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創舉
如同腐蝕靈魂一樣的疼痛足足維持了半個小時才消失掉。而這時的胖子已經變得虛弱不堪，那搖曳的身軀就如同風中的燭光隨時可能滅掉。
“好人沒好報。”胖子口中嘀咕著，隨後再也無法控制身體，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雙手向後撐著地面，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華麗座椅上的天使已經消失了，剩下的只有血澤中輕輕漂浮的幾根雪白的羽『毛』。
而那根獠牙一樣的尖刺則觸目驚心的斜攤在胖子的腳前，將天使釘在椅子中，使其身體不滅，血流不止，這根獠牙詭異的讓人心中升起一種不祥感。
但是胖子卻不會去顧忌那麼多，對於他來說，這根黝黑髮亮的獠牙是個好東西。
連天使都能夠釘死，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顫顫巍巍的將獠牙收入到了空間戒指之中，略微恢復一點體力的胖子開始檢查起自己的身體。
金『色』的血『液』已經全部消失了，哪怕是領子的一角都找不到任何浸染過的痕跡，彷佛就從未出現過。
在銀月大陸發展史上，胖子清楚的記得，有一些勇士在屠龍之後，往往會將龍血擦遍全身，龍血可以使身體變得更加的堅韌，甚至還可以使他們無懼於一些魔法。
那麼這天使的金『色』血『液』是不是也有著同樣的效果呢？
胖子不知道，但是檢查過身體後，胖子發現，他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強的痕跡，只是後背有些灼熱，似是有一團火焰在距離背後不遠的地方熊熊燃燒著。
胖子敞開了自己的衣服，隨後轉過了身子，扭頭去看地下的那些如水的血澤。
當看清楚血澤之中的畫面時，胖子不由地瞠目結舌了起來。
在他的背後，有著一個奇怪的巴掌大小的金『色』印記，印記由數十條彎彎曲曲的金線所組成，構成了一個聖盃的形狀。
“這是什麼？”胖子扭動著身軀，將那聖盃在血澤中不斷的投影著，以便自己看的更清楚些。
可是看了半天，胖子也沒看出個理所然來。
眉頭微蹙的將前胸的扣子繫好，胖子腦海中不斷的沉思著聖盃的影響，他不知道這個聖盃對他來說是天上砸下來的餡餅，還是惡毒的詛咒。
在灌下一瓶魔法『藥』劑後，胖子開始搜查起這座破舊的建築，不過遺憾的是從大廳到長廊，然後到上面的房間，胖子再沒有任何的發現。
這些地方黑暗，冷漠，彷佛沉睡了有數千年之久，其中的一些東西已經開始變得腐壞。
“不管了，那個才是最重要的。”站在二樓，透過那扇佈滿灰塵的窗戶，胖子望向了前院，前院中央那座雕塑噴泉在胖子的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座金庫。
艾德里安依舊是第一個走出叢林的，與先前相比，現在的艾德里安無論是體力又或是對危險的應變力無疑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雖然額頭上依舊滲出了滴滴的汗滴，但是其的呼吸節奏卻還與正常時一樣，而那具身體也挺拔的站立著，沒有一絲絲的搖晃。
“四十分鐘，艾德里安，做的很不錯。”胖子笑眯眯的向著艾德里安豎起了大拇指。
“謝謝少爺。”胖子的誇讚讓艾德里安柔和的笑了起來，在陽光的折『射』下，那笑容中似是藏著無窮的希望。
“芬妮，你等著爸爸。”走向胖子身後，艾德里安突然輕輕的鬆了口氣。
與往常一樣，第二個從叢林中走回來的是那一臉痞氣的卡皮爾。
“四十三分鐘。”胖子微笑著說道。不管卡皮爾再如何的仇視他，這些人將來都是他的兵。
而且他也相信卡皮爾有一天會明白現在的對他的苛刻將來會帶給他許多珍貴的東西。
尤其是尊嚴。
“哦。”走到胖子面前的卡皮爾突然說道。
聽著卡皮爾的話，胖子一雙眼睛頓時瞪圓了起來。就連一旁的艾德里安也『露』出一種驚訝的表情。
卡皮爾依舊筆直的向著自己的房屋走去，沒有一點的停滯。
反應過來的胖子笑了起來。看起來，卡皮爾已經開始明白了。
越來越多的人回到了營地中，雖然疲憊，但是每一個人的目光都顯得是那麼的充實。他們所失去的某些東西正在一點點的回到他們身上，比如信心。
沼澤和毒蟲能夠帶給他們的危險已經越來越小了，在叢林中，他們比那些老兵更為出『色』。
一個月在死亡邊緣的徘徊，要比正規訓練數年更有效。他們必須爆發出自己的潛力，飛速的提升才不至於在叢林和沼澤中再次倒下。
可以想象他們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的躲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蟲的攻擊，是如何從沼澤之中一次又一次的掙脫出來，又是如何先一步的去預支那些未知的危險……
這些東西，平常人不敢試，也只有沒有了希望的他們才會孤注一擲。
“少爺，一百六十八人，全部到齊。”猴子湊到胖子的身邊說道。
“一百六十八人。”胖子口中輕輕地念著這個數字。
在死亡訓練中，終究是無法避免傷亡的。而這個數字其實已經遠遠的超出了胖子的預料。在胖子原先的預計中，這個數字應該更少。
胖子並不冷血，也沒有刻意的想去這些奴隸送死，他其實更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夠活下來。
但是戰爭就是戰爭，根本無法避免傷亡，而在訓練的那一刻起，戰爭便已經開始了。想要不再低賤的活著，想要救回自己的家人，那麼他們便必須勝利。
“該把軍道殺教給他們了。”胖子略一沉思道。
一聲啾啾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胖子的思路，胖子目光古怪地看向了那個方向。
雷鳴鷹的叫聲清晰的響徹在整個營地中，那聲音帶著委屈，同時也帶著驚喜。
胖子知道，那位雷神大人來了。
穿越沼澤，經過叢林。傑德華心中是越來越驚訝，透過一些景象，他能夠清晰的判斷出，那位領主大人正在用這處死亡環境來訓練隊伍。
凌『亂』的散步在沼澤邊的腳印，還有叢林中那些如同發瘋似的毒蟲……無不顯示著有大量的人員每天都會急行軍穿越這裡。
“這位領主大人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傑德華不由的有些期盼和胖子的第一次見面，那心情就如同當日和獸子的第一次見面一樣。
但是距離營地越來越近，傑德華的心中反倒是沉靜了下來。他相信，這位領主大人必定比不上那位獸子。
在他的生命裡，他從來沒有見過如同那位獸子首領一樣的人物。
皎潔如月，雖然散發著光芒，但是卻顯得是那麼的神祕，而在之後卻是浩瀚的星空。
“智深如海，晦滅難測。”這就是傑德華對於獸子的評價。雖然二十多年的國王讓他也見過無數強大厲害的人物，但是年輕人中，獸子首領卻是第一。
遠遠地傑德華已經聽見了小雷的叫聲，那帶著委屈和欣喜的聲音讓他的心中不由的繃緊了起來。
終究他一個人還是來了，他無法將小雷拋下，即使失去自己的生命也絕對不會扔下小雷。
但是他卻也不擔心，如果說那位領主大人真的要借這個機會殺了他，那麼說明這位領主大人根本不足畏懼。
遠遠的，胖子已經看到了傑德華。這位暴雷的首領就如同那些魔法師一樣穿著一身整潔乾淨的魔法長袍，一步一步向前緩緩的走著。
“這就是所謂的異端？”胖子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傑德華。古格告訴過他，這位傑德華應該是一位瘋狂的異端魔法師才對，可是事實上似乎並不是這樣。
“我叫傑德華。”傑德華點了點頭，向著胖子伸出了右手。
“黑金，羅塞爾。”胖子也微笑的伸出右手。
當兩隻手握在一起的時候不由的讓人產生了一種錯覺，這兩人根本不是生死仇敵的盜賊與領主的關係。
“有什麼條件？”傑德華捋了捋手上的魔法戒指，很直接的向著胖子說道。
“條件？”胖子笑了，這位首領似乎很上道。知道他想要什麼。
“你能給什麼？”胖子雙手背到了背後，微笑地向著傑德華說道。
“十萬金幣，另外附加一張珍貴的五階雷獄魔法卷軸。”傑德華略一沉思道。
“雷獄魔法卷軸？”胖子身後的猴子一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雷獄魔法卷軸是什麼？”胖子毫不掩飾的扭頭向著猴子問道。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在帝都那時候，有人拍賣過一張雷獄魔法卷軸賣到了二十萬金幣。”猴子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傑德華。
轉過了頭的胖子眼睛咕嚕嚕的轉了轉，隨後點了點頭。
“那就請領主大人把小雷放出來吧。”傑德華淡淡的說道。
這時胖子的一雙眼睛不由的瞪圓了起來：“放，我說過要放嗎？”
傑德華的眉頭微微一簇，臉『色』陰沉了下來：“領主大人，難道不是已經同意了嗎？”
“同意？”胖子莫名其妙的看著傑德華。
“你剛才不是已經點頭了嗎？”傑德華的目光帶著一絲絲的怒意，胖子這是在挑戰他的智商。
“哦，那是醫療費，你那隻扁『毛』畜生那天弄傷了我十幾個人。難道你不需要付醫療費嗎？”胖子恍然大悟道。
傑德華的臉『色』頓時鐵青了起來，醫療費要三十多萬金幣？那幾個人難道是祕銀做的嗎？
“領主大人，我希望你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傑德華深深的吸了口氣，平穩了下自己的心境向著胖子說道。
“玩笑？對不起，我從來不和人開玩笑。”胖子如同無賴一樣地翻了翻白眼說道。
傑德華有種想要暴走的衝動，但是聽著雷鳴鷹的叫聲他終究忍住了。
“要放回小雷，有什麼條件？”
“只要你留下就好了。”胖子笑眯眯的說道。
對於這個答案，傑德華似乎並沒有感到太多的驚訝，反而也笑了起來：“領主大人，你讓我失望了呢。你打算怎麼殺死我呢？”
聽著傑德華的話，胖子不由愕然道：“殺你，為什麼殺你？”
傑德華頓時無語，胖子那雲裡來霧裡去的話讓他徹底陷入了茫然之中。
“那為什麼要留下我？”懷著疑『惑』，傑德華面『色』沉重地問道。
“我需要一個鍊金師，一個瘋狂的鍊金師。”胖子淡淡向著傑德華說道。
傑德華明白胖子再想什麼了，原來這位領主大人和獸子最初的目的一樣。
傑德華面上的陰霾消失了，道：“如果我不願意呢？”
“不願意？”胖子怔怔的看著傑德華，隨後嘆了口氣道：“猴子，把他抓起來，先餓上三天再說。”
聽著胖子的話，傑德華的臉『色』不由的變得鐵青。當初他不同意獸子的邀請，獸子也不過禮送他出山寨而已。可是這位領主大人，竟然要囚禁他，還要餓上三天？
“我死都不會同意的。”被猴子抓住雙臂的傑德華冷聲說道。並且徹底放棄了抵抗，他很清楚在這裡他不佔有任何的優勢。
“光明神說，你會同意的。”胖子突然笑了起來，笑的異常地猥瑣。
鐫刻刀在魔法盤上不斷的刻畫著，光著上半身的胖子顯得是那麼的專注，就連額頭上的汗滴也顧不得擦。
環羅丹的鍊金魔法陣他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八，再需要一個小時，他便可以將這個魔法陣徹底的完成。
對於結構，線條的掌握胖子越來越熟練了，相應的胖子所刻畫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如果有一個大魔法師站在這裡，一定會為胖子對鍊金魔法陣的掌握刻畫而感到驚訝。
那一條條筆直，或是玩去的線條不僅沒有絲毫的誤差，而且就如同用做圖工具做上去的。而結構則顯得流暢自然，彷佛信手塗鴉沒有一點的阻塞。
刻畫完一個結構後，胖子停下了手中的鐫刻刀，隨後用大手抹了抹額頭的汗滴。
這時他需要休息一下，長達七八個小時的全神貫注讓他產生了一種暈眩感。而這對於刻畫來說無疑是不利的。
“兩天了吧。”胖子『奸』笑著嘀嘀咕咕的說道。對於一個孱弱的魔法師來說，飢餓會成為一種難以忍受的折磨。
當然他並不認為單單是一點點的折磨便足以讓傑德華投向他，不過卻是他所計劃的第一步。
和一個吃飽喝足，氣勢十足的人談判，那很不明智的。而當這個人變得飢腸轆轆，身體和精神都虛弱到了頂點時，再談什麼便容易的多了。
自打聽了古格對傑德華的詳細介紹後，胖子便對傑德華志在必得。
緊緊靠自己，那些卷軸和魔法『藥』劑遠遠不夠自己使用，更不用說對外出售，所以他需要一個瘋狂的天才來幫他完成虎符中卷軸和魔法『藥』劑的生產。
“環羅丹！”望著眼前的魔法陣，胖子的眼睛不由的放起光來。
環羅丹對胖子來說無疑是一種保命『藥』，有了這個就算打不過，也足夠逃跑了。
『揉』了『揉』太陽『穴』，精神略微恢復的胖子一手拿起了鐫刻刀繼續鐫刻了起來。
傑德華在大聲詛咒著胖子，詛咒這個卑鄙無恥的胖子不得好死，屬於魔法師的那種穩重，鎮定已經『蕩』然無存。
如果僅僅是飢餓倒還不至於讓傑德華處於崩潰的邊緣，問題是胖子還附加了一些別的東西。
一間沒有任何光線的小黑屋讓傑德華完全失去了任何的視覺，而從外面傳進來的雷鳴鷹的滿懷委屈的鳴叫聲則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傑德華的內心。
剛開始還好些，一向做著枯燥工作的傑德華還能夠忍受的住，告誡自己要忍受下去。但是到了後來，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摺磨讓傑德華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所以，咆哮便成為了傑德華唯一的發洩方式。
正當傑德華學著山寨裡的那些盜賊的口吻將胖子的親戚問候個遍的時候，一道強烈的陽光從門縫中照『射』了進來，刺得傑德華睜不開眼睛。
隨著一聲吱的響聲，傑德華只感覺到眼皮發熱。從長久的黑暗到適應陽光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過了好半天，傑德華微微的睜開了眼睛。
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站立在他的面前。
“怎麼樣？要不要談談？”胖子微笑的向著傑德華說道。
“談，談你媽……”傑德華憤怒的說道，同時只聽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從他的肚子不斷的傳出。
胖子笑的很是開心，能夠將一個魔法師『逼』成這樣，那也是一種成就不是？
“猴子，晚上把雷鳴鷹燉了。看看高階的魔獸有沒有那麼好吃！”沒心沒肺地笑罷之後，胖子向著身後跟著的猴子說道。
“……你要是敢動小雷，我誓死都不會投向你。”傑德華憤怒的說道。
聽著傑德華的話，胖子的眉『毛』向上挑了挑，眸子中『露』出一絲異樣的目光。
聽這話的意思是有門？
傑德華的吃相很難看，就如同那些只憑借本能吞噬屍體的食屍鬼一樣，完全不顧什麼味覺。不過對於一個餓了幾天的人來說，別說是魔法師，就連國王也是這樣。
看著傑德華，胖子心中那種成就感越發的膨脹了。相信將一個魔法師餓成這樣的創舉，不會有人去做，也沒有人敢去做。
雷鳴鷹也被胖子放了出來，同樣的雷鳴鷹也被胖子餓了三天，在它爪子下的那塊厚重的堪比雷鳴鷹體積的牛脯肉，現在已經消失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