範閒的突然逃走,令那名灰袍男子,胸中湧動起難平的乖戾氣息。
他冷眼望著鑽入人群,躲藏在陳翎身後的範閒,眸子中寒光閃爍,似要用目光將範閒千刀萬剮。
“關師弟,向陳翎發起挑戰,告訴陳翎,若是他能打敗你,我準他成為羅天宗嫡傳弟子。”在灰袍男子心底憤怒到極點之際,他的耳畔傳來微弱的傳音聲。
循著聲音望去,見站在人群中的華元山暗中點頭,這名姓關,名霆傲的羅天宗弟子,面上浮現出一絲歹毒之色。
“陳翎,據我所知,你不是想要加入羅天宗,成為凌駕於萬萬人之上的嫡傳弟子麼?我現在給你個機會,只要你能打敗我,我甘願將自己的嫡傳弟子之位,拱手讓給你。”關霆傲朗聲喝道。
“唰唰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注在陳翎身上。
見陳翎被關霆傲如此激將,卻仍然表露出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之色,即便是一干羅天宗外門內門弟子,心底也充滿敬佩。
關霆傲是什麼人,他乃是嫡傳弟子中也算得上是不俗之輩的傑出人物。若不是數年前,關霆傲在去西納森林執行任務之時,被一大群高等級魔獸圍困,恰好被華元山救下,以華元山的威望,還不足以說動關霆傲為其效力。
顯然,為了打壓住陳翎的囂張氣焰,華元山此番可謂下了血本。羅天宗內,誰不知道關霆傲除去有著鬥皇實力外,也將羅天霸罡鬥氣,修煉到極高的境界。
如若陳翎是鬥皇強者,或許他還有機會打贏關霆傲。可他不過是區區人級鬥王,莫說等級與實力上的差距,就像是天塹一般,將他與關霆傲分隔。即便是關霆傲壓制力量,僅憑他在羅天霸罡鬥氣上的造詣,磨也會將陳翎磨得鬥氣枯竭。
所有人都知道關霆傲的約戰,對於陳翎來講,極不公平。可是,偏偏在場諸人卻沒有一個人敢說出個不字,也沒有人覺得有何不妥。
在羅天宗,外門弟子想要晉級成為內門弟子,已經是千難萬難,而想要晉級成為嫡傳弟子,其難度更是勢如登天。
現如今,這樣一個絕佳的機會擺在陳翎的面前,只要陳翎打敗關霆傲,就會成為嫡傳弟子,這讓所有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又暗暗覺得,換做是他們自己,決不能錯失如此良機。
關霆傲話音落下足有十幾息時間,陳翎仍然沒有答話,只是默然的站在原地。
眼見著陳翎緘口不語,關霆傲發出陣陣輕蔑冷笑,眼中滿是蔑視與鄙夷之色。
“懦夫,廢物,蠢貨。陳翎,若是你連挑戰我的膽量都沒有,還有什麼資格加入我們羅天宗。聽我一勸,你還是現在就滾回家去吧,只有耕田種地,娶妻生子,才是你這種窩囊廢最好的歸宿。”
“哈哈哈……”華元山所處位置,他的一干屬下與同黨,盡皆放肆的發出聲聲爆笑。
不少人吹著口哨,不斷出言挖苦陳翎,恨不能用惡毒的舌頭,將陳翎糾纏至死。
面對華元山等人的鄙視,周遭諸多鬥氣修者略帶憐憫與同情的目光,陳翎仍舊保持著冷靜的模樣。
抬起頭,昂首望著華元山,陳翎高聲喝道:“關霆傲,你真的覺得自己是聰明人麼?”
陳翎的話音,令周遭的嘲笑聲戛然而止。見所有人全都疑惑的看著自己,陳翎這才繼續開口,冷聲喝道:“關霆傲,好歹你也是羅天宗嫡傳弟子,豈能不懂得規矩。你當羅天宗嫡傳弟子是什麼?是貨架子上的貨物,還是挑夫肩膀上的扁擔,可以隨時更換?”
“關霆傲,你莫要認為我怕你。我是覺得,以你的身份,還沒有資格決定嫡傳弟子晉級的事情,就算是我和你打,也是白打。”
陳翎尤為簡潔,卻犀利無比的話語反擊,將所有人全都驚得愣住。這一刻,不少人恍然,關霆傲剛才的言辭,似乎真有些過火。
就像是陳翎說的那樣,羅天宗嫡傳弟子這一身份,並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置換的。羅天宗共有十八位嫡傳弟子,其中任何一人,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經過羅天宗長老首肯,才有了今日這般尊貴無比的身份。
若像是關霆傲所說一般,有人打敗他們嫡傳弟子,嫡傳弟子的名號就會易主,這豈不是意味著嫡傳弟子這一身份也太不值錢。而且可以想象,從這以後,嫡傳弟子什麼事情都不需要做,整日等待著迎接那些自認為實力不俗的內門弟子,發起的挑戰就好。
陳翎有力的言語反擊,令關霆傲面色青一陣白一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在關霆傲愣神之際,忽然間,自密密麻麻的人群后方,傳來一聲沉穩的喝聲。
“關霆傲不能做主,可我能做主。小娃娃,若是你能打敗霆傲,我願意以羅天宗長老的名義,准許你成為羅天宗嫡傳弟子。”
隨著聲音響起,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生著一張方方正正面龐,神情舉止無比威儀的老者,快步走來。
看到老者到來,關霆傲面色一喜,而站在人群中的華元山,則立即快步迎上前去。
“參見孫長老!”華元山以及一干內外門弟子,盡皆跪倒在老者面前。
望著華元山,又望了望跪了一地的羅天宗弟子,威儀老者輕捋著鬍鬚,笑了笑。
“元山,我說過多少次了。以你的身份,見到我無須行使跪拜大禮。起來吧,還有你們這些小娃娃,也一併起身。”老者輕輕一拂衣袖,立時間一股極為柔和,卻夾帶著令人不容抗拒氣息的力量,作用在華元山等人的身上,將他們託舉而起。
老者緩步前行,來到比武臺邊緣。待得老者來到近前,關霆傲忽然雙手抱拳,恭敬的施了一禮。
“師傅!您怎麼來了?”關霆傲尤為恭謹的問道。
老者哈哈一笑,說道:“霆傲,你說我怎麼來了?你都拿嫡傳弟子的名號做賭注,我這個做師傅的人,能不來看看麼?你放心,今日有師傅在此,誰也不能動你。至於你剛才所提出的賭約,師傅做主
了,同意你的決定,只要陳翎能夠打敗你,我就親自賜封他為嫡傳弟子。”
“這……”望著老者,關霆傲眼中升騰起一抹氤氳水霧。
他沒有多說客氣話,而是尤為鄭重,彷彿在表決心一般,對著老者重重點頭,而後面向陳翎,說道:“陳翎,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話說?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上臺與我打一場,就算是敗了,你還算是個男人。第二,你現在收拾鋪蓋卷,給我滾蛋。你記住,有生之年,我關霆傲,不允許你再踏入羅天宗一步。”
關霆傲的話語,令陳翎身後的範閒,面色猛的一變。
已然發誓要永遠追隨於陳翎身邊的範閒,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陳翎與羅天宗撕破臉。不過事已至此,範閒倒是顯露出了他的光棍精神。
他向前一步,與陳翎肩並肩站在一起,輕聲說道:“陳兄弟。你說吧,是打還是走!你放心,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老範都會跟著你走。”
陳翎側目望了望神情激動的範閒,不禁為之動容。
他豈能不知道,範閒一生中最大的理想就是拜入羅天宗。現如今範閒說出這番話,豈能不讓陳翎心中感動。
陳翎拍了拍範閒的肩膀,並沒有多說什麼。突然,他雙足頓地,如同鷂子一般飛上比武臺,站在距離關霆傲對面不足五尺之地。
“關霆傲,你錯了。我發誓,今日你做出的決定,將是你人生中最為錯誤的決定。”說罷,陳翎雙手結印,做出了與人對戰的起手式。
陳翎要與關霆傲對戰,這令在場所有人全都驚呆。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覺得陳翎真的是瘋了。雖然在場諸人中,很多人並不能看出陳翎的真正實力,但是卻也不乏行家裡手。
待得那些看穿陳翎僅有人級鬥王實力的人,將陳翎的真正實力傳遞出去後,所有人全都搖頭嘆息不止。
人級鬥王向鬥皇強者發起挑戰,這根本就是沒有任何勝算的事情。
所有人全都知道,這一戰已經沒什麼看頭,就算是陳翎運氣再好,僥倖能夠堅持住一時半刻,可最終的結果,仍舊難逃一敗。
“何苦,何苦。擁有鬥王實力,即便不加入羅天宗又能如何?像是陳翎這樣年少有為的少年,在天穹大陸任何一個國家,都會受到不薄的禮遇吧。”人群中,不斷有人發出感慨,同時也不乏華元山的同黨,望著臺上的陳翎,暗地裡發出陣陣幸災樂禍的聲音。
臺上,繼陳翎擺出戰鬥起手式後,關霆傲也向前踏進一步,做好戰鬥準備。
雙方都不是囉嗦之人,戰鬥伊始,沒人說話,二人即各自施展出最為擅長的絕學。
陳翎的手臂虛空划動數下,立時間一股股強勁有如滔滔浪潮般的能量,從四面八方湧入比鬥場。
“呼”,一聲輕響,十二顆足有面盆大小的光球,自關霆傲頭頂匯聚成型,挾帶著無以倫比,強悍到極點的威勢,向其頭頂砸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