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問最近比較煩。
他弄不明白,堂堂一百多萬聯軍,非但攻不下那彈丸之地的清涼城,還被嶽休牽制住,半點動彈不得。更糟糕的是,這十幾天裡,自己三次都就差那麼一線就能攻下清涼了,但對面城中那個嶽休卻硬是在缺兵少將的情形下抗了下來,雖然說有一次都是因為大雨而另一次是因為自己計程車兵誤食巴豆而集體拉肚子。
不可否認楚軍的幸運,但反過來豈不是說自己的運氣不夠好嗎?此次出兵自己謀劃已久,一開始本來也是勢如破竹,甚至拿下了這兩州三郡,殺了天楚的軍神張不凡,眼見勝利在望,誰也想不到卻殺出個張世源和他的軍師嶽休。
“報,飛鴿傳書!”一個情報員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花如問一看竟然是情報首領福機親自帶密函來,花如問直覺沒什麼好事,但他依然不動聲色地吐出一個字:“念!”
“天楚向羅合借兵二十萬,於明日上午便能抵達清涼城。”
花如問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借兵?哈哈哈,羅合居然敢借兵,待我踏破天楚,定當再揮軍掃平他們!”雖說他在笑,可語氣和眼神中卻顯得異常氣憤,使得他俊朗的臉龐變得些許猙獰。
花如問揉了揉太陽穴,不禁苦澀道:“天下人都說朕有金煙九騎,可謂人才濟濟了,但你看看,都是些什麼廢物?倒是張世源,手下雖然就那麼幾個人,但隨便站出一個來軍師,都能頂起半邊天。”
福機道:“當日陛下若肯聽我的,將領將葉琳霜那廢物換成青田,那我們目前即使沒有攻入清涼城,至少絕對不會損失如此慘重!”
花如問愣了一愣,隨即笑了起來:“整個西涼,敢這樣跟朕說話的,怕也只有你了……只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有些事,你還是不懂的。”
福機暗自點頭,花如問別的好處沒有,但即便是憤怒到了極處,他都能保持微笑,心中永遠充滿了樂觀,並感染他身邊每一個人。
正自思忖,忽又有親衛回報:“陛下,獨孤門主求見。”
“那個廢物還敢來見朕?”花如問哂笑起來,“就說我在休息,讓他下去候著!”
親衛微微遲疑:“可是他說他有緊急軍情!”
“這樣啊……好吧,請。”
花如問如此冷淡是有原因的。當日清涼城大戰,獨孤平被張世源擊敗,你堂堂一派之主,敗了就敗了嘛,何必搞得那麼虛偽,還充能人什麼最後一招,你丫的不就是逃跑功夫嘛!
獨孤平回來之後,花如問就沒給過他一天好臉色,只是讓他在軍中玩樂,後來又將來上書問他“陛下莫非是嫌軍中糧草太多,專養廢物嗎”,只氣得花如問差點想立刻就廢了這個所謂的鬼焰門門主,卻終究記起這廝是個天武高手,得罪不得,這才忍了下去,希望以後能廢物利用一下。
“臣,見過陛下,!”獨孤平剛一進門,便跪了下來。
花如問見他衣衫染塵,滿臉漆黑,眉毛鬍子都有被灼燒過的痕跡,不禁笑道:“國師你太不夠意思了吧,和寵妾玩了火燒騰甲兵都不叫我?”
聽到花如問的玩笑,獨孤平懸著的心放下來,只是笑道:“陛下莫要說笑。”
“國師這麼晚了還來找朕,所謂何事啊?”花如問收起笑容。
星斗滿天,月色灑滿征途。夜色寂寂,蹄落無聲,將軍夜帶刀。
秋風吹拂在嶽休的臉上,癢癢的,竟微微有些涼意,說不出的舒服。
“軍師,明日我們的援軍便能趕到,已然對花如問那七十萬人馬形成了最後的合圍之勢,何不等好好士卒休息一夜,待明日與羅合宋武將軍商議後,再行出戰?”與他並肩而馳的許平問道。
“小平啊,要知兵貴神速,而且此刻我們士氣正盛,可乘勝追擊?況且花如問即使知道我們會舉兵前伐三欄關,可他絕對猜不到我們會不等援軍到來,便率先一步前來偷襲於他!而我們若是能乘花如問不備,將其活捉,我們立刻就能飲馬雲河了!”說這話的卻是金山峰,這傢伙是個戰爭狂人,一天不上戰場就不舒服。
三欄關是天楚地界,多數楚軍在此守衛多年,對這的地圖可謂是熟悉得狠。
嶽休心頭笑了一下,卻沒作聲。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普天之下,真正知我者,怕也只有那個混蛋了吧。我嶽休要的是提鐵騎十萬,張弓雪蘭城,飲馬斯蘭河,重複我大夏盛世。士為知己者死,嶽休雖然未必肯為張世源死,但白髮傾蓋,早日投鞭齊斯河卻是二人共同的志向。此刻大勝可期,為何要再拖半刻?這些心思,又能與何人說?
“軍師,你說沈信那毛頭小子靠譜麼?”見嶽休沒作聲,許平知趣地轉移了話題。
此番夜襲之前,嶽休曾派沈信單槍匹馬,趕赴聯軍萬花軍營中,尋找葉琳霜祥和。
昏黃的燈光,闊氣的帳篷內,葉琳霜獨自一人鑽研著兵書。雖然數次兵敗,但卻沒有使得她灰心氣餒,她並不是庸才,她善於學習,至於每次兵敗,她都會前後歸納起來,然後詳細回想,試探性一次一次來破解,希望自己下次遇見這種情況不再會敗。
正鑽研入神,突然一個士兵跑了進來,“報告女王,“有個士兵自稱是張世源麾下謀士,想與陛下你議和。”
“本王沒空,將他拖下去殺砍了!”葉琳霜瞥了士兵一眼,果斷道。
“是!不過那人似乎早料到陛下您會這樣說,他說希望你在殺他之前,能看一下他送的禮物,不然陛下一定會抱憾終身。”探子猶豫道。
“哦?”葉琳霜眉頭又是一皺,“呈上來!”
卻是一頁古舊的書籍。
葉琳霜愣了半晌,忽地大笑:“這人還真是好膽色!好個張世源,門下竟然有如此人才!你可千萬別死,因為本王對你的興趣可真是越來越濃了!”
“什麼?你們竟然打的是這主意!”葉琳霜幾乎沒從座位上跳起來,望著面前這名叫沈信的青年,明眸裡充滿了驚訝和不屑。因為太驚訝,她手指輕微地顫抖,手上的水晶燈便有了些微的偏轉,明亮的淡光灑在她嬌嫩的容顏上,這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女人的容顏,如少女一般的明媚動人。
“是的。女王你沒聽錯。嶽大人的意思就是希望能與和萬花結盟,滅了西涼,兩家平分。”沈信一面不動聲色地重複自己剛才的話,一面輕輕地詫異,在夏夜的燈火裡,怎麼這個女人臉上那動人的風情,似曾相識。
“你們憑什麼?”葉琳霜很快恢復了平靜,語聲中漸漸多了幾分冷漠,“是憑你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是失蹤多時的張世源?”
沈信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喝了口,不緊不慢道:“嘗聽人說草原上的奶茶與我南方所產頗有不同,今日一見,果然是各有奇趣。”
葉琳霜一愕。
沈信笑了笑,道:“不知在女王心目之中,當今天下,孰強孰弱?”
“天楚、西涼、萬花三國最強,青鷹與羅合次之,布拉再次,連衣為最弱。”葉琳霜冷靜道。
“非也!非也!”沈信搖頭道,“按在下所見,當今天下,實是斯蘭魔族最強,而我天風最弱!”
“啊!”葉琳霜一愣,她沒有料到沈信說的果然是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