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別聽他胡說,你便是藍蓮花神雪瑩轉世,一千年前,歷人間劫轉世為蓮月皇后,因為出了點意外,沒能渡劫飛昇,所以未曾位列仙班。 你忘了當日在紫隕廣場,你的花神姐妹們麼?”夏康峻急切地說。
確實,當日七色蓮花花神的其餘六位都說我她們的姐妹。 但在天商來的遭遇,雪姬的眼神、含義不明的話語,月陽的語調以及他對雪姬的親暱,無不昭示著我不是雪瑩。
我心裡一片混亂,理不清頭緒,眼裡不斷溢位淚水,呆呆地看著紫袍翻飛的紫隕。 期望從他眼裡看出一點點肯定。 哪怕一點點對我是雪瑩這身份的肯定。
然而,他只是冷眼看著我,紫瞳裡妖冶無波。 倘若我是雪瑩,憑他與雪瑩十萬年的糾葛,三次的愛恨情仇,他的眼裡怎麼連一點情緒沒有?
即使沒有溫柔,那恨也該是有的。 畢竟,成婚當日,雪瑩是以血破了他的魔*,才讓他敗給了鬱磊,被囚禁在地獄底層,日日受地獄之火灼燒。
“你說我不是藍雪瑩。 ”我喃喃地陳述,心裡空洞無依。 那感覺像是一直腳踏實地在地上行走,走著走著,卻突然有人說“看,那個人走在虛空裡。 ”自己陡然看了看,自己果然走在虛空裡,於是發不出聲音,就墜落下來,骨骼盡碎。
“你確實不是,雖然你長得和雪瑩一樣。 甚至有雪瑩的神息。 ”紫隕一字一頓落在我耳朵裡,敲打在我心上。
“小藍,不要聽那些,是誰並不重要。 你便是你。 管那些作甚?”夏康峻無比著急。
“康峻,你早知我不是藍雪瑩了吧。 ”我聽他地語氣,嘲諷從痛得無以復加的心上浮起。
“小藍,你就是雪瑩轉世。 ”夏康峻鄭重地強調。
“欲蓋彌彰。 ”我的心痛得冷下去。 作為冥神轉世的夏康峻不清楚我到底是不是藍雪瑩。 還可以原諒;但後來,冥神之魂甦醒之後的鬱磊。 還認不出我是否是藍雪瑩,那就奇怪了。
“小藍,你怎麼可以將我們的感情抹殺?我們一起經歷了多少?那些是幻象嗎?是可以輕易抹去的麼?”
我沒說話,那些幸福與憂傷歷歷在目,那些甜言mi語猶在耳畔。 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地,是我28年人生中最美好的記憶。 然,冥神對藍蓮花神藍雪瑩地執愛。 神界就算紅蕖那等連散仙、下仙都算不上的花精都知曉。 如果我不是藍雪瑩,只是類似於她的,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卻獲得了他的愛,那就叫替身。
“替身。 ”我輕呼,搖頭大笑。 如果我是替身,那昔日的愛戀有多濃烈,我今日便有多絕望。
“你怎麼會是替身?你就是你。 獨一無二。 ”夏康峻大聲吼。 他向來沉靜,這等失態,不管他是作為夏康集團的總裁,還是冥神鬱磊,都不曾有過,怕是真地在乎我吧。
這樣的認識讓我在暗夜的大海上撲騰的心。 見到了一絲的光。 心裡稍微緩和些。 便**自己冷靜下來。
一定是有人想要拆散我與鬱磊。 這一定是一場陰謀。 對,陰謀。 絕對是陰謀。
當陰謀這個詞語跳入腦海的時候,我像快要溺水死掉的人陡然抓住了一塊浮木。 竟大喜過望地呵呵笑。 開始積極為這是一個陰謀找證據。
證據,證據。 對,證據一:天商的人都是陰謀家;證據二:月陽早在紫隕宮地寢殿就被夜天滅了,怎麼可能又在此出現;證據三:眼前的男子不一定是紫隕。
想到此,我驀然抬眼,眼神凌厲地盯住他,喝道:“何方妖物,竟敢冒充魔界之王紫隕?”
他神色一怔。 面目陰晴不定。 額間的印記與雙瞳不停交替出現。 連空中紫菱鏡的光華也是明明滅滅。 空氣中的殺氣也時濃時淡。
我召出青霜。 劍指眼前妖冶的男人。 他仿若是癲癇病人般不停抽搐。
“想騙我藍曉蓮,你們還真是處心積慮。 不過。 不好意思,三界六道能控制我地只有我自己,能左右我情緒的人,也不是你們這幫自以為是的跳樑小醜。 ”我朗聲說,念動咒語,召起昊天塔。 碩大的昊天塔再次化作玲瓏的九層塔穩穩落入我掌中,掌心內汩汩的鮮血一層層染上塔身。
碧綠的塔身因染上鮮血呈一種詭異的色彩,卻又帶著世間最高貴的氣質。
“以血為咒,滅神涅世,還世本潔。 ”我輕呼,排山倒海的緋紅攻擊波化作五支紅色箭矢朝著五色石而去。
“就算我們成為石頭,憑你地能力,縱使有昊天塔,你也滅不了我們。 ”五色使者裡唯一個還沒被打回原形地紅色使者冷笑道。
“是嗎?魔祖赤炎也曾如此自信過。 今日我就讓你看看我滅得了不。 ”我一笑,用意念力將五支箭矢合為一支,射向黃色的女媧石,那支箭穿過黃色女媧石,繼續朝著黑色女媧石飛去。 而那黃色女媧石卻化為一陣煙輕飄飄消失。
“怎麼可能?你到底是誰?這世上,除了煉妖壺和離火合作方能將我們灰飛煙滅外,再沒有人能將我們滅。 即使是女媧在世。 ”紅色使者驚恐地看著我。
“再見,上古神器們。 ”我略帶諷刺地笑,那支箭矢再次穿過黑色女媧石,黑色女媧石也灰飛煙滅。
“現在輪到你了。 ”我看著紅色使者微笑,那箭直直穿過他。
他驚恐地表情凝固,“我看清了。 竟然是你。 ”他最後一句話很輕,和他一起化在無邊的風聲裡。
我很納悶,他怎麼和魔祖赤炎死前說了同一句。
“竟然是你。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除了藍蓮花神之外,我還有別地身份?算了,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此刻,先要將眼前的解決。 於是那支箭矢飛向白色女媧石。
“鬱磊,快讓她住手。 不然。 雪瑩真的不能活過來了。 ”正在與自己戰鬥的紫隕突然回過神來大喊。
話音剛落,我便覺眼前一黑。 意識意亂,氣息與靈力也亂了。 昊天塔是與我意識連在一起的,於是飛向白色女媧石的那支箭減了威力,與紫隕隨手丟擲地紫菱鏡一碰撞,那箭與紫光碰撞,生生折斷,我感到一個勢大力沉的勁風襲來。 我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飛出去。
這本不是多麼大地事情,我完全有能力穩穩地落地,然我瞬間已心如死灰。 剛才建立起的自信全部坍塌。
就在剛剛夏康峻干擾我意識,拈了停止攻擊的咒語時,我便徹底知曉我不是藍雪瑩,我不是什麼藍蓮花神轉世,我是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徹頭徹尾的替身。
我任由身體直直飛出去。 想起山鷹別院裡,那個長著和我一樣面孔的女子問我:“假如有一天。 你發現愛你的人,只是因為另一個人而愛上你,你還會一直愛他嗎?”當時,我還不知天高地厚地回答人家:“當假設不成立,一切毫無意義。 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地葉子。 ”
可是當假設成真了呢?我是怯懦的,所以才從不敢去想。 今日。 這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我再也不能如那日般從容,自持。
事實在眼前,我的心瞬間死去,化作灰燼。 只想著最好骨骼盡碎,立馬死去。 魂魄也被滅涅最好。
我不要再存在。 我仰面看著深廣的天空,看不出一點裂痕,難過在心裡奔突,卻找不到出口,於是我只是無聲地笑。
求死的心蓋過了一切。 在我周圍築下銅牆鐵壁。 即使是冥神此刻也無法控制我的意識。
“小藍,你幹什麼?快撐結界。 小藍。 ”夏康峻驚恐地喊。
我兀自笑了,微啟雙脣:“我不要再做替身了。 ”一句話吐出,心痛也隨之消失。
“小藍,我求你,不要這樣。 夏康峻也好,鬱磊也好,不管在遇見你之前如何愛戀著藍雪瑩,但從認識你,便只愛著藍曉蓮。 你便是你,從來不是她的替身。 從來都不是。 ”夏康峻地語調帶著哀求。
如果以前,他一難過,我就慌亂,舉手投降。 可此時,心如死灰,一心只想與大地相撞,然後零落成泥碾作塵。 我管不了那麼多人的情緒。
“紫隕。 我求你,讓我灰飛煙滅。 ”我大笑起來,看著驚呆的紫隕。
“小藍,我求你,你不要這樣。 你不是雪瑩,我承認在我甦醒的那刻我便知曉,但那有什麼關係,我愛你,這就足夠。 ”夏康峻在哭泣,我心一緊,竟還會為他心痛。
“你,不要。 ”呆愣的紫隕像是突然回過神來,大喊。 隨即向我掠來,伸手來抓我。
突然,紅光從我身後划向了紫隕。 我自知那是離的攻擊波。
下一刻,我也沒有與大地相撞,而是跌入了溫暖地懷抱,植物的清香頓時撲過來。 不是紅衣似火的離,而是一襲素衣的夏月凌。 原來他也來了。
他的臉近在我頭頂上方,眉頭微皺,星斗的眸子閃爍。
“藍曉蓮,朕警告你,你敢丟下我試試看。 ”他暴怒地吼。 淚頓時像割了動脈的血液,從眼裡翻湧而出。
“好了,蓮兒不哭,月凌不對你吼了。 ”他臉色緩和,俯身攝住我的脣,柔軟的脣瓣在我脣上細細啃噬,用很輕的話語說:“蓮兒,死都要死在一起。 不可再丟開我,一人在危險中。 ”
我躲避他地親吻,用力推開他,流著淚笑道:“我不是你以前地戀人藍雪瑩,我是個不知身份的替身。 ”
“回憶不具備任何力量。 ”夏月凌看著我,眼眸流著深情。
這是金三順對情敵說地。 今日從夏月凌口中聽到,我竟在此等時刻下不可遏止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