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算不如天算,這個檔口間竟然出了西郊山莊那檔子事情,如果不把李罡拿下,那他勢必會不惜一切代價加害於陳衛東。
無奈之下,他也只得冒著推到塔羅牌的風險,提前將李罡拿下,臨陣換帥把市局的李鶴齡提到了省廳廳長的位置上。
這一招是迫不得已的險棋,賭上的不光是他沈國雄的仕途,還有國家的榮譽。
此次在黔召開的亞洲能源峰會,屆時將有世界幾十個國家的首腦政要出席,容不得半點差池。一旦出現任何一丁點紕漏,將在國際社會上引起海嘯般的動盪。
儘管是在堵,但他只能贏不能輸。
為此,即便是以犧牲一切為代價他也在所不惜。
說話間,陳衛東已經穿越了祕密基地的層層安檢,在齊大揚的帶領下順利的進入基地內部,直奔沈國雄的辦公室。
嘭嘭嘭!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迷糊中的沈國雄驚醒,強打起精神坐直身子,雙眼通紅滿是血絲,連聲音也變得疲倦不堪:“進!”
陳衛東和齊大揚推門而入,後者進門後條件反射的抬頭挺胸立正敬禮,聲若洪鐘:“報告,陳衛東來了,比預定的一個小時提前了十二分零四十五秒,完畢!”
“很好,總算沒讓我失望。”沈國雄點了點頭,一揮手吩咐道:“草原狼,給我泡杯茶,多放點茶葉,放苦丁茶,越苦越好。”
“是!”齊大揚領命而去,辦公室只剩下陳衛東和沈國雄兩人。
“坐吧!”沈國雄衝他點了點,順勢從抽屜裡面拿出一本印著絕密字樣的牛皮袋丟到辦公桌上,緩緩開口道:“你先看看這個。”
陳衛東沒有廢話,對立而坐後,一把抓起牛皮袋快速瀏覽著裡面的資料,眉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擰成三道川來。
“師……不,沈局長,這,這是什麼意思?”陳衛東不解的問道。
沈國雄給他的這份印著絕密字樣的檔案,主要是關於特招他和黃二鬼成為總參特勤的紅標頭檔案,現在只需簽字按下拇指印他們倆就可以成為總參的正式在編隊員了。
“龜兒子,你不識字啊?”沈國雄沒好氣的吼了一句,道:“麻利兒點簽字畫押,至於二鬼的嘛,等他出院之後在辦理。”
“沈局長,這,您老人家沒和我開玩笑吧,這就特招我們成為總參特勤隊?”陳衛東一副老大不情願的樣子,繼續道:“沈局長,我以前是個什麼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僱傭兵啊,北極狐的僱傭兵,我這種人你還敢把我特招到總參?貌似有失妥當吧!”
陳衛東心頭驚詫不已,這不是瞎胡鬧麼?
雖然吧,有了總參特勤隊的這個特殊身份,就相當於拿到了一道護身護,絕對是裝逼踩人扮豬吃老虎的不二法寶,別說是隨便踩個官二代紅二代什麼的,就算是橫著八隻腳滿大街躥都沒人敢呲毛,誰敢呲毛一槍斃了丫的,反正地方法院也沒權利審判,即便是被押上軍事法庭,自然也會有人來保釋的。
當然了,前提條件是在擁有足夠的證據宣判那人的確該死的情況之下,就譬如說發生在西郊山莊正事兒,要是他披著總參的皮
子,槍斃李琪民那貨八百遍都屁事兒沒有。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有利勢必會有弊,一旦加入總參,那就意味從此成了國家的養著的軍人,頭上就頂著軍紀軍法了,可就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來,那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搞不好就有一顆鉛頭花生米在等著自己。
“怎麼,不樂意?”沈國雄臉色一沉,不怒自威。
“不是,沈局,我的意思是這樣不太好吧,我怕你不好交差,畢竟我這身份並不是那麼光彩,對吧?”陳衛東沒敢直接頂撞,採取迂迴戰術。
沈國雄道:“胡鬧,檔案上白紙黑字寫得一清二楚,十年前你就是總參特勤隊的編外臥底,是我親自挑選臥底到北極狐掌握資料的隊員,現在你臥底任務結束,返回歸隊有何不妥?”
“沈局,不是吧,這樣也行?”陳衛東一副被打敗的表情。
“你別不樂意,這事十年前就已經決定了。”沈國雄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道:“要不然你以為當初我在萊茵河畔為何會仗義出手救下你,然後還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的畢生所學毫無保留的傳授給你,然後還推薦你順利的進入了北極狐僱傭兵團,這要是沒目的,我吃飽了撐得沒事幹我才這麼做。”
果然,陳衛東在聽到這話後,似乎也明白了什麼,難怪當初這老傢伙會毫無保留的訓練自己,並且將自己推薦進入北極狐,合著那一切都是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原來如此,要不我說呢,為什麼自己每一次在北極狐執行任務的時候,針對的物件十有八九都是我國的敵對國家軍政界的首腦。”陳衛東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一直在暗中讓我幫你們解決一些見不得光的麻煩,是這樣的嗎?師傅?”
聞言,沈國雄緩緩起身走到陳衛東的身邊,他能感受到後者心中的憤怒的怨恨。任憑是誰在得知曾經自己狂熱崇拜的偶像,無私給予自己一切的恩人,竟然是懷著見不得光的目的,帶著濃濃的功利心而刻意接近自己,幫助自己這一不爭事實時,恐怕都難以接受。
但人生,終有太多太多的無奈和誤解,特別是他們這一群行走在暗夜中,以犧牲個人甚至是自己的家庭從而換得整個國家的領土尊嚴不受侵犯的人民衛士,更是有太多太多的無奈和身不由己。從他們選擇穿上這身軍裝在國旗下莊嚴宣誓的那一刻開始,就只得獨自一人,默默的承受著來自外界的誤解。
“衛東,你現在已經是成年人了,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我的苦衷。”沈國雄伸手輕輕拍了拍陳衛東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孩子,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的脾性我很清楚,儘管這樣的事實對於你來說顯得有些殘酷無情,但卻不失為一個好的結局,至少能對你那段難以啟齒的傭兵經歷,劃下一個圓滿的句號。”
“你還記得你曾經在北極狐僱傭兵團那段漫長的日子是怎麼渡過的嗎?像一個沒有靈魂沒有信仰沒有祖國的孤魂野鬼一樣只為了金錢戰鬥,同樣的是軍人,人家可以為了榮譽和祖國戰鬥流血甚至犧牲,而你卻只能淪為為金錢奴隸殺人機器,那種煎熬痛苦,想必你應該不會忘記吧?”
“每當身邊的戰友倒下之際,每當他們
臨死前將目光投向祖國的剎那,那種無助絕望,那種客死異鄉卻不能落葉歸根,對於埋進祖墳山更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奢望,那種無奈,你還記得嗎?”
一字一句,猶如一把又一把鋒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剜進陳衛東的心窩深處,臉部肌肉抽搐不已,內心深處翻江倒海打翻了五味雜瓶。
他想起了曾經那段沒有靈魂沒有思想猶如一具行屍走肉般活著的艱難歲月;也想起了維克,約翰,喬巴,二櫃臨死前望向祖國的方向,流下那一滴渾濁淚水時的絕望無助和不甘;還想起了在西伯利亞之巔,那被重重包圍之下的突擊小隊臨死前驕傲自豪的呼喊出那句“為了祖國,為了榮譽,為了信仰”獻身時那視死如歸的大無畏。
往事歷歷在目,猶如一張張殘破的黑白幻燈片在腦海中的順序播放。
壓抑,深深的壓抑;
絕望,無窮盡的絕望;
可憐,一個沒有祖國沒有信仰只剩下金錢的可憐蟲。
“但是,我現在要鄭重其事的告訴你,你曾經每一場戰鬥,每一次流血負傷,都是為了你的祖國你的親人還有你的女人不受傷害而頑強的同敵人廝殺流血。你的付出是有價值的,是能讓祖國人民永遠都念著你的好,是能讓你的妻兒老小在外人面前提到你的時候能驕傲自豪的說一句,你是在為祖國戰鬥流血的英雄!”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猶如一輪又一輪的60火齊射;猶如氾濫的江水一發而不可收拾;猶如地徹山崩時滾落的巨石,翻騰的裂縫;輪番的衝擊著陳衛東的那顆搖搖欲墜的心。
“孩子,這十年你的付出隱忍流血負傷,都是為了你的祖國不受外敵的侵犯,你再也不是那個沒有靈魂沒有信仰沒有祖國的孤魂野鬼。從今往後,祖國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軍人的榮譽就是你的信仰,你是一個真正的戰士而不是一臺殺人機器。”
動情之處,沈國雄也忍不住激動不已,飽經風霜的老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自豪,緊緊的抓起陳衛東的手,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說道:“衛東,從這一刻起,你可以大聲的宣佈,驕傲的告訴自己,曾經的赤狐,不是一個沒有靈魂沒有信仰沒有祖國的孤魂野鬼,他一直在為自己的祖國和作為一個戰士的榮耀而堅韌不屈的戰鬥。”
“即便是在未來的某一天,你不幸犧牲,那麼你的遺體也將得到至高無上的厚葬,你的身上將蓋著鮮豔的五星紅旗。你的骨灰盒將永遠的葬進公墓山,和無數為了共和國而流血戰鬥直至犧牲的革命先烈戰友兄弟長眠一處。你再也不用擔心在犧牲前,只能望著祖國的方向流下絕望無助的淚水。”
漸漸地,陳衛東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得模糊起來,耳畔響起的也不再是沈國雄的聲音,嘴角微微上翹,眼角滑落一滴苦澀的淚珠,順著臉頰流進了嘴裡。
十年了,整整過去十年了,自己也整整的如同生活在黑暗中的螻蟻倉鼠熬過了最為艱難的十年。
他曾以為,這一輩子再也沒有資格叫出祖國信仰二字;曾以為這一生都將活在沒有靈魂沒有信仰沒有祖國的陰暗角落;曾以為自己已經徹徹底底淪為了金錢的奴隸,冷血無情的殺人機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