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一輛風塵僕僕的保時捷卡宴駛進了茶室的停車場,劉胖子孤身一人從車上走了下來,環視一圈後在拐角處看到了正在那兒抽菸玩手機的曹小川。
“喲,飛哥,你這夠酷啊,單槍匹馬就敢赴鴻門宴。”曹小川也看見了劉胖子,笑著打趣道:“疤子哥呢,咋沒看到他啊。”
“疤子送狗娃回東北了。”劉胖子點了點頭,道:“大東子人呢,咋沒看見他啊?”
“東哥現在有事走不開,讓我先過來談著,他隨後就到。”曹小川大大咧咧的說道。
劉胖子無奈的搖了搖頭,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半開玩笑緩解壓抑的心情:“小川子,現在就咱倆上去,你怕不怕?”
“怕個屁,生死看淡,不服就幹。”曹小川初生牛犢不怕虎,壓根就沒把這個他壓根兒就沒聽說過名字的所謂大佬放在眼裡。在他的心目中,劉胖子羅安邦他們才是真正大佬級別的人物,畢竟從他有記憶起,王天罡已經漂白身份轉做正當生意了。
劉胖子也樂了,瞧著愣頭青一樣的曹小川,讓他想起了七年前自己和王天罡他們講數時的情景,那時的他也如此刻的小川子這般血氣方剛天不怕地不怕。
但事後他才知道,若不是王天罡已無心過問江湖世事有意放他一馬的話,現在江湖將就不會有他的名號了,鐵定被灌上水泥澆築到某棟爛尾樓盤上了。
很快,兩人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上到二樓的貴賓包房,一進門就看見了大馬金刀端坐在主人位上的王天罡,身邊站著一個身穿旗袍的年輕女人給他續著茶水。
“飛哥,對面那老東西是誰啊?”曹小川抬起手肘捅了捅劉胖子,低聲道:“我怎麼瞧著像公園裡面每天早上大太極的老傢伙啊。”
劉胖子還沒來得及回答,對面的王天罡便開口了:“阿飛,坐吧,別客氣,大家都不是外人。”
劉飛點了點頭,示意身後的曹小川落座,自己也坐了下去,正對著王天罡,道:“王老爺子近來身體可好?”
“馬馬虎虎,暫時還死不下去。”
說著,王天罡將目光落到了一頭黃髮的曹小川身上,眉頭一皺,道:“這位小兄弟是?”
“老爺子,我是煤礦村曹小川,東哥的弟弟。”曹小川不屑的撇了撇嘴。
很顯然,王天罡很反感曹小川的無禮莽撞,臉色一沉:“陳衛東呢?他怎麼沒來?”
“東哥很忙,分分鐘幾百萬上下,抽不開檔期,有什麼事兒你和我說是一樣的。”曹小川跟混世魔王似的,翹著二郎腿叼著煙,根本就沒有把王天罡這個黃土都埋到脖頸處的老傢伙放在眼裡。
見狀,劉胖子趕忙開口打著圓場:“王老爺子息怒,小川子少不更事,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您老多多擔待著,別跟他一個小輩一般見識。”
“哼!”
王天罡一甩衣袖,顯然是動怒了,開門見山道:“劉胖子,西郊山莊的事情是你們乾的吧,你看該怎麼處理,給個說法。”
劉胖子道:“老爺子你看該如何處理?”
“那就按江湖上的規矩辦吧。”王天罡正色道。
劉胖子笑了笑,眼神中
有一絲輕蔑,道:“老爺子,我們都是些小打小鬧的小輩,十有八九是沒有接觸過您所謂的江湖,到底怎麼說道講數,還望明示。”
王天罡冷笑著道:“你們砸了我的西郊山莊,又在山莊裡面弄出了人命,總得給我一個說法吧,要不然我以後怎麼在道上繼續混下去。”
聞言,曹小川騰的一下跳了起來,道:“老傢伙,實話告訴你吧,西郊山莊是老子砸的,和飛哥無關,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四四六六我接著。”
“你接著?你接得住嗎?”王天罡厲喝一聲,立馬有兩個魁梧高大的保鏢衝了過來,那凌厲的眼神冰冷得讓人發杵。
“他接不住,那我就來接著!”
適時,一身黑色風衣的陳衛東出現在房間門口,白圍巾黑墨鏡嘴裡還叼著根牙籤,好一個活脫脫的小馬哥在世。
瞧那氣勢,嘖嘖嘖,華麗得無法無天。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陳衛東的身上,特別是王天罡身後那兩個高大魁梧的黑人貼身保鏢,在看到陳衛東的剎那,黑框墨鏡下的瞳孔不斷放大,後脊背的汗毛情不自禁的倒豎起來,悄悄將手挪到後腰處。
王天罡顯然也沒有預料到陳衛東竟會以這樣一種囂張到無法無天的方式出場,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曹小川,在見到陳衛東出現在門口後,趕忙屁顛屁顛的跑到陳衛東的身邊鞍前馬後。
陳衛東身子一抖,披肩風衣順著就滑落下來,曹小川眼疾手快的接過風衣抱在手裡,一臉神氣的睥睨著王天罡一行。
“老爺子,四四六六的擺談擺談,我陳衛東接著。”陳衛東大步流星的走到劉胖子的身邊拉開椅子坐下,自顧自的舉起一杯茶輕輕咂了一小口,讚歎道:“好茶,上等明前毛尖,不錯,不錯,老爺子你挺懂得享受的嘛。”
話音剛落,包房門口突然又幾個黑影跌跌撞撞而來,領頭的鼻青臉腫狼狽不堪,一進門目光便和臉色鐵青發紫的王天罡交匯一處,後者狠狠一瞪,頓時嚇得這人一個激靈,低下腦袋道:“老,老爺,我們,我們根本攔不住他,我們……”
這個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西裝大漢正是王天罡豢養的貼身保鏢,金牌打手,其中好幾個都是現役特種部隊的退役士兵,卻依然沒能抵擋住陳衛東的鋒芒。
“廢物,飯桶,給老子滾,滾得遠遠的。”王天罡怒不可遏,一邊厲聲訓斥著自己的家犬,一邊用異樣的眼神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陳衛東。
陳衛東咧開嘴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無奈的聳了聳肩,兩手一攤笑道:“老爺子,真不好意思啊,剛才我上來的時候這幾個兄弟非攔著不讓我上來,恰巧這個檔口間你老人家又在上面對我兄弟大發雷霆,我這弟弟吧天生膽子小,我怕他被你嚇著,這就擅自做主走了上來,有什麼冒犯的地方多多海涵,海涵。”
王天罡一言不發,雙眼死死的盯著陳衛東,似乎想要從他的瞳孔中找到一絲絲自己想要的慌亂。怎奈何,後者從走進房間就一直泯著笑,泰然自若的眼神中看不出一丁點慌亂怯懦之色,反倒是讓他看到了那堅定的有恃無恐和胸有成竹。
“老爺子,
你也別光是盯著我看啊,咱們四四六六的說道說道,你們剛剛說道哪兒了,咱們現在繼續。”陳衛東笑道。
“哼!”
王天罡冷哼一聲,眼神凌厲,一臉冷峻:“好,那咱們就四四六六的說個清楚,你們在我的西郊山莊打砸殺人,這筆賬咱們怎麼算?”
“噢,對頭,飛哥,好像還真有這麼回事,對吧?”陳衛東一拍腦袋恍然大悟,緊跟著一本正經的陪著笑臉,道:“老爺子,老爺子,真是對不住,瞧我這記性,這一忙起來就把這茬給忘記了,我道歉,我自罰一杯。”
說著,陳衛東煞有介事的舉起面前的茶杯,一仰脖子將杯子中的茶水喝得一乾二淨,笑眯著眼道:“老爺子,這樣吧,那什麼山莊的確是我們砸的,賠錢,我們賠錢你看怎麼樣?”
“對了,這陪多少錢合適呢?”陳衛東繼續假惺惺的裝傻充愣,將目光投向劉胖子和曹小川,一本正經道:“飛哥,小川子,你們說說咱們陪多少錢合適呢?瞧著那山莊也挺大的哈,我覺得吧,這至少得賠一千塊錢才能表達咱們的歉意,你們說是不?”
劉胖子有些哭笑不得,心道大東子你也真敢耍寶啊,還賠償一千塊錢呢,這不是在逼著人家待會兒用機關槍把咱全部都突突了麼?
不過,此刻他卻堅定不移的相信陳衛東這麼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索性也在一邊一唱一和的幫腔道:“一千塊錢啊,會不會太少了點?依我看,咱們至少還得賠點什麼。”
“賠點什麼啊?飛哥你有什麼好主意?”陳衛東偷偷的對著劉胖子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說著:飛哥,不愧是好基友,懂我,哈哈哈。
劉胖子故作深沉狀,沉思了一小會兒這才緩緩開口道:“照我看,咱們至少還得陪老爺子坐一會,你說是不?”
聞言,陳衛東差點就笑出聲來,心道這姜始終還是老的辣啊,飛哥一語驚醒夢中人,氣得王天罡屁滾尿流失了魂。
這一下,就算是個傻子都能看得出陳衛東和劉胖子是在裝傻充愣,壓根兒就沒有把他王天罡放在眼裡,明顯就是在耍他嘛,這那點像是江湖講數,四四六六談和的態度,簡直就是蠻橫無理的囂張耍狠。
任憑是王天罡這幾年修身養性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那一點隱忍,在這一刻也被滿腔的怒火給灼燒成了灰燼飄散殆盡,當即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暴怒而起,吼道:“陳衛東,劉胖子,好,很好,非常好!”
陳衛東和劉胖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會心一笑,跟著陳衛東說道:“老爺子,那就這麼說定嘍,賠償一千塊錢,然後我們兄弟幾個陪你坐會兒聊聊天喝杯茶。”
王天罡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氣急敗壞的指著陳衛東兩人,冷冷道:“陳衛東,照你這個態度,那就是沒得談嘍?”
劉胖子搶先接下話茬,道:“老爺子,你這都七八十歲的人了,別動氣,當心一口氣喘不上來就下去了。現在,事情已經成定局了,西郊山莊不砸也砸了,而且當時具體的情況和緣由想必您老人家也是清楚的,大家出來混都是求財,打打殺殺沒意思。不過,如果您老人家非要動粗的話,那我們當小輩的也只能陪著你玩玩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