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聲劇烈的悶聲在海面上響起。海面上掀起一片足有數百尺高下的浪花。
浪花落下,陳翎的身軀從數十尺水下浮出水面,面龐剛一接觸到空氣,他即如同缺氧的魚兒般,大口吞噬著外界散發著腥鹹氣味的空氣。
陳翎的身軀隨著海水上下起伏,在海面上漂游。
藉著空中不甚明亮的月色可以看到,此際在他那**著的肌膚表面,遍佈著一條條赤紅色,猶如血色藤蔓一般的紋路。
這些血色紋路,正是陳翎施展靈魂血誓留下的印記。誓言成立,這些血色紋路即湧入他的肌膚表面,除非有朝一日,他完成誓言,否則這些紋路必定會在誓約到期之日,急速逼至心臟,將他的心臟衝擊得粉碎。
望著遍佈於胸前,手臂的紋路,陳翎並未感到厭惡,心底反而升騰起無窮無盡的鬥志。
這些靈魂血誓留下的印記,在未來的日子裡,將是催動著他大步前進,最佳的催化劑。即便是為了完成昔日的誓言,他也要努力拼搏,務必在十年之內,擁有與破境一較長短的能力。
大海是廣袤的,同時也是孤獨的。泡在海水中,在海面上漂浮的陳翎,只能與鷗鳥為伍,各種游魚為伴。
足足在海面上漂流十幾日時間,他的視線中終於出現一個移動著的黑點。
眼見著似乎是一艘有著十幾根桅杆的大船,正急速向自己所在方向飛馳而來,陳翎忍不住發出陣陣呼喊,揮動著臂膀,快速向大船的方向游去。
這是一艘體積尤為龐大,單是船體就有數十丈長的大型船隻。令人感到驚詫的是,這艘大船並非是進入深海捕獵的漁船,反倒更像是一艘可以承載著千名遊人的客船。
巨大客船的桅杆頂部,懸掛著一面青色旗幟。以青色作為底色的旗幟中央,刺繡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鯊魚圖案。
“這個圖案是海鯊幫的標誌?”曾在上一世,遊歷過天穹大陸每一處地域的陳翎,迅速從旗幟中猜測出對方的來歷。
一想到這個海鯊幫,乃是橫行於天穹大陸南海瓊彎,專門以販賣人口為職業的幫派,陳翎的心神不禁微微一蕩。
“難道於久蓮開啟的空間傳送通道,將自己從天穹大陸北端,傳遞到大陸最南端了麼?”聯想到自己在空間隧道內滯留的時間,隱隱的陳翎已經確定自己的揣測。
陳翎在海水中揮動手臂的動作,引起船舷甲板處幾名水手的注意。
在巨船將要行至陳翎身側之際,站在船舷處的兩名水手,拋下一根足有手臂粗細的粗大纜繩。
將陳翎拖拽上甲板,立時一名身穿烏青色勁裝,起碼有著人級鬥王實力的強者,來到陳翎面前。
上下打量著陳翎,發覺陳翎不過是一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尋常百姓後,這名船長的面色這才緩和下來。
“你是什麼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禁忌之海?”船長聲音威儀,大聲說道。
面對著滿面審問之意的船長,陳翎
立即裝出一副慌張怯懦的模樣。已然從船長口中聽聞,此處海域是天穹大陸最南端的禁忌之海後,略一沉思,他的心底有了應對之策。
瑟縮著站起身,陳翎結結巴巴,緊張迴應道:“回……回大人,小的乃是天穹大陸滄月國人士,自小隨家父下海捕魚,迄今已經有三個年頭。”
“本來這一次我們父子二人進入禁忌之海,是期盼著能夠打上一批銀骨梭魚,卻沒想到剛進入禁忌之海沒多久,就遭遇了海洋風暴。”
“我們的船翻了,父親與其它的弟兄,全都不知所蹤,只有我一個人抓著一塊木板,隨著海浪飄蕩,這才流經此地。”
“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漂泊到了哪裡。若不是遇到大人的話,恐怕我早就被鯊魚吞吃。”
說到後來,陳翎似乎想到某種可怕的事情,身軀瑟瑟顫抖,整個人堆縮在甲板上。
陳翎惟妙惟肖,堪稱精湛絕倫的演技,騙過了在場所有人,也令本來滿腹懷疑念頭的船長,打消了懷疑的念頭。
見十幾息時間過去,陳翎仍然趴在地上不肯起身,船長髮出一聲怒罵,大喝著說道:“小鬼,既然你是漁民出身,總是會駕船和煮食物的。正好船上有兩名水手病了,就由你負責補缺,並且在晚間幫助廚子烹煮食物。”
吩咐過命令後,船長身上再一次釋放出一股屬於鬥王強者的冷凜壓迫力。
他冷眼望著陳翎,沉聲喝道:“小子,你聽著,咱們這艘貨船,並不是你曾經使用過的漁船。記住,從現在開始,不該問的事情你不要問,不該去的地方也不要去。整艘船上,除了駕駛室與後廚,任何地方你都不能擅入,你可曾聽懂?”
陳翎彷彿被船長身上散發出的殘酷殺氣震懾住,唯唯諾諾的站起身,不斷俯首應和。
待得船長急匆匆離去,他的身體忽然一軟,直接栽倒在甲板上。
“我的媽呀,這個船長可真厲害,面對著他,就像是面對著我們城內的捕快!”趴在甲板上的陳翎,滿面畏懼之色的說道。
“哈哈哈……”甲板之上,其他盡皆有著鬥者至鬥師不等實力的水手,齊齊發出陣陣爆笑。
其中一名人高馬大,有著地級鬥師實力的水手,快走數步,來至陳翎面前,狠狠的踢了他一腳,喝罵道:“小子,你也就配見到捕快罷了。捕快算什麼,在老子面前,就算是滄月國六扇門的總捕頭,也只是一個挨宰的貨。”
“小子,還趴在地面上做什麼?還不快給我滾起來,找拖布與水桶,將甲板洗刷一遍。”
在強壯男子的呵斥聲中,陳翎哆哆嗦嗦的進入雜物間,找到拖布與掃把,快速回歸到甲板上。
他不再多說話,只是低著頭賣力的用拖布清洗著甲板。即使偶爾聽聞那些邪惡水手的喝罵聲,也不言不語,做出一副十足的膽小怕事,天生受氣的模樣。
足足數百丈的甲板,即便是數十人清洗,沒有一整日時間,也斷然無法清洗乾淨。
眼見著陳翎手不停歇的工作一個時辰,才擦乾淨方圓半丈的一塊地界,那名面色陰鶩的鬥師強者,不禁再次罵罵咧咧的向陳翎走了過來。
“廢柴,一上午才幹了這麼點活。早知道你這樣廢柴,當初我們就不應該救你!罷了,你現在給我滾到後廚去,去幫大廚做飯。若是讓我發現你敢偷懶,莫怪我扒了你的皮,再次將你丟入大海喂鯊魚。”
壯漢的喝罵,引得其它在甲板邊緣吹風的諸多水手,陣陣輕蔑笑聲。
見陳翎連滾帶爬的向甲板下方的廚房間走去,這些水手這才回過頭,自顧自的閒聊調侃。
廚房間內裡,一名身穿白色粗布衣裳的矮個胖子,正站在菜墩旁切菜。
與陳翎不同,這名廚師的手上腳上,全都帶著精鋼打造的鐐銬,即便是手握著菜刀切菜,胖子手上的鐐銬也沒有被開啟,嘩啦嘩啦的發出陣陣響聲。
發覺陳翎進入房間,胖子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旋即又低頭切菜。在他的眼裡,彷彿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比切菜更具有吸引力,任何外界的事情,都不能影響到他的工作。
陳翎的目光,聚焦在胖子握著菜刀的手上,心神間出現瞬間的恍惚。
胖子手中握著的明明是一把菜刀,所作的工作也無非是切菜,可是他的動作,節奏以及舉動,落在陳翎眼中,卻更像是一個稱霸世界的絕世刀客,在面對著數以萬計的敵人,爆發出意氣風發,光芒奪目的狂霸氣息。
“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夠將廚藝修煉到如此地步,簡直堪稱登峰造極,出神入化!”陳翎以他那比之一代宗師更為犀利的眼睛,一眼就判斷出眼前這名胖子,即便不是一名絕世強者,卻也是在廚藝方面,達到了比之宗師更為強悍的程度。
陳翎呆愣在原地始終未動,直至胖廚師將一整顆大白菜,切成如同工藝品般的菜絲,這才回過神。
見胖廚師放下菜刀,又仿若沒有看到自己般,來到鍋鏟近前,他不禁問道:“我能幫你做什麼?”
胖廚師從柴草垛中抽出數根木柴,投入火爐,而後又拿出火鐮,引燃爐灶。
生火過後,他這才回過頭,冷冷的望著陳翎,說道:“你什麼都不用做,像你們這種雙手沾滿血腥的劊子手,只能玷汙廚師這個神聖偉大的職業,而不會為其增光天色。”
胖廚師又一次將陳翎無視,只是低著頭自顧自添油,放菜,翻弄鍋中的食物。
一炷香時間過後,濃郁的菜香從油鍋中飄散而出。單是這份足以讓人垂涎欲滴的氣味,就險些令陳翎那穩如磐石的心境失守。
仔細算起來,自從進入空間隧道至今,陳翎已經有數個月沒有吃過飯菜。若非平素他就在空間戒指記憶體放了一些足以充飢的口糧,恐怕他早就餓死。
多日的飢餓,在菜餚香氣的吸引下,被徹底的勾動。眼見著胖廚師將菜餚盛放於餐盤內裡,陳翎忽然動了,身形化作一道爆起的流光,撲向香噴噴的菜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