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被遠遠的彈開,看著豬無痴那被利刃劃開的衣裳之下僅僅留下一條白印掛著三兩顆血珠的後背,再看看自己手中往日裡切金斷玉無堅不摧的寶劍,一陣失神,待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豬無痴的拳頭已經攻到,想要躲閃,竟然是躲閃不及。
正在這個時候,斜刺裡伸出一隻手,擋住了豬無痴的拳頭,凌霄只覺如騰雲駕霧一般出現在十丈開外,定神再看,驚呼道:“師傅!”
何無憂嘴上說讓凌霄一個人來,終究還是不放心,悄悄的跟了下來。聽到山谷裡的響聲,本待出手,但遠遠的感覺到豬無痴的氣息,知道是一個難以招惹的角色,只好作罷。不料凌霄關心凌辰的安危,貿然出手,惹出了豬無痴的殺心,何無憂這才不得不出手將他救下。他此刻聽到凌霄的喊聲,心中一暖,朗聲笑道:“霄兒,你先去看看凌辰的狀況如何了。”
凌霄應了一聲,連忙跑過去搬動石塊,想把凌辰挖出來。豬無痴見狀大怒,指著何無憂的鼻子罵道:“你個小崽子,也想來挨老子的拳頭嗎?”
何無憂心下雖然不滿,卻不敢表現出來,躬身對豬無痴行了一禮,笑著說:“前輩,這兩個小傢伙是晚輩的徒兒,論輩分就是您老人家的徒孫,還請前輩看在先師的份上,放過他們這一回吧!”
豬無痴怒哼一聲,不予理會。何無憂見狀暗自皺眉,又說:“前輩,您老人家修為已至化境,普天之下幾無敵手,這般與一個小輩計較,若是傳出去,怕是會墮了名頭,對您老人家的威名有損哪!”
豬無痴被凌辰拿這些話幾番擠兌,又聽何無憂如此說,怒火更盛,咬著牙說:“小子,你說他們是你的徒弟,是吧?”
何無憂不解他為何會有此一問,但還是點著頭應道:“是!”
豬無痴聞言嘿嘿一笑,道:“那你的徒弟欺負了老子的兒子,老子不好對他動手,你這個當師傅的就該替他受罰!”說著,一拳打向何無憂。
何無憂見狀苦笑不已,心說:大概也只有豬才能有這樣的想法了吧!都喊著他前輩,還非要把事情扯到兩個小孩子身上,硬要把兩人的備份拉平!他心中暗罵,手上卻是不敢有絲毫放鬆,連忙卸開豬無痴的攻勢,大喝一聲,朗聲道:“既然前輩有如此雅興,無憂自當奉陪!”說著,展開拳腳,與豬無痴鬥在一處。
凌霄對自己的師傅很有信心,因此對二人的打鬥沒有加以理會,全力挖掘,終於挖出了凌辰。凌辰死裡逃生,又看到自己的哥哥,無聲的流下淚來。
凌霄見狀,把凌辰輕輕的抱在懷裡,對他說:“二弟,不哭了。哥哥每日修煉很用心,很快就能來接你了。”說著,他自己也流下了眼淚。
凌辰哭了一會兒,胸中的鬱郁之氣得以平復,首先收拾好了心情,當下就對凌霄說道:“哥哥,你怎麼來了?豬無痴呢?”
凌霄展顏一笑,說:“我是來看你的。豬無痴是誰啊?剛要把你埋掉的那個人嗎?師傅正在教訓他呢,放心好了,師傅一定會給你報仇的!”
凌辰這才
注意到山谷中的打鬥,循聲望去,看到何無憂正被豬無痴打的左右支絀,不覺訝然。
凌霄看到凌辰的表情,也看了過去。他跟著何無憂修煉,深得何無憂的喜愛,對入雲府這一代掌門的瞭解比凌辰可是要多了太多了。據他所知,何無憂可是人族修煉界中數一數二的超級高手,天下幾無敵手。可是眼看著何無憂在豬無痴的攻擊之下竟然只有防守之功,毫無還手之力,內心的震動比凌辰可要大得多了。以他此時的見解,自然能看得出來,那豬無痴的修為可是比何無憂高了不是一星半點,二者之間的差距簡直就不是可以道理相計的。看到眼前的情景,凌霄也是傻了眼。
何無憂被豬無痴壓著打,也是火起,陡然大吼一聲,喝道:“前輩如此相逼,無憂也只有防守一搏了!”說著招式一變,竟似化作一陣風,跌宕怒號,穩住了局面。
凌辰看到何無憂使出驚濤拳法,心神一震,凝神細看。他平日裡把這套拳法使了無數遍,對它的招式甚為熟悉,一下就看出了何無憂拳法中的精妙之處。何無憂拳法展開,或大開大合,激起風濤陣陣;或貼身遊走,蕩起點點旋風;進如乘風破浪,威不可擋;退若大鵬展翅,飄忽無形。漸漸的,凌辰生出了一種錯覺,他覺得,風就是何無憂,何無憂就是風,攻擊無所不至,防守無所不在,來去自如,融入了天地之間。
豬無痴見何無憂使出這等神通,早把內心的不快扔到九霄雲外去了,滿心的都是歡喜。他以靈獸之身修成人形,修煉已經五千多年,在這洞天福地之中飽經靈氣滋養,修為早就超脫了一般修煉者的理解,平日裡也只有其他的幾頭靈獸可以跟他切磋。此刻見到何無憂竟能跟自己僵持不下,欣喜之下好勝之心大起,連呼“痛快”,手中招式卻是一變,一拳一腳,看似緩慢,力逾千鈞,每一招用出都有金玉破空之聲,登時將何無憂佈下的風陣打出好幾個窟窿。
豬無痴招式一變,何無憂登時感覺自己的面前像是矗立著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而他打出的拳腳就像是山峰上交錯的石芽。驚濤拳法本就是聽風所悟,山風遇上不可逾越的高山,又被石芽攪亂了陣勢,哪裡還能起什麼作用?何無憂的攻勢不可避免的在頃刻間被瓦解,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面更是瞬間被打回了原形。豬無痴越打越慢,每一拳每一腳集中的天地靈力也越來越多,何無憂無奈之下只得連連閃身躲避,想要逃脫,又怕凌霄出什麼意外,只能硬著頭皮勉力支撐。
豬無痴見何無憂露出敗象,反而停止了攻擊,對著何無憂喊道:“小子,你比你那個師傅強多了!還有沒有什麼拿手的招式,只管使出來,老子接著就是!”
何無憂平復了一下稍顯翻騰的氣息,聽到豬無痴如此說,頓時生出無邊豪氣,當下對凌霄喊道:“霄兒,拿劍來!”
凌霄聽到師父的叫喊,下意識的丟擲長劍。何無憂伸手一抄,把長劍握在手中,對豬無痴微一行禮,道:“晚輩剛才所用乃是驚濤拳法,是我聽風有感而創,不想竟能得前輩謬讚。接下來,晚輩要用的也是聽風而創的
劍法,怒海劍訣,還請前輩指教!”
豬無痴見何無憂說的鄭重,也收起前輩的姿態,對著他行了一個禮,說:“小子,今日一戰,我興致大好。你只管放手施為,不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將那兩個小子交還給你。今後,你我平輩論交,無論其他。你,出手吧!”
何無憂聞言還禮稱謝,嗆啷一聲拔出寶劍,道一聲“請”,氣凝神和,長劍斜斜下劈,向著豬無痴攻了過去,正是劈山裂石。
豬無痴看到來勢,只覺全身氣機都被身體四周的風鎖定了,何無憂手中的長劍竟然像是疾風中的一道閃電,避無可避。心底讚歎一聲,拋開雜念,迎著長劍一拳打了過去。
何無憂知道自己跟豬無痴的修為差距太大,不敢硬碰,劍式一變閃避開來,卻像是閃電下的一道疾風,直刺豬無痴肋下。這一下變招迅疾,奪天地造化,暗合天理,端的是巧妙絕倫。
豬無痴驚咦一聲,欺身搶到何無憂面前一步,讓過長劍,拳頭去勢不止,依舊向著前方打去,只不過,這一次的目標不是長劍,而是何無憂的胸膛。
何無憂在拳頭堪堪近身之際搞搞躍起,一個翻身落到豬無痴背後,長劍去勢一變,直朝豬無痴的後心刺去。
豬無痴無奈之下,只得化作本體,變成一頭背生雙翅的巨豬,雙翅一展,衝了出去。
何無憂佔得先機,更不遲疑,揉身再次攻上,豬無痴變作本體之後,攻防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釋放,瞬間扳回局面,限制住了何無憂的攻擊,但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將其擊倒,分出勝負。
激鬥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豬無痴突然抽身而退,對著何無憂喊道:“小子,這裡施展不開手腳,我們到外面去打如何?”
何無憂心中顧忌著凌霄的安危,生怕他受到餘波的傷害,所以不能發揮出怒海劍訣的真正威力,豬無痴的提議正中他的下懷,指點著不遠處的一座山頭說:“豬前輩,晚輩這怒海劍訣共八十一式,前面四十九式為運劍之法,講究人劍合一,已經用過了,後面三十二式為御劍之法,講究天人合一,才是真正的神通。前輩若是有興,我們就到那處山頭切磋一番,如何?”
豬無痴點了點頭,說:“好!”當先向那座山頭飛去。何無憂回頭看了凌霄一眼,也跟了過去。
凌辰看到何無憂接連使出驚濤拳法、怒海劍訣,彷彿是沙漠裡看到了泉水,往日裡諸多不明白的拳法劍意融會貫通,此刻見他們二人飛出山谷,哪裡肯錯過這個機會,連忙爬起來遠遠的跑了過去。凌霄在後面喊了兩聲,不見迴應,只得也跟了過去。
山頭之上,豬無痴雙翅開啟,御風而立,何無憂也在天地靈氣的推動下騰空而起,站在豬無痴的對面。他們一人一獸相對而立,一個飄然出塵,恍如仙人,一個身披聖光,宛然神獸,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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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