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的家族鬧開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周鵬有些納悶,但一轉念間已然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地下勢力的龍頭老大,龍族的家族鬧開了,所謂的末日的前奏紛爭已經開始了,做為冥師,現在其實是很危險的。
冥師的職責就是調解這次紛爭,化解這場恩怨。當然,不知道這讓人有些莫其妙的職責是怎麼來的,難道是冥師自己攬上身的?但這一次叫了這些少年來,不就是為了增加冥師的人手麼?然後能怎麼樣?增加的人手是要用的,不是讓你來享受的,而是讓你來出力的。
周鵬有些明白大家長那幾句話了,非常簡單直白的幾句話,一點虛假成分都沒有,愛好和平的你們啊,出力吧。
為什麼會這麼簡單直白?那是因為他們都是直來直去的人?不需要弄虛做假?
嶽雅然看到周鵬一時靜然不語,不由得惱道:“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正在想。”周鵬搖搖頭回答。
“想就想,搖頭做什麼?”嶽雅然像一個不可理喻的小媳婦一樣,為一件小事就開始指責對方。
周鵬只好停下搖頭,想想又說:“有些頭疼哎,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
“是啊,不知道老頭子們怎麼想的。幾個月的時間,你們能學到什麼程度啊,就算天資最好的,幾個月也跑不出學徒級啊,冥師學徒,又能做什麼?”嶽雅然自語一般呆呆的說。
“幾個月?冥師學徒?”周鵬抓住了兩個關鍵詞。
“是啊,你們大約要學三個月,然後就要跟著出去了。”嶽雅然轉了個身,蹲了下來。
“去哪裡?”周鵬也蹲下,這可是個機會,得好好掏些比較有用的資訊。
“不一定,你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啦,全憑自己想法去做。當然,首先要保證的就是對冥師和未來的和平有益才行。”嶽雅然望著遠方,這地方她說不定已經望了幾百年,現在還有什麼好望的?
“放羊麼?”周鵬輕笑了一下,這種放手讓大家自己去做的方式,倒是第一次聽說,難道不是跟著去戰鬥什麼的麼?
嶽雅然莞爾,看來她也聽懂了這個笑話,笑了笑又說道:“其實也不是了,告訴你們去其它勢力地盤的方法,還有一些資料之類的,太過具體的我現在也不大知道,反正就是讓你們隨機應變啦。還有啊,大家長也會選一部分人跟在他身邊,人數不會很多,當然會挑冥術修習比較好的,或者別的什麼方面比較優秀的,別的那些個先生也會出去參加這次的事,當然也會帶你們中的一部分人去,也算是一種歷練啊。”
陽光漸漸燦爛起來了,照在這個平原地帶,照在嶽雅然的臉上,照射出一種光輝來,潔淨的光輝。她的臉上此時充滿著孩子氣似的天真,如果這時候誰站出來告訴周鵬說這嶽雅然已經四百八十多歲了,周鵬一定會給他一個大耳括子————太煞風景了嘛。
“跟著大家長或者別的先生還好,至少他們能保護你們啊,自己出去的可就慘了,一個不小心,很可能就……對了,你現在覺得冥師怎麼樣?”嶽雅然轉頭又問了一遍剛剛問過的問題。
“……不知道啊。”周鵬想了想,得出個這樣的結論來。
嶽雅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這才下結論:“你一定是太好奇了,其實如果你現在不想做冥師,還是可以回去的,回去跟爸媽生活在一起,多幸福。哪像我,爸媽早就死了幾百年了。”
沉默。
嶽雅然不再說話,周鵬卻也沒有說話。
他能想得到,做了冥師,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那種孤獨感,會時時的侵襲著你。沒有親人,因為你的親人可能很快就離你而去,對於長生不老這四個字來說,普通人的一生簡直是微不足道。
“如果你還是決定留下來的話,要努力喲。爭取能跟著大家長或者別的先生出去,那樣會安全一點。如果沒有機會跟在他們身邊,你自己一個人不要去太危險的地方,或者乾脆就回你家好了,陪著爸爸媽媽,好好過下去。”如果剛才的話還算是一種關心的話,那現在嶽雅然所說的就有點過分了,回家陪著爸媽?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這不是違背了當初叫他來的初衷了麼?
周鵬甩甩腦袋,昨天,就在昨天,嶽雅然還對著他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今天居然就變性了,這是什麼原因?難道這個活了四百八十年的老妖婆,喜歡上自己了?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一個活了四百八十的老妖婆喜歡上自己的時候,周鵬心裡有的只是詫異,沒有害怕或者別的什麼情緒。難道自己能接受這麼一個現實?自己什麼時候可以這麼……大度了?
把這個問題想來想去,周鵬也忘了冥師學徒這個名詞了,本來他是想問一下冥師學徒之後的等級層次呢。
人聲喧譁,少年們漸漸的也都起了床,洗漱,然後走出了屬於自己的房間。今天是開始學習冥術的日子,雖然賴床是屬於
他們的專利,不過在這個日子裡,顯然大家也不好多賴太多時間。
嶽雅然望望周鵬,然後起了身離去了,周鵬還在糾結著。
“喂!原來你在這兒啊?”背後有人大叫了一聲,周鵬吃了一驚,回頭一看,原來是王龍等幾個人,剛才大叫的就是王龍。
陽光下的他們顯得健氣了很多,雖然大家都是蒼白的臉,可是都是很精神的樣子,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說好了的,在哪裡等的嘛,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王龍還有些不明白,那幾個卻不言語。
“你們怎麼看到我的?”看背影就能認識了?昨天才剛剛見的面,不能給人留下這麼深刻的印象吧?
“那個女的告訴我們的,是你的引路人麼?”昨天周鵬倒也告訴過他們,給自己卡片的是一個女生,在這裡老是穿著長裙。
“她怎麼知道你們在找我?”周鵬驚訝。
“是啊!”幾個人也有些驚訝,難道昨晚上大家聚一塊兒的時候,就被發現了?
這個很有可能,這裡是冥師的地盤,發生什麼事,人家只要想知道就可以知道,這是很輕鬆的。
兩千來號人呼呼啦啦的吃過飯,又像昨天一樣集合在高臺之下,不同的是昨天大家都是站著的,當學生習慣了嘛。今天黃先生特意告訴大家,可以蹲著或者坐在地上,因為可能要講很長時間。
兩千來號人,從後面看上去黑壓壓的一片,從前面看上去,全是蒼白的小臉盤兒。
不過大家想像中的大家長講話的節目卻沒有,大家長據說是趕到龍族去處理一些糾紛了,第一天的冥術講述是由黃先生講的。
黃先生還是一身杏黃色的長袍,端坐在高臺之上:“大家都看到了,這裡就是冥師的世界,這也是我們的世界觀。冥師天生就是要做事的人,不是享受的人,如果現在有人想要退出,我們會幫你封印你身體裡的冥氣,然後你就可以做個正常人。”
“等下我會講述冥術的心法術訣,修習了術訣的人,體內的冥氣就無法封印了,然後你就不得不一生做一個冥師。所以如果想要退出,不想做冥師,現在請站起來。”說完,黃先生微笑著看著臺下的所有人。
“做了冥師,就要永遠呆在這個地方麼?”臺上有人問。
“當然不是,你可選擇你自己想要去的地方。”黃先生還是笑著說。
“那我在別的地方,選擇享受生活,不可以麼?”又有人問。
“生活,就是讓你享受的,沒什麼不可以。但是你所謂的享受,恕我直言,很可能就是一種放縱的生活,而放縱的生活,與冥術的術法心訣是相違反的,那會使你體內的冥氣得不到控制,最後的結局,會讓人很傷心。”黃先生。
又經過長時間的沉默。
“沒有人有要問的了麼?”黃先生一問。
“沒有人要退出麼?”
“即然路可以自己選,那我選留在這裡。”周鵬幾個就在臺下最前面,這是王龍選的好位置。
然後是王龍幾個附合,再有著身邊的人附合,最後習慣講話的都附合了這個觀點。
“人體有經絡,為氣血流通之路途……”黃先生開始了洋洋灑灑的術訣講述。
冥師的身體跟普通人是一樣的,所不同的只是催動生命的生命氣自己換成了死亡氣息而已,而冥術的修習,也是透過催行經絡中的氣息,使之流動,去它該去的地方,所不同的是,修真之類的催動的是生命氣息,而冥術,催動的則是死亡氣息。
說實話,對於這幫少年來說,開始去學明白經絡這回事,明白經絡的位置就用去了他們不少時間,然後還要感受身體裡的冥氣,慢慢的催動它們,這又要用去很多時間,如果照正常的冥術修習,單單這一個步驟,就要花去一年的光景。
好在這次算是速成班,每個人的經絡分佈都是相同,就算是外國人也是一個樣兒,所以經絡的感受直接由此地的冥師幫忙,在黃先生講了經絡的一些基本知識之後,臺下的人分成了五十個小組,每組四十來人,由一個真正的冥師幫助認識你自己的經絡。
這個幫助的過程說起來倒是極其簡單,就是冥師運用自己的手法,以肌膚接觸的方式引導你身體裡的冥氣按照術訣心法的經絡執行路線執行一遍。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這些人又從來沒有練過什麼氣功什麼的,經絡都是處在極為原始的階段,從來沒有開透過,存在,但是很細,冥氣要想從中執行一遍就要費不少工夫。
於是這些冥師開始了小心翼翼的幫忙,引導著極少的冥氣,從這些少年們的經絡中慢慢執行一遍,以使他們切身感受到冥氣的存在,和冥術心法修習的經絡執行路線。
周鵬這一組四十來人,當然是由嶽雅然來幫忙的,而周鵬也當仁不讓的被嶽雅然第一個點名,在所有人的圍觀之下,嶽雅然一指探出,搭在周鵬的背上,淡綠裙子的衣袖輕輕滑
下,露出一段白藕般的小臂來。
周鵬只覺得背後似乎有一股涼嗖嗖的氣慢慢地侵入了自己的身體,從背後開始,透心而過,繞著身體慢慢行走了一圏兒,最後歸於一處,周鵬知道,這就是術法中所說的氣海,在這裡,可以儲存起冥氣來,日常修習中,就是把冥氣這樣收納歸存,然後還要凝鍊,把冥氣壓縮,越濃稠越好。
當然,濃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怎麼樣才算是濃稠,周鵬不知道。這股氣極細極弱,弱到周鵬剛剛能感受到它們的存在,聽黃先生說,什麼時候能感受到這股氣在身體中如同一股子狂風一樣,粗暴有力,那才可以開始試著往濃稠轉化,現在先試著把這股子氣自己加強吧,現在這些個少年們的身體裡,每個人體內的死亡氣息都夠他們修習損耗的。
“臉色似乎變了。”周鵬感受到氣自己進入氣海停止的那一刻,似乎聽到了有人這麼說,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彷彿出了一身大汗一樣,渾身溼漉漉的。“回房間洗個澡吧。”嶽雅然笑眯眯地說。
“這是怎麼了?”周鵬疑惑啊,坐在這裡練功也會出汗麼,電影裡可是很少演啊。
“冥氣為至純至淨之氣,執行的過程中會把你身體裡的髒東西逼出來的。”嶽雅然笑眯眯。
“臉變得黃了點,有點人樣兒了。”離他最近的王龍多插了一句嘴。
“冥氣歸於氣海,滯留你在體表的冥氣當然就會少了。當你身體裡的冥氣全部歸納到氣海中的時候,你的外表會跟原來一模一樣的。”嶽雅然笑著跟所有人解釋道。
周鵬起身去洗澡,排在他後面的王龍性急的跑到他原來的位置坐下:“該我了該我了,周鵬你小子用去好長時間哦,但願等會兒我不要誤了吃飯。”
很久麼?我沒用多長時間吧?周鵬疑惑,難道是修習過程中會產生錯覺?
他剛走沒兩步,就聽到王龍‘嗷’的一嗓子,周鵬回頭看,正好看到王龍可憐兮兮的對著嶽雅然說:“姐姐慢點行麼?疼。”
“我怕誤了你吃飯啊。”嶽雅然笑得人畜無害,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在生氣王龍的那句話。
“那個不著急,真不著急的。”王龍趕緊表態。
“不著急?”嶽雅然偏偏還要確認一下。
“當然不著急,修習要緊,一頓飯不吃沒關係的。”王龍看樣子幾乎要拍胸膛說我以後不要吃飯了。
“哦,那就好。”嶽雅然重新一指搭在王龍背後,這次總算好了,王龍沒有再大喊大叫。
周鵬轉身,擦了一把剛剛又流出的汗。
“我勸你最好不要招惹她,那就是個妖精。”這是周玉林對他說過的話,他一直到剛才,是完全不相信這句話的,嶽雅然在他面前表現的很正常,就算昨天使了點小性兒,那也是完全在可以理解的範圍之內的,女生的小性兒嘛,大家都理解。
一直到剛才,周鵬一直覺得周玉林所說的有些太過荒誕,完全就是訛傳嘛,哪裡會有女生給向自己求婚的人一耳光的?
但是剛才那一幕看到之後,周鵬覺得可以理解了。
因為王龍完全沒有說什麼過分的啊,結果就導致這位大小姐————呃,老妖婆不樂意了,運用冥術讓王龍吃一個小小的苦頭。
如果某人讓她看了比較生氣,而這人又沒眼色的向她求婚,給對方一耳光……也可以理解的。
住的地方雖然只是一間房,裡面也很簡單,但生活必須的東西都挺全的,只不過比較簡單而已。
簡單的鐵桶,可以自動加水,擰開下面的小開關,就跟自來水籠頭一樣嘩嘩的流下來,洗澡就是這麼簡單。水溫不高不低,簡單的洗了洗,換上了一身乾淨一點的衣服,周鵬發現已經將近中午了。
該吃飯了。
於是,王龍果斷的要錯過吃飯了麼?
其實王龍倒沒有錯過吃飯,周鵬不知道的是,在他由嶽雅然幫助下進入修習狀態的時候,的確是用了不少時間,正常相比的話,他至少用了別人三個人的時間。王龍之所以說那句話,是因此以為這嶽雅然小妞兒實力不濟,幫別人執行經絡比較吃力,所以要費的時間多,然後到他的結束的時候,很可能就已經到午飯時間了。
一上午,每個冥師也不過幫助七八個人各自運行了一遍經絡,而這已經是速成班的速度了,少年們的經絡沒經過開發,細而脆弱,冥氣執行受阻十分明顯,那是想快也快不了的。
嶽雅然只幫了五個人各自運行了一遍經絡,等於是單單週鵬多用去了兩個人時間,這麼一來,瞎子也明白了,人家在給周鵬開小灶呢,只不過開小灶開得這麼明目張膽,有恃無恐,這雖然不是有史以來的第一遭,但也真是比較少見的了。
當然,關於這一切,現在的周鵬還是不知道的,所以他看看時間,就出門準備吃飯去了。早飯比較簡單,只喝了一碗粥,不知道這午飯時會有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