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猶達值班,看見眼前的竟然是個小鬼,欣喜過度而忘記了發訊號,而且因為過於高興而口吃起來了。現在看這少年昂然不懼的樣子不由惱怒起來,老子堂堂一個三十男子,而且還是練過的,在落葉村唯一傭兵團裡那也是數得著的人物啊,你一個十來歲毛孩子憑啥就……“瞧不起我!”一聲怒吼,斧子全力揮了下去,那一瞬間猶達還在懊悔今個兒可能要殺人了,要讓團長知道自己殺了一個小孩子那還不把自己整死,但下一秒他卻愣住了,叮的一聲,一把銀白sè劍柄的劍擋住了他的斧頭,使劍的少年卻因為力氣過小而連劍帶手被逼回了胸口,險些脫手。
好劍!猶達在心理暗歎。這劍一直抓在少年的手上,因為毫不起眼而被他忽視了——劍身並沒有在落ri的餘輝中折shè出來一點光芒,依舊是暗灰的顏sè,顯然不是一般的材料打製而成的,而銀白sè的劍柄不由讓他聯想到團長所說過的比黃金還要貴上十倍的白金。這麼一件東西,若真如他所猜想的,拿到炎舞城裡,少說也能賣百來個金幣吧——百來個金幣!天啊,那是多麼巨大的的一筆財富,猶達竟然忘記了眼前的少年,平視著前方眼睛裡卻沒有了焦距——他已經被淹沒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了。
“大叔,我沒時間陪你玩呢,再見了!”冰狼甩了甩胳膊,想不到眼前這個看上去粗魯愚笨的大叔竟然還有幾下子。
“回來。”猶達猛然醒悟,這筆財富還拿在少年手上呢,而且少年背上那沉甸甸的包裹裡說不定還有其它……等等,不能幻想,要不眼前這傢伙肯定會趁機溜走的。打住,打住……
“還有事嗎?”已走出幾步的冰狼回過頭來,長長的白sè頭髮間眼睛裡反shè出紅ri的光芒,象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裡邊湧動。猶達再次愣了,不過很快回過神來,都是陽光惹的禍,這小子沒什麼難對付的:“把你的劍和包裹留下。”
“這個?”冰狼揚了揚手中的劍,微微一笑:“我只能說抱歉了,這個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送的,不能給你。”
“那我可就要硬搶了!”猶達臉sè嚴肅,緊了緊手中的斧頭,作勢待發的模樣,儘管他很不願意在這少年的面前使用戰場對敵的殺招,但這少年剛才竟然接下了他因為憤怒而全力發出的一擊,顯然也是一把好手,小小年紀就……心中閃出一絲妒火,一聲大喝,緊跑幾步往前一躍,斧頭急舞,眨眼間挽出來幾道花兒,猶達甚至感覺到了耳朵邊的風聲。這一招武者的衝殺是由炎舞城最著名的劍客桑浮。利由騎士的衝鋒改創的,速度,力量,技巧都要求非常嚴格,其威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可眼前的這少年竟然還睜著無邪的眼,完全沒有感覺到危險來臨,該死的小鬼,難道你不知道自己正面臨著殺身之禍?你要死可就怪不得我了,猶達索xing眼睛一閉,等待著斧刃撕開少年身體那一瞬間鮮血淋頭的可惡感覺。
這一躍衝出了十來米的距離,猶達卻並沒有感覺到斧頭碰觸到任何物體。不可能啊,少年在他的身前不過五六米,這麼短的時間他不可能閃開,絕對不可能,他萬分不信的轉過身去,卻看見少年躺倒在地上,手按著胸脯:“好險好險!大叔你來真的啊?”然後手一撐地輕輕躍起,低頭拍去身上的亂草灰塵。
感情……這少年一直在跟他玩!我可是擁有正式傭兵資格的戰士啊,竟然被這麼一個少年耍了!……無法原諒!猶達徹底的怒了,手中斧頭揚起,也顧不得想象這少年如何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如何躲過他的必殺了,猛跑幾步,就要把這可惡的小鬼斬殺於小溪邊。
五米,四米……距離越來越近了,少年拍完了草灰抬起頭來,這次他是背對著太陽,眼中卻仍舊閃著一絲光芒,不是鮮紅sè,而是淡淡的藍sè(猶達沒有注意到這少年的眼睛本就是藍的),殺氣悠然升起,猶達的身體竟被壓迫得動彈不得,舉著斧頭的手停在了空中。
“那麼,我也要認真的對付你了。”少年淡淡地說,雙手輕輕一磕,往前走了兩步,左手按在了他的身上,猶達只感覺自己的心在少年按上他身體的那一刻停止了跳動,就像面對一個神一樣偉大的人物般毫無還手之力,手輕輕的離開了他的身體,他的身體依舊動彈不得,絕望的思想從深心裡滑了出來,天!這少年會魔法?我竟然惹上了一個魔法師!猶達懊悔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苦,只是感覺涼颼颼的,而少年的手也只不過與他身體輕輕一觸之後就拿開了。這是怎麼回事?這個魔鬼饒過我了?我有那麼幸運?猶達睜開眼睛,眼前的少年早已走遠,正沿著小溪往碧水村的方向走去,他的右手依舊拿著那把不反光的劍,身上揹著包裹,長長的白髮隨風飄舞——白髮倒是挺罕見呢,但他左手拿的東西怎麼那樣熟悉……
“天啊,那是我的衣服!”猶達大叫起來,這少年是怎麼做到的?手輕輕一觸就把他的衣服脫下來了,但這一切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小子,你把快把衣服還我啊,我這個樣子怎麼回家啊!”
……
鮮豔的紅ri落到了青山之後,只剩下幾縷五彩的晚霞在天邊遊蕩,像是一群貪玩的仙子舞動著雲彩做的衣錦在天空中舞蹈,輕微的風吹過樹冠的聲音,恰如仙子的輕哼,引人無盡的遐想,久久也不願覺醒。
冰狼順著小溪走到了森林的邊緣,轉而就被森林邊緣這奇異的景象震住了,只見兩排直徑一米有餘,高達二三十米的參天鐵木密不透風地羅列在小溪的兩面,構成了一堵牢不可破的牆。鐵木是質地非常堅硬的木種,生長卻極其緩慢,冰狼在東北部的森林中也曾經得以見到過百年以上的鐵木,不過那樹木和眼前的這些傢伙比起來卻還要小很多,而且這邊的森林明顯是在大陸的南面了,氣候相對來說要暖和很多,按理說是不可能出現鐵木這一類木種的。
可眼前的這一排緊密得連針都插不進的鐵灰sè巨大傢伙卻真實存在著,這顯然不是大自然的傑作,要想在這溫熱地帶種上如此巨大繁多的鐵木並讓它們如期成活,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冰狼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神的傑作,對,就是神,只有萬能的神才能創造出如此神奇的景象來。
小溪盡頭是一處斷崖,一條閃亮的銀鏈飛流直下,落在一個碧綠顏sè的深水塘裡,水塘並不是很大,方圓才三四十米,一團團白sè的水蒸氣在瀑布的轟鳴中緩緩升起,冰狼只在邊上站了一小會,身上的衣服就溼透了。
站在瀑布邊可以看見鐵木圍牆的外邊是一道很長的斜坡,斜坡上是很茂密的草種。瀑布的邊緣有一條往下的碎石小路。順著小路下去不遠,就可以看見一個村莊,村莊座落在兩排連綿起伏的山脈間那一小塊平原上,小溪從村莊裡穿過,流向山脈之後的遠方。
遠處的村莊裡跑出來十來個人,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的農具,浩浩蕩蕩地往瀑布這邊走了過來。
這像是一夥盜賊,為首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大鬍子,手中一把鋒利的開山刀反shè著猩紅的霞光,身後跟著的卻都是二十到三十歲不等的年輕人,手中拿的兵器五花八門,有劍有鋤頭有鏟子,甚至有個傢伙還拿了個炒菜的勺子。嬉笑打鬧著像是去參加宴會一般興奮。
“團長,猶達會不會又在耍我們?”一個年輕人問大鬍子。
“他敢,老子活劈了他。”大鬍子怒道,手中的山刀晃了晃。
“團長,你說這次咱們會不會真遇上肥羊了?”另一個接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