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倩雪的主意呢?”
林倩雪笑道,不住地在秦小官的臂彎裡掙扎,“你快放人家下來啦!這主意可人是人家白姐姐想出來的呢!”
秦小官將林倩雪放了下來,說到:“看來我還真得好好去感謝一下她哩!得她這麼一提醒,我忽然間有了前途豁然開朗、天地俱在腳下的感覺了!嘿,好一個白潞芸,她倒是看得很深遠呢!不過,她怎麼會關心起在下的事情了呢?”
秦小官心道,她應該是忙著密謀監察使的事情才對啊,怎麼還會分心來管自己的事情呢。
“白姐姐運籌帷幄,只怕少有能及!倩雪可還沒見她因為什麼事情慌亂過。”林倩雪佩服地說到,“所以,對於秦郎的事情,她也只是思索了片刻,便看出了其中的弊端。不過,至於白姐姐為什麼要幫你,是否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倩雪卻是不清楚了。不過,秦郎卻要怎樣來感謝白姐姐呢?”
秦小官心道,這白潞芸難怪如此沉得住氣,看來她的確是心思縝密之輩,無怪乎能領袖一門。料想密謀那監察使的事情,她定然已經是勝券在握了,不然也斷然不會來理會其它事情的。想到此節,秦小官忽然改變了先前的想法,對林倩雪說到:“感謝?正好!就勞煩你通知一下你那位白姐姐,看他什麼時候有空閒,在下想去拜訪一下她。對了,她,不會拒絕吧?”
“如果秦郎只是如其他尋常男子一般的邀請,料想白姐姐是會拒絕的,因為她很少接受這樣的邀請!或者,對於男子,她好像已經習慣用冷漠來回絕他們了!”
林倩雪笑了笑,又說到:“不過秦郎應該不會跟那些庸俗的男人一般吧?你定要想個好點的主意,興許白姐姐願意和你單獨會面哩!”
“單不單獨會面,那倒還是其次!”
秦小官道,“重要的是我的確想見她一面了!你就跟白姑娘如此說吧,在下想見她一面!”
林倩雪笑道:“你這主意可真是庸俗得不能再庸俗了!不要說白姐姐,便就是我,也覺得你這主意毫無誠意!”
秦小官笑道:“再有誠意的邀請,白姑娘也是見過的。既然如此,索性也就不用再想借口、出主意來表現自己的誠意了!”
“既然秦郎如此有信心,那就由得你好了!”
林倩雪道,“還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琦琦妹妹和馨香兩人已經順江南下了,過不了幾日就要與我們會合了!”
“真的?”
秦小官笑道,“這訊息果然是啊!看來在下已然開始轉運了,這倒是一個好兆頭!對了,那條小白狗,應該沒什麼事吧?”
林倩雪道:“沒什麼事,跟原來一樣。白姐姐還囑我謝謝秦郎哩!”
秦小官心道,若是你白姐姐知曉真相後,怕真是要好好的“謝謝”我了。不過,秦小官現下當然不會說的,這事,他可要親自去告訴白潞芸,雖然他也無法猜測那會是怎樣的後果。
忽而,秦小官說到:“在屋子裡悶了兩天,也怪窒悶的!若倩雪有空的話,不妨跟著秦郎去看看我們的製藥坊,聽阿旺說,進展很快,再過上幾天就可以完工了,到時候就我們就可以開始大量配製祕藥了!”
“雖然你這人沒什麼情趣可言,不過你做的事情倒還有趣!”
林倩雪笑著,跟隨秦小官一同往他們的製藥坊而去。
製藥坊的所在顯得比較隱祕,並沒有建造在國色天香內,而是在城外,蕭素仙的一處別院中。秦小官與林倩雪兩人坐著轎子直往城外而去,剛出得城外,林倩雪忽然笑道:“秦郎,我們不要坐轎子了吧!天氣這麼好,我們不如漫步而去吧,豈不是比悶在這轎子中有意思?”
秦小官有點懷疑地看了看林倩雪裙襬下的小腳,正要想阻止他這個想法,但是想到這樣一來豈不是壞了她的興致,便點頭同意了林倩雪的提議。
付給了轎伕銀子後,兩人就沿著小路一直往阿旺所說的方向而去。今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得人非常的舒服,讓人精神也為之一振。
踏著乾枯的野草,兩人緩步而行,有說有笑,說不出的閒情逸致。
然而,好景並沒有維持多久。林倩雪那嬌嫩的小足和薄薄的繡花鞋根本經受不住凹凸不平的路面的搓揉,於是,很快她就爬上了秦小官的背,和秦小官兩人共用了一雙腳。
林倩雪拍了拍秦小官的背,笑道:“還是秦郎這個轎伕好,穩穩當當的,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恩,還不用給賞銀哩!”
秦小官笑道:“賞銀不給也罷!不過你這人嘛,我可就要定了!小時候不也玩這過家家背媳婦兒的事嗎?”
“小時候?”
林倩雪想了想自己的小時候,覺得那好像是很遙遠的事情了,不過,現在自己的一切苦難都過去了,對於以前的回憶,也都只是經歷而不是痛苦了。林倩雪笑道:“這個可不是背媳婦兒吧?我怎麼記得好像是叫騎馬馬呢!你就是給倩雪當馬馬騎了哩!恩,那時候的男孩兒都唱一首兒歌呢——”
“什麼兒歌啊?”
秦小官邊走邊說道,“唱給秦郎聽一聽啦!”
“不唱!”林倩雪撅著嘴說到,“那可都是小孩子唱的,人家來唱,像什麼啊!”
秦小官哄她道:“倩雪這般美妙的聲音,若是唱童謠、兒歌的話,必定會讓人有耳目一新之感,或許還可收到更好的效果哩!或許就如同天籟一般……”
“好啦,好啦!”林倩雪道,“真是的!唱就唱唄!——”
林倩雪唱道:“城門城門雞蛋糕,三十綠豆糕。騎馬馬,坐轎轎,走進城門砍一刀!”
雖然這兒歌只得短短几句,並且詞意稚嫩,但是由林倩雪那圓潤的嗓音中發出,卻果然別有一番風味。
秦小官聽得林倩雪那悠遠的聲音,忽而又覺得回想起很多久遠的東西,一些被自己忽略掉的純真的東西。父母早亡後的孤單生活,發奮圖強的十年寒窗,金榜題名的期望,治世救國的雄心壯志……
“秦郎,你怎麼了?”
林倩雪再他耳邊說到,“話都不說一句!就算倩雪唱得不好,也不用沉默以對啊!”
秦小官連忙說到:“倩雪唱什麼都如烈日中突飲甘泉,令人神清氣爽!你的歌聲,讓秦郎想起了很多曾被自己遺棄的真性情的東西。——這世間太渾濁了,一旦陷入進去,什麼東西都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不過,剛才倩雪的聲音卻讓我將這些東西都重新拾了回來,這樣的感覺,真的很美妙哩!”
“究竟是什麼東西啊,說得這麼神祕兮兮的?”
林倩雪笑道,“不過,倩雪好像覺得秦郎更親切了一點呢!”
“理想,抱負,還有人的真性!”
秦小官道:“不經意之間,卻遺失掉如此多的人性美好的東西。處身於世間,真如泥足深陷一般,難以自拔啊!不過——”秦小官頓了一頓,“以後,秦小官就不再為這個渾濁的世間而改變了!”
林倩雪笑到:“你不隨世間而改變,難道要改變世間不成?”
“正是!”
秦小官笑道,“重病忌猛藥,唯有以偏方、奇方治之!這世道雖然已經病入膏肓,但是卻也非全然無可救藥。想想自己的十年寒窗,曾經懷抱有的治世救國的雄心,忽然間有點雀雀欲試了,不想再抱同流合汙的想法了!縱然對這世道於事無補,但是亦可活出一番精彩來!”
“秦郎有此抱負,倩雪也甚感欣喜!”
林倩雪道,“這些事情上,倩雪就無法為你分憂了,一切都只能秦郎自己拿主意了!哎,要是白姐姐也能到你身邊的話,那就好了,這些籌謀之事,她可是擅長了!”
秦小官笑道:“得得失失,都無甚緊要了,重要的是享受其中的過程!對了,剛才你那童謠真是悅耳動聽啊,讓在下也想起了鄉下的一些粗俗歌謠,雖然俗氣但是卻甚是有趣,尤其是那個《姐兒在河裡淘菜心》,嘿嘿,的確是很露骨的鄉土情佻!”
“呵呵,難怪苜蓿妹妹說你是個小痞子,果真是全然沒有點正經樣!”
林倩雪笑道,“那麼露骨的挑逗歌謠,虧你這個讀書人居然成天念念不忘的!”
秦小官笑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這些歌謠於讀書人來說,本是不堪如耳的**曲,但是在鄉下人的耳中,卻是直白的一種情愛表現而已,所以俗和雅,不過都是因人而異罷了。既然倩雪如此瞭解這曲目,想必你定然也會唱這歌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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