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吧,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林馨予也累了,眼淚也流乾了,抬手看了看手錶,冷冷道:“現在是一點四十五,一個小時後的董事會上你們要罷免我另擇賢能也好,在集團公司重新任命也罷,在此前我都還是成黔天驕集團名義上的總裁,希望你們尊重我的決定。”
聞言,眾股東面面相覷不知所措,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逼宮的發動者黃副總。
“好吧,既然林總話已至此,咱們也沒必要爭一時之快,咱們也該靜一靜好好思考一番,商量一下到底如何才能上下一心共同將集團公司帶出困境中重塑輝煌。”黃副總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後,順坡下驢道:“走吧,大家都出去休息休息,我已經讓祕書在辦公室沖泡了上好的龍井,大家移步過去品嚐品嚐。”
說著,黃副總率先走出了總裁辦,出門前還不忘丟給林馨予一個得意的眼神,似乎在宣告著說:哼,小丫頭片子,就你這點水平還想跟我鬥,嫩了點。
眾股東見主角領頭羊都離開後,也紛紛識趣的退出了總裁辦,三三兩兩勾肩搭背,碎碎唸叨著。
關上門的瞬間,林馨予的眼角有兩行清淚滑落,居高臨下望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和行色匆匆的人群,喃喃自語:“你在哪兒?我一個人真的好累好累!”
與此同時,在黔中市西郊的大山深處,一隊風塵僕僕的車隊徑直駛向大山深處的一處半山洞穴前,早已有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在此持槍警戒,隊員們身穿沙漠迷彩作戰服,手持95突擊步槍,英姿颯爽威武剛毅。
很快,魚貫而出的特戰隊員從依維柯軍車上押著被戴上了黑色面罩的恐怖分子走了下來,在執勤隊的引導下有序通行至洞穴中央。
陳衛東和黃二鬼兩人也被押了下來,臨下車前,老熟人齊大揚拿起兩個眼罩給兩人戴上,然後跟在大部隊的後面徑直向洞穴深處走出。
不知走了多久,或許是一個小時,或許是兩個小時,隊伍總算走到了目的地。陳衛東和二鬼分別被推進了不同的房間,每個房間門口都有兩個魁梧的特戰隊員持槍警戒。
進入房間後,陳衛東的眼罩被取了下來,明晃晃的白熾燈光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但很快便適應下來,帶著玩味的口吻問道:“我說齊大揚,這是幾個意思啊?”
齊大揚兩手一攤,無奈的笑了笑,道:“我還想問你呢,你小子咋會在那個時間段出現在極樂島上?還有,剛剛和你一起的那小子挺抗打的,那天晚上能是一個人抵擋了我們一個突擊小組,而且,還是肉搏。”
“我要是告訴你說我不小心路過的你會信麼?”陳衛東笑眯著眼反問道。
“你覺得呢?”齊大揚翻了個白眼,丟給他一根菸,自顧自的吸了一口,繼續道:“你這個事情吧,可大可小,具體是怎麼個情況我也不清楚,零號親自負責你的案子。”
緊跟著,齊大揚猛的一拍腦袋,補充道:“哦,對了,零號也就是我們的局長沈國雄,你見過。”
“呵呵,看來我這待遇還蠻高的嘛!”陳衛東也吸了一口煙,摸了摸腦門兒上的傷口,笑眯著道:“說
真的,你小子下手可有點狠啊,這一槍托下來直接給我腦門兒都開瓢了。”
“呵呵,我也是身不由己啊。”齊大揚笑了笑,繼續道:“你要是能囫圇個走出這個基地,回黔中市我請你喝酒,在把你那兄弟叫上,茲當是我給你們賠禮壓驚。”
“放心吧,肯定會的。”陳衛東笑著回道。
說笑間,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聲藏青色中山裝的沈國雄昂首闊步的走了進來。齊大揚見狀當即抬頭挺胸立正敬禮喊著報告:“報告局長,陳衛東帶到,請指示。”
“稍息,立正!”沈國雄命令道:“你先下去吧,我單獨和他談談。”
“是!”齊大揚再度抬頭挺胸立正敬禮,領命而去,臨出門前還不忘丟給陳衛東一個善意的眼神。
“坐吧。”沈國雄輕輕擺了擺手,示意陳衛東坐下說話。
陳衛東卻並沒有急著坐下去,而是對著沈國雄異常莊重鞠了一躬,姿態放得很低,帶著感謝的口吻道:“沈局長,那天晚上謝謝您無條件的把直升飛機借給我,我謹代表自己和我的朋友對您表示最真摯的感謝。”
“嗯。”沈國雄波瀾不驚的迴應了一句,繼而道:“對了,你朋友沒事吧?”
“沒事,已經脫離危險了。”說著,陳衛東坐到了沈國雄對面,腰板挺得很直。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眼前的沈國雄有種莫名的親切感,但具體體現在哪兒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是一個很勇敢的女孩,你可不要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心意。”沈國雄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陳衛東心頭一怔,點頭如搗蒜,回道:“我會的。”
“說說那天晚上的情況吧。”沈國雄終於將話題引到正題上來了。
接下來,陳衛東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那天晚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全盤托出。從熊楷在喜來登酒店遇刺開始,一直到他火線追凶至極樂島,然後是遇到李芮等人一併追擊鬼手,再到最終和總參警衛連突擊隊遭遇,幾乎是一字不落的當著沈國雄的面敘述了一遍。
整個過程中,陳衛東沒有絲毫隱瞞,因為他很清楚人家總參既然能找到自己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話,那麼必定已經掌握了第一手資料。自己隱瞞與否人家都一清二楚,倒不如光明坦蕩的說出來,還能給人家留下個光明磊落的形象。
而且,直覺告訴他,沈國雄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心底那股不知名的親切感漸漸的變得更加強烈了,他敢肯定兩人一定在什麼地方有過交集,而且還不是一天兩天。
“陳衛東,好樣的,你沒有讓我失望。”沈國雄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從面前的抽屜中拿出一個牛皮袋扔到陳衛東的面前,緩緩道:“你自己看看這個吧。”
陳衛東將信將疑的接過牛皮袋,取下封條後逐字逐句的瀏覽起來,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果然沒有猜錯,總參的人已經掌握了所有的資料,甚至連一些細節性的東西都有記錄。
同時,他心底也泛起一絲狐疑,總參的人為何能將自己的行蹤掌握都如此清楚,難道有內鬼?
一
時間,他的腦海中竟浮現起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難道會是他?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冒起來便被他打消了。
沈國雄似乎洞穿了陳衛東的心思,笑眯著眼道:“別亂猜了,不是二鬼,他什麼都不知道。”
陳衛東一愣,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笑意,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皮,緊跟著起身恭恭敬敬的將牛皮檔案袋還給沈國雄。
“陳衛東,我觀察了你整整十年,你沒有辜負黨和國家對你的信任,現在我準備將你和黃二鬼吸納成為總參警衛連的特勤,你有意見嗎?”沈國雄一臉嚴肅的說道。
“咳咳!”
陳衛東剛剛喝進嘴裡的茶水頓時就噴了出來,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盯著沈國雄,一字一句頓道:“沈局長,您,您說什麼?吸納我們倆成為總參警衛連的特勤?”
“怎麼?你有意見?”沈國雄皺著眉頭問道。
很顯然,陳衛東在聽聞這個決議後的誇張表現已經出乎了沈國雄的意料之外。原本,他以為陳衛東在聽到這個訊息後會表現出難以掩飾的激動,畢竟不是隨便來一個阿貓阿狗都能加入總參特勤的。就連齊大揚及他手下的孤狼突擊隊都是在各大軍區層層選拔上去的,總參直接聽令於國務院,級別比一般單位不知道高了多少,能夠加入總參特勤,隨之而來的不光是優渥的待遇,更是身份和榮耀的象徵。
“等等,您讓我消化消化。”陳衛東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接著問道:“還有,還有您剛剛說觀察了我整整十年?難道你是……”
這一刻,陳衛東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眼前這個身穿藏青色中山裝的少將局長,莫不是當初在英國克萊德河畔救下自己的神祕人就是他?那個整整和自己生活了兩年之久,並且教給自己一身本領的師傅?那個整整兩年只對自己說過“別丟臉”三個字的師傅?
剎那間,萬千情緒紛紛湧上心頭,瘋狂的念頭一旦滋生便一發不可收拾時候。回憶起兒時和師傅相處時的點點滴滴,頓時讓陳衛東的臉上浮現起難以置信的表情,條件反射的站直身子,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師傅?”
沈國雄泯著笑,自顧自的舉起辦公桌上的茶壺輕輕咂了一口,慈祥中帶著幾分佯裝的怒氣,笑罵著道:“龜兒子,你總算認出老子了啊?”
“師傅?真的是您老人家?”陳衛東已經激動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了,眼睛瞪得老大,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師徒重逢時的場景,卻愣是沒有想到他們師徒二人竟會以如此一種戲劇性的相遇重逢。八年,彈指一揮間,卻早已是物是人非。
“龜兒子,要不然你以為那天晚上我為什麼會如此大度的就把直升機借給你這個恐怖分子嫌疑人啊。”沈國雄打趣道。
“啊!”
陳衛東先是一愣,繼而猛的反應過來了,難怪那天晚上的時候他覺得沈國雄會如此的眼熟。而且後者看的眼神也帶著別樣的用意,原來根源竟是歸結於此,當真是疏忽了,疏忽了。
“師傅,您老人家還好吧?轉眼間得有八年沒有見面了。”陳衛東興奮異常,趕忙轉到沈國雄的身邊,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