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攻勢,二鬼是豁出去以掰命的姿態而來,陳衛東只撇一眼便驚歎著這小子消失的這段時間,已經領悟了無為大師的這套腿法的精髓所在,心頭一驚皺起眉頭來。
二鬼那夾雜著全力以赴,以死相搏的腿法撕破空氣而來,陳衛東眯著眼睛全身緊繃,但卻沒有做任何反擊,任憑二鬼那足矣踢死一頭成年雄獅的鐵退砸向自己的胸膛,在這絕對的速度力量面前,任何掙扎反擊都是徒勞,唯有以無招制敵。
二鬼同樣發現了陳衛東的反常,眼瞅著都要踢中他的胸膛了可後者竟然絲毫不作為,但這電光火石之間容不得他多想,只得專注進攻。
吼!
當二鬼的雙腿如同泰山壓頂般砸向陳衛東的瞬間,後者那早已繃緊蓄勢待發的肌肉瞬間拉成滿弓狀,大吼一聲,暴起發難,整個身子如同一架重型推進機般義無反顧的全力撲向二鬼,傻子都能看出陳衛東這招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掰命打法,拼的就是雙方誰的抗擊打能力更強。
轟隆!
低沉如悶雷的聲音響起,陳衛東和二鬼在半空中面對面的撞到了一起。
啪!
自由落體在重力加速的作用下瞬間倒地,在陳衛東和二鬼在半空中遭遇的瞬間,他的拳頭和二鬼的腳尖相繼以精準、刁鑽、犀利的落點砸到對方的胸膛之上,兩人都如同斷線風箏般自由飄落下來重重的砸到地上。
值得一提的是,陳衛東本來有機會在半空中對二鬼完成致命一擊的,但是他卻沒有這麼做,那隻能是在戰場上你死我活的情況下才能使出來的殺招而非在比試場上。但是二鬼卻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若當真是和陳衛東要分出個你死我活的話,恐怕現在自己的腦袋和脖子早已經以一種不規則的怪異姿勢勉強的連線在一起吧?
倒地後,陳衛東強忍著胸口傳來的劇痛和沉悶,一個鯉魚打挺瀟灑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二鬼也從地上打了個滾,猛的翻滾著站起來,眼神中滑落過一絲落寞,衝著陳衛東豎起大拇指,道:“這一次輸給你,我心服口服。”
“你也不賴,這段時間的苦練沒有白費,至少比起上一次來說,精進了不少。”陳衛東讚許的點了點頭。
“呵,在怎麼苦練到頭來還是沒能打得過你。”二鬼苦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卻是對陳衛東打心眼裡的佩服和一種英雄間惺惺相惜之感。
“你已經很強大了,至少能讓我全力以赴的人,這個世界上不會超過十個,你算其中一個。”陳衛東衝著二鬼笑了笑,再度拋過一支菸給他,自己也點著吸了幾口,心口疼得有些厲害。
“呵呵,我現在總算是明白了當初周瑜臨死前為何會吼出那句,既生瑜何生亮了。”二鬼也將煙點燃,無奈的笑出聲來。
陳衛東沒有和他糾結這個問題,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你費盡心思千辛萬苦的把我引到這兒來,不會僅僅只是想和我在比試一番吧?”
“我這個人不喜歡欠別人什麼東西,上次在國安局的羈押室我欠你一命,所以打算送一份禮物給你當做是利
息吧。”二鬼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欠的那條命,日後有機會我會還給你的。”
陳衛東無奈的搖了搖頭,又好笑又好氣:“我說你小子咋一根筋認死理啊,上次的事情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麼,不要搞得我多高尚,有仇不過夜才是我的風格。上次的事情,主要是因為你脖子上的紋身,要不是它的話,我早擰斷你的脖子了。”
“你認識這個紋身?”二鬼舒展著筋骨,也不計較陳衛東這番直白露骨的話。
“沒記錯的話你脖頸上的紋身是前蘇聯梁贊傘兵學校的校徽吧?”陳衛東抽著煙,笑道。
“對,是傘兵學校的。”二鬼也沒有隱瞞,坦言承認。
“那就沒錯了,算起來我和你們學校裡面的一位故人也算是有些淵源,曾經在科索沃的時候他救過我一命。當時他讓我答應他一件事情,日後若是遇到和有著這種紋身的黃種人發生衝突的話,儘可能的不要傷他們的性命。”陳衛東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苦笑道:“所以,上次當我對你動了殺心,卻又親眼看見你脖頸上的紋身後,便想起了那位故人,這才放你一馬。”
“在科索沃救下你的那個人是不是臉頰上有一道彈痕,一隻眼珠子不會轉動的中年人?”二鬼突然變得激動起來,神色緊張。
“是,雖然他當時臉色塗抹了迷彩油,但是右眼的假眼珠子是改變不了的。”陳衛東肯定的回道。
“那人是我父親,他永遠埋葬在科索沃的土地上了。”二鬼的眼睛突然變得紅紅的,聲音有些哽咽。
“軍人當如此,馬革裹屍還。”陳衛東長嘆一聲,那一群沒有國籍沒有信仰只為金錢而戰的僱傭兵戰士,從進入那個行業的第一天,便已經註定了馬革裹屍的命運。
“老天爺真是作弄人,沒想到我父親臨終前讓我找的人竟然是你,而且我還險些命喪你手。”二鬼無奈的嘆息著:“赤狐,能夠敗在你的手上,我是真的心服口服了。我想,未來的日子裡,我們倆可以並肩作戰了。”
當陳衛東聽到赤狐兩個字的時候,身子明顯的顫動了一下,這幾乎已經被人遺忘的名號,再度從別人口中喊出來的時候,依然能讓他的內心深處莫名其妙的狂躁起來,血液也隨之沸騰不已。
“你父親都告訴你了?”良久,陳衛東總算是將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嗯,我們倆的目標是一致的。”二鬼點了點頭,道:“兩年前我父親離世的時候,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我從北歐,東非,南亞找了你整整兩年未果,偶然的機會被人救回黔中市,居然還能把你碰上了,真是造物弄人啊!”
“好兄弟!”
陳衛東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當二鬼叫出赤狐兩個字的瞬間,一切他都明白了,再多的言語也無意。
“東哥!”
二鬼表情異常嚴肅,伸出那雙滿是老繭充滿爆發力的手,和陳衛東緊緊的握到一起,他幻想過千百種兩人相遇時的場景,卻惟獨沒有預料到竟是如此。
良久,兩人鬆開緊緊握住的雙手,臉上總算是浮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對了,東哥,說好給你帶的
見面禮,相信你一定很感興趣。”二鬼笑了笑,小聲道:“前幾天在南郊路上蓄意暗殺你們的東北五虎,就藏身在對面巷子的筒子樓裡面。”
聞言,陳衛東臉色微變,看來他和羅安邦的猜測都沒有錯,這股流竄的悍匪顯然是和某人達成了什麼協議,一定要置他們於死地方才罷休,若是不及早剷除的話,這枚隱藏在身邊的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二鬼,你確定那些人就是藏身在對面的筒子樓裡面?”陳衛東眯著眼睛問道。
“絕對不會看走眼的,我從這兒呆了快一個月了,那棟樓每天出入多少人都清楚得很,他們五個是三天前才住進來的,而且從進來後就再也沒有出去過。”二鬼肯定的回道。
“呵,我倒要看看這所謂的悍匪五虎將到底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前些天在南郊路上差點沒被他們虐死。”陳衛東陰沉著臉,黝黑的瞳孔中閃過濃濃的殺機。
“不過,這幾個人不太好對付,房屋的窗戶全都用報紙封住了,看不清裡面的狀況,而且他們手裡有重火力,想要強攻很難。”二鬼把自己這幾天觀察到的全盤托出,順帶著加上自己的分析。
“呵呵,這個不著急,只要找到了這幾個小子的藏身之處就不愁挖不出他們來。”說話間,陳衛東的臉上浮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也是,只可惜我的裝備全部都丟在東南亞了,給我一把巴雷特,我能將他們挨個慢慢點名。”二鬼說道。
“呵呵,也得虧你小子想得出來,還巴雷特,現在這種狀態搞把85狙都是老難題。”陳衛東笑了笑,道:“二鬼,你先從這兒守著,只要有什麼風吹草動立馬通知我們,這個事情得從長計議,最好是能兵不血刃解決掉他們,順帶著挖出幕後主使。”
“沒問題。”二鬼當即答應下來。
正說著,陳衛東拿出手機和二鬼互相交換了號碼,可當他拿出電話的時候,當即頭皮一陣發麻,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給調成靜音了,幾十個未接來電啊,壞事兒了,孫小小還在吃絲娃娃的店裡面等他呢,這都過了小半個小時了,天知道這小姑奶奶會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二鬼,記好了啊,有事兒電話聯絡我,我先閃了。”
陳衛東飛快的按下一組電話號碼後,當即一溜煙兒跑沒影了,只有飄蕩在空氣中的迴音。
飛山街楊姨媽絲娃娃連鎖店門口,此時已經聚集了很多路人,在那透明光滑的玻璃門前,一個穿著緊身T恤扎著馬尾辮的青春美少女將腦袋埋在腿間,一動不動的蹲在哪兒,也不說話。路人紛紛駐足側目,三三兩兩衝著女孩兒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在女孩的身邊站著一個身穿襯衣西褲的年輕男人,襯衣的胸前掛著一個工號牌,正是這家店的負責人,望著蹲在門口已經嚴重影響店面生意的女孩,額頭都能擰出一個川字來。
“小姐,遇到什麼事情你給我們說說好不好?我們一定儘可能的幫助你,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可以報警找警察啊,你這麼老是蹲在我們店門口也解決不了問題啊?”負責人試探性的伸手想要輕輕的碰一碰女孩,試圖將她叫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