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陳衛東果斷的搖了搖頭。
“那是你在這兒上班不開心?是辦公室的人給你小鞋穿?還是我成黔天驕集團的廟小了,容不下你陳衛東這尊大佛?”林馨予越說越激動,聲音變得更加尖銳急促,瞧著那一副一臉幽怨數落陳衛東的模樣,活脫脫像受了氣的小媳婦似的,轉到陳衛東身邊扯著他的衣袖追問著:“那你說啊,你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辭職,你說啊,你說啊……”
“都不是……是我自己,是我……”
陳衛東的聲音有些發虛,甚至都不敢和扯著自己衣袖的林馨予的對視,一下子變得心煩意亂起來,條件反射的想要伸手從兜裡面掏煙出來點上卻猛然發現幾個荷包都空空如以,這才想起來是昨天晚上在服務區的時候已經被他抽光了。
就在陳衛東渾身上下找煙抽的時候,林馨予一把鬆開扯住他的手,直接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面拿出一包七塊錢的利群自顧自的放倒嘴角點燃,許是由於沒有抽過如此烈的男士煙的原因,當即嗆得她一陣咳嗽。
陳衛東目睹了林馨予的這一動作,站在原地沒動,不知道林馨予這麼做的用意何在。
終於,林馨予一陣哆嗦,雙眼被嗆得淚花兒打轉之後,總算是把嘴角的那根菸點燃了,然後徑直走到陳衛東的身邊,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把煙拿下來遞到陳衛東的嘴角,目光溫柔似水:“抽吧!”
果然,陳衛東突然就愣住了,眨巴著眼睛看看已經遞到自己嘴角的煙,又看了看一臉柔情的林馨予,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去結果那根菸,整個人就那麼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麼,嫌我髒?”林馨予伸出另外一隻手扶住陳衛東的臉頰,讓他那原本刻意躲閃的目光和自己對視著,言語中帶著幾分自嘲,眼神變得戲謔玩味起來,就這麼冷冷的打量著陳衛東。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在鐵石心腸的人也得被林馨予的一汪秋水所融化,陳衛東眯著眼睛長吁一口氣直接把那根過濾嘴還帶著林馨予紅脣印的香菸搶過來叼在嘴裡猛吸,不知是吸得過猛還是由於心事重重的原因,他這有著十年煙齡的老煙槍竟然被嗆著了,轉過頭猛的咳嗽起來。
林馨予見到陳衛東抽著那根由她親自點燃的煙後,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意,抬起手輕輕的拍打著陳衛東的後背,替他順著氣,一邊還溫柔的嬌嗔道:“慢著點抽,沒人和你搶。”
當林馨予的手接觸到陳衛東後背的剎那,他整個人突然愣住了,就像是被高壓電流擊中那般讓身體產生短暫的麻木感,腦海中猛的浮現起十年前那梳著兩條馬尾辮的青澀少女替自己拍背順氣的畫面,緊跟著猛然轉身將林馨予的手臂彈開。
“林總,別這樣。”陳衛東有些尷尬的面對著林馨予。
“為何不能這樣?”林馨予針鋒相對。
“林總,我是來向你請辭的,既然你已經知道這個事情了,那我就先告辭了。”陳衛東一狠心,果斷的轉身就走,根本就不敢看林馨予那溫柔似水的柔情目光。
“陳衛東,你混蛋!”林馨予帶著哭腔破口大罵道。
下一秒鐘,陳衛東只覺得一陣帶著香水味
的疾風從後背刮過來,緊跟著便感覺兩團軟綿綿的東西死死的抵住自己的後背,兩條纖細靈動如蛇的手臂緊緊的環住他的腹部。
“我不就是想把你留在我身邊麼?我不就是喜歡你麼?我怎麼了我,難道我就連喜歡別人的權利都沒有了?難道我就不能找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港灣了?難道我就不能尋找我自己的幸福了啊?”
林馨予終於爆發了,積攢了那麼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如同洩洪的水庫一發不可收拾,聲淚俱下低聲嗚咽著:“對,我是承認我從一開始對你就存有私心,我承認我一開始就想要把你留在我的身邊,可是我這麼做我錯了麼?我不就是想和自己心愛的人多一些在一起的時間麼,你說我到底做錯了什麼?陳衛東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說啊你,說啊!”
陳衛東心頭咯噔一聲,霎時間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這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原本兩人都竭力想要保持在一個限度內的平衡點,伴隨著他這一聲辭職瞬間被打破,職場女強人林馨予在這一刻徹徹底底的淪為一個陷入情感糾結的犧牲品。
“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是我對不起你,是我配不上你。”陳衛東相當痛苦的咆哮出來,轉身一把推開將緊緊抱住他的林馨予,苦笑一聲:“馨予,你是一個好女人,你應該有屬於你的幸福,可那個能給予你幸福的男人並不是我,對不起!”
林馨予突然止住了哭聲,可那兩行清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流,原本就因為睡眠不足而疲倦的雙眼在淚水的洗禮之下變得更加紅腫,眼神中充滿哀怨,一張淚痕奕奕的精緻臉蛋兒上寫滿傷心,一個字都沒有說,就這麼默默的,靜靜的任憑眼淚悄無聲息的滴滴滑落。
陳衛東望著那張原本應該是嬌媚可人的臉蛋兒,那閃爍著悽婉的眸光,頓時感覺內心深處某個地方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的紮了一刀似的。
疼,很疼,說不出來心疼。
自古以來就是“美人淚,英雄冢”,何況還是陳衛東這種天性見不得女人哭的男人,更主要的是眼前這個女人還是個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的美豔女子,就這麼香腮帶淚梨花帶雨的的看著他,那一副可憐楚楚的幽怨模樣,瞬間將他擊潰。
陳衛東也顧不上什麼辭職不辭職了,林馨予的眼淚讓他感到心發慌,很慌很慌,當即轉身走到辦公桌上拿起紙巾遞給林馨予,可後者根本就不領情,倔強的搖著頭,依然盯著他默默的流眼淚。
陳衛東當時也沒想那麼多,順手就抽出幾張紙巾伸過去給林馨予拭擦臉上的淚痕,可當他拿著紙巾的手剛剛碰到林馨予的臉頰上時,後者那眼淚更是跟不要錢似的拼命往外湧,跟著猛的撲倒陳衛東的懷裡嗚嗚咽咽的放聲大哭起來。
等到林馨予撲到他懷裡的時候,陳衛東這才想起自己今天來找她的目的,但卻不忍心再一次將林馨予推開,只得在心裡暗自罵著自己沒出息,見著女人一哭就邁步動腿了,現在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緊接著,原本趴在陳衛東懷裡的林馨予突然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將那火一般妖豔溫潤的紅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覆蓋到陳衛東那還帶著淡淡菸草味的嘴脣之上。
當雙脣間傳來一股溫潤清涼的舒適感之時,陳衛東瞬間覺得身子一顫,條件反射的就想要伸手去推開林馨予的身子,可後者哪裡那麼容易就讓他推開,那一雙看似纖細柔弱無縛雞之力的雙臂此刻就像是灌了鉛似的死死的摟住陳衛東的脖子,令他動彈不得。
漸漸的,當鼻尖傳來女人身上獨有的香水味時,陳衛東也禁不住心猿意馬起來,不得不說這有錢的女人就是懂得保養,林馨予的身上幾乎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手感很好,很滑,完美到極致。
良久,兩人這才鬆開抵死相擁的雙手,林馨予一張白皙的臉蛋兒上泛起一片紅暈,望向陳衛東的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而陳衛東也好不到哪兒去,他自然清楚這一吻過後該會有怎樣的結果,望向林馨予的眼神變得更加躲閃飄忽。
“衛東,答應我別辭職,留下來陪我好嗎?”林馨予可憐楚楚的望著陳衛東,許是由於哭過的原因,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
陳衛東正準備開口之際,卻猛然被林馨予伸出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表情有些嬌柔,讓人有種忍不住想要去呵護她的衝動,繼而緩緩開口道:“衛東,你別說話,安靜的聽我說完好嗎?”
陳衛東的喉結一上一下的顫動著,最終還是忍住沒有說話,衝著林馨予重重的點了點頭。
“衛東你知道嗎,儘管我在公司,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很強勢,但那些都是我強迫著自己裝出來的,我掌握著父輩留下的基業,那麼大的集團公司我要是不強勢一點能讓那些股東們信服我嗎?可又有多少人明白,無論我多麼的強勢多麼的富裕,歸根結底我始終還是一個女人,一個並不年輕的女人,我今年已經二十八了,再過兩年就翻過三十歲的坎兒,你知道三十歲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陳衛東坦然的搖了搖頭,他的確還沒去研究過女人的心思,特別說像林馨予這種身家過億的美女總裁的心思。但有一點他倒是蠻清楚的,一個女人掌握著一家市值十多億的上市公司,肩上的擔子無論如何都不會輕,他可是親眼見著好幾次都到凌晨一兩點林馨予還在辦公室加班的場景。
“呵呵,女人一旦翻過了三十歲的這道坎兒,那是一件相當恐怖的事情,我現在每天早上起床化妝的時候最怕照鏡子,因為我一照鏡子就能清晰的看到眼角隱隱泛起的魚尾紋,無論我保養得多好,每週做SPA練瑜伽用最新最貴的護膚品保養品,都無法阻止歲月在我臉上留下的痕跡,像我這樣的女人,還能留得住幾年的青春?”
林馨予搖了搖頭苦笑一聲,頓了頓繼續道:“現在留給我的青春越來越少了,可我卻依然還是一個人,開心了沒有誰和我分享,傷心了不會有人安慰,難過了沒人哄我開心,生病了沒人心疼,我甚至都在想,要是那天我一覺不醒會不會有人傷心?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我常常半夜被噩夢嚇醒,然後再也無法入睡,只能一個人抱著被子抽搐到天亮,然後還得硬逼著自己擺出一副強勢的樣子去面對所有人的人,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很累很累,只得拼命的工作瘋狂的工作,儘可能的讓自己累到筋疲力盡,那樣就不會去胡思亂想不會感到孤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