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突然出現的大腳,並非倉促形成,而是在破境出手之際,就在暗地中籌謀。
即便是陳翎,也是在最後關頭,才突然發現,所謂的血魔頭,實際上不過是引子,或者說是引人注意的噱頭。從一開始,破境的攻擊側重點,就已經全部傾注於虛空。
破境在虛空中製造的,是一尊身高數十丈,頂天立地,比之巨人更為龐大恐怖的存在。
這尊五官輪廓清晰,面容真切的血紅色幻象,渾身上下湧動著比之鬥神更為強大的氣息。而且,令人震驚的是,血魔頭在吞噬鬥氣,這尊幻象則在吸收血魔頭的力量,並且藉此不斷提升自身實力。
堪稱巨魔神的幻象,虛空踏出的一腳,力量足有萬斤之巨。如此重力不只是讓於久蓮釋放出的鬥氣光罩被擠壓變形,更是使得承載著於久蓮與陳翎的鬥氣光雲,也隨之破碎。
身軀不斷下墜的過程中,於久蓮伸手抓住陳翎。他的手臂猛然用力,直接將陳翎拋入上空,而後這才顧及自己,雙足猛然一頓,強行釋放出一蓬鬥氣,將身軀承載。
於久蓮與陳翎的身軀同時向上升騰,未等二人的身形在虛空中站穩,虛空中的巨影發出一聲如同炸雷般嘶吼,巨大腳掌狠狠踐踏,再次向陳翎二人頭頂砸落。
“一個招式,還想讓我吃兩次虧麼?”察覺到巨影故技重施,於久蓮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之色。
屬於鬥神強者的傲氣,讓他不願向一尊幻象低頭。再一次伸手用鬥氣護住陳翎後,他迎著巨人的腳掌沖天而起,一雙肉拳挾帶著無匹鬥氣,狠狠向巨人的腳掌撞去。
“轟!”一聲撼天動地的爆炸聲音,在虛空中突兀響起。
兩強碰撞,一團直徑數百丈的澎湃氣浪,轟鳴著升騰而起,爆炸濺起的氣雲,升騰起數百丈高下,瞬時間將巨人龐大的身影吞沒。
於久蓮雖是使用肉拳與巨像硬撼,但在此番碰撞過程中,卻並沒有吃虧。反之,觀看雲霧中的幻象,卻是能夠發現,幻象那足有數丈長短,如同擎天玉柱般的長腿,卻在劇烈衝撞之下,不住的亂顫。
幻象惟妙惟肖的五官,顯露出一絲痛苦之色,碩大的眼眸中,也滿是難以掩飾的恐懼之意。
發覺幻象顯露出怯懦一面,於久蓮發出一聲狂吼。他不再退縮,而是將鬥氣遍佈於全身,如同撲食雄鷹一般,在虛空中盤旋數週,而後迅猛絕倫的衝向幻象。
這一擊未曾發出,於久蓮身上已然燃燒起熊熊鬥焰。強盛噴薄的鬥氣光焰,將於久蓮襯托的如同孤傲的鬥神,神聖凜然,不可侵犯。
“轟!”於久蓮的拳頭,轟擊在巨像的頭顱之上。
巨像那如同小山般的頭顱,瞬時間被轟擊得粉碎,爆射出一片赤紅色血霧。
“轟隆隆!”巨像的無頭身軀,仰面向地面上倒下。
“嘭”,又是一聲悶響,巨像身軀砸中的地面,直接被犁出一條深達百尺,長逾十丈,寬闊縱橫的溝壑。
一擊摧毀鬥氣巨人,這令於久蓮信心大增,情緒前所未有的高漲。
懸浮於虛空之中,冷眼
望著破境,於久蓮傲然說道:“破境老兒,這就是你這有著五六十年鬥神身份的老匹夫,真正的實力麼?在我看來,你的實力不過如此罷了。沒有什麼出眾之處。”
巨像的崩倒,於久蓮的揶揄,令破境褶皺的面龐變得一片紫紅。冷冷的望著氣焰滔天的於久蓮,破境的眸子中閃過道道冷酷寒芒。
“於久蓮,既然你找死,那你就莫怪我下手狠辣。”破境沉聲呵斥道。突然間,他雙足用力一頓,身軀化作無數道重重疊疊的幻影,快速襲向於久蓮。
破境的移動速度之快,此刻才初露崢嶸。
他那堪稱光一般的速度,完全可以做到無視任何距離,瞬息間衝至敵人近前。
“砰砰砰……”無數聲沉悶的爆響,自破境與於久蓮交手之地炸響。短短十幾息時間,兩大斗神強者赤手相搏,竟是在瞬息之間,彼此對了一千零八百拳,兩千零四十腳。
如此高強度的力量硬拼,比拼的乃是兩人之間真正的體能與實力。
在最後一腳落下之後,早在兩息前已然顯露出力有未逮之色的於久蓮,防守之間終於出現一絲破綻,小腹之處捱了破境一腳。
破境這一腳,蘊含著數萬斤的力道,作用在於久蓮身上,直接崩碎了其體表的護體鬥氣。不僅如此,強盛的鬥氣如同刀子一般,突破重重壁障,滲入到於久蓮體內,將於久蓮的肺腑也衝擊得出現無數道細密裂痕。
“哇……”身形爆退的於久蓮,口中噴出一大蓬赤紅色鮮血,他那原本紅潤的面色,也在鮮血吐出之際,瞬時間變得一片慘白。
“哼,區區人級鬥神,也敢與天級鬥神叫板,真是自不量力。”破境狂妄無比的說道。
在於久蓮體內氣血翻湧,呼吸不暢之際,他的手掌虛空一推,又一股足以崩山碎嶽的強悍力量脫手而出,再一次轟擊在破境身上,直直將於久蓮擊飛數十丈。
虛空中,於久蓮的身軀劃出一條血色弧線,向遠處飄飛而去。
身形飛出數十丈,於久蓮混沌的意識這才稍有醒轉,這時才控制著身形,搖搖晃晃的站在虛空中。
人雖站定,但體內的傷勢,卻使得於久蓮短時間內喪失全部戰力。
眼見著破境一步步向陳翎逼近,於久蓮眼眶欲裂,急得身軀瑟瑟顫抖。他不管不顧般,自懷裡掏出十幾個藥瓶,將一把把赤紅色,墨綠色,灰白色的丹丸塞入口中,只是期盼著丹丸能夠發揮效力,讓他在短時間內恢復力量,保護住陳翎。
虛空遠處,於久蓮瘋狂運轉內息,煉化著丹藥,而在虛空近處,陳翎則冷眼望著向自己步步逼近的破境。
換做上一世,若是有人敢如此咄咄逼人的對待於他,他必定會誅殺其九族。可眼下,已然喪失昔日實力的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逼近,心頭卻是沒有任何化解眼下危機的對策。
“難道此番註定,自己將要慘死在此地麼?”心中絕望之際,陳翎的目光投注在站在遠處,始終冷漠望著戰局的胡雪曼身上。
見從始至終,胡雪曼望向自己的目光,始終淡漠,冰冷,他第
一次感到一陣心痛。
“且慢動手!”在破境距離他不足十尺之時,陳翎忽然高聲喝道。
見破境不聽自己指令,他慘然一笑,說道:“破境,我瞭解你的為人。先前就算你口中說放過我,可事實上你根本不會兌現承諾。”
“我知道你想留住胡雪曼,讓她成為繼你之後,支撐整個流雲宗的鬥神強者。可是你可曾想過,你的陰鬼之術能夠鎮壓住胡雪曼一時,卻絕不會鎮壓住她一生一世。”
“現在你還活著,一切事態還在向著你可控制的方向發展。可是,一旦有一天你撒手人寰,駕鶴西歸,胡雪曼的病情發作,還有人能夠控制得住他麼?”
陳翎雖是當著胡雪曼的面,在提及此事,但是中毒已深的胡雪曼,卻沒有任何反應,仿若他此刻說的胡雪曼,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人。
或許是魚在砧板,已然沒有任何顧慮的緣故,破境停了下來,他冷冷的說道:“娃娃,就算你所言實屬真實,可是這又與你的死亡有何關聯。難道你還妄想著讓雪曼為你這個賊子出頭麼?”
陳翎苦笑著搖頭,神情間說不出的悽苦:“破境,怎麼,事到如今,你仍然想不到我的用意麼?實話告訴你,我就是鬥神陳靈唯一的傳人。雖然我的老師與胡雪曼乃是髮妻,但胡雪曼當年的不告而別,已然深深傷害到我的師尊。”
“我知道,即便胡雪曼曾經背棄老師,可我的師尊仍然對於胡雪曼念念不忘。作為弟子,我覺得不應該讓師尊心底還有牽掛,成為他晉級鬥聖最大的窒礙。”
“破境,你想沒想過,若是由胡雪曼親自動手,殺死鬥神陳靈的唯一傳人,鬥神陳靈將會怎麼做。”
“實話告訴你,以我對師尊的瞭解,我相信,只要胡雪曼殺死我,即便我的師尊再愛胡雪曼,今生今世,也絕無半點再與胡雪曼再續前緣的可能。”
破境的老臉上,顯露出一絲奇異神彩,發出聲聲狂笑。
“好,好,好!”破境接連說出三個好字。
他笑指著陳翎,說道;“好小子,你果真不愧是個人才。既然你臨終之際,都不想讓鬥神陳靈與胡雪曼再結連理,那我又豈能不滿足你這個願望。”
“你放心,我會讓雪曼給你一個痛快,讓你做鬼也輕鬆些。”
破境擺了擺手,將神色木訥的胡雪曼召喚至身側。冷眼望著胡雪曼,破境沉聲說道:“雪曼,殺了這個小子。只要你殺了這個小子,我再給你三顆生死絕魂丹。”
“生死絕魂丹?”陳翎的神色陡然一變。
早在見到破境施展陰鬼之術的時候,陳翎就覺得單是陰鬼之術,似乎並不能控制住有著鬥神修為的胡雪曼。
現如今聽聞破境的話語,他心神巨顫的同時,就連肌膚似乎都隨著心神不斷陣痛。
“破境,你好狠毒,為了控制胡雪曼,竟然給她服食了生死絕魂丹。”據陳翎所知,被陰鬼之術控制住的人,還有被解救的機會,可服食了那素有生無魂,死無魄之稱號的生死絕魂丹,即便是神醫在世,恐怕也無法喚醒其被藥力吞噬的神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