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新月躲進雲層,夜黑風高。此時三人已是風聲鶴唳,如履薄冰,但一路行來,並未有發現何人蹤跡。
這是一處大山中的一個小谷。在塞外,多見的是戈壁黃沙,千里無人煙,只是鬼域接近雲州的秦夢兩州這一代卻是例外。這一代以草原為主,但每隔幾十裡,卻便有一處突兀而起的丘陵,而百里之內,也幾都有一座大山。草原上沒有蒼瀾、鵬羽這樣的大河,但明鏡一樣的溪水是北冰河上游流入谷中來的,清甜中有一絲鹹,只是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其中滲透了鮮血的緣故。
“這裡就是入口了麼?”張世源疑問道。
溫雪香點了點頭:“沒錯,這裡就是鬼域入口了。”
張世源盯著自己眼前的一片草原,除了比較荒涼之外,也別無半點不同,至於他所聽說的什麼裡面有鬼怪,心中是萬萬不信的,他可是從閻王殿的過來人:“那我現在就過去了?”
溫雪香又是點點頭,從手繡中掏出天龍劍遺址與張世源指了指:“我們現在是在這裡,你只要從這裡到這裡就能找到神劍!”
盯著遺址,張世源從上面看不懂一個字跡,不過卻能看到一些簡易的圖畫,溫雪香剛剛所說的就是從這裡饒進去後向左拐一個彎,進入一片峽谷便是天龍劍所在地。
張世源來到黃志鸝面前,心中頓時傷感,嘆道:“老婆啊,我這麼一進去可能就出不來了,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誰敢欺負你就報老公的名號,劍神傳人,不要為我傷心知道麼。”
一向堅強的黃志鸝此刻居然眼中閃爍著淚花,輕輕點頭,雙眼中說不出的不捨,滿是柔情輕輕靠在了張世源的懷中,卻聽他接言說道:“即使我死了,你也不能改嫁,要為老公我守一輩子的活寡,知道麼?”
佳人又是一陣點頭。
“我以後不能煮飯給你吃了,不能給你洗衣服了,你要學會獨立,還要......”
“要你個大西瓜啊,有完沒完。”溫雪香實在看不過去,一個大男人跟八婆一般囉嗦。
張世源推開了黃志鸝,又是來到溫雪香身邊,抓住她柔和細手,柔聲道:“香兒你脾氣要改一改了,除了我哪個男人還能受得了你呢?幸虧上天讓你遇到我了,不過老天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即使讓你遇見了我,現在還是要安排我去送死,要不香兒....我們撤吧?”
前一刻二女皆是被他說得感動不捨,可他最後一句話便暴漏了本性,二女同時向張世源踹了一腳,後者:“啊...”身子飛出數仗遠。
正想起來發火的某人卻發現自己已經在鬼域區域了,當下不敢分心,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應對著周圍一切。
呆了一會兒也沒發現什麼不正常的事,張世源轉頭正想告訴二女裡面什麼都沒發生,卻發現隔眼望去,哪裡還有二女的身影,不由叫了幾聲二女的名字,依舊沒有人回答他,心中琢磨著難不成這裡是個幻境?畢竟前世所看到的電視劇中這種情況也不少,男女主角明明只隔了一層紗,卻誰也看不到對方。看來只有這種解釋了,不然總不可能那倆婆娘的一腿之威能把小爺我踹出幾里路?這絕對不可能的事!
不過令張世源奇怪的是,雖然黃志鸝二女不在眼前,但他卻依然能看到邊緣的一切,包括他們剛剛行來的那條北冰河,在這寂靜的深夜中,他甚至還能河水細流聲。
當下不再亂想,拿起遺址,按著溫雪香的指示,大搖大擺朝裡邊面走去。
地圖上所畫,前面很近便會有個拐彎,再進去便是一片峽谷,可張世源走了至少一個時辰的路,始終未看到有拐彎處,眼前還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直路。
“難不成這地圖的比例是一比一千萬?”張世源暗自問道,那豈不是自己不知道還要走遠了,深夜行路,體力極耗,不知不覺中他又是行了一個時辰,還是沒有找到什麼拐彎處。
張世源心中萌生了一絲退意,回頭看了看自己行走的路程,居然發現也看不到鬼域邊緣,與前方一樣,都是望不到盡頭的直道。
感覺自己有些勞累,張世源不顧眼下是砂石野土,一把坐了下來,左右瞧望著四周,看了半天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索性不再做這些無聊的事,打算睡一覺再說,等天亮了看得清楚再作打算。
忽然間,一個影子出現在他眼前,張世源頓時一驚,這鬼域還有別人?當下拿起佩劍,朝著前方的黑影追去。
但不知為何,張世源始終追不上那道黑影,他快,黑影也快,他慢,黑影也慢,他停下來黑影也跟著停下來,二人一直保持著一樣的距離,令張世源氣憤的是,這黑影不僅距離跟他一直保持一致,連動作也跟他極其相似,當下怒道:“你這王八蛋究竟是誰?連老子做什麼都學老子!”
黑影卻未做任何回答。
張世源又是一憤,等老子抓到你,男的就閹了你,女的就上了你,“你給老子站住!”說著又是追了上去,黑影同是一樣,跟著加快了速度。
片刻間,黑影突然消失。
張世源停下身來,很是好奇,明明就在自己眼前的黑影怎麼突然消失了?“哦,他媽這是幻境啊,老子怎麼像煞筆一樣,理會他幹嘛呢?”
一陣狂風吹來,張世源卻驚奇發現這風有些怪異。
“啊!果然很怪異啊!”張世源叫了一聲,身子被風吹得退後一步,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身後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個懸崖。身子頓時猛然往下墜落......“難道我要再死一次麼?”
這是他說得最後一句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張世源忽覺痛入骨髓,全身骨架幾已全散,他艱難的移動雙手,將一塊塊的骨頭拼好,卻一陣風吹來,又將骨架吹得七零八落。他大怒道:“奶奶個熊,連這鳥風也與老子為難。”伸出手來,便要去揍那風,手心一陣劇痛,倏然驚起。卻是南柯一夢。
睜開眼來,他立時為入瞼奇景所醉:一瀑碧水飛掛於陡崖之上,如星河倒瀉,激到下面一塊巨石之上,濺起碎玉瓊珠。晨光透來,幻起道道彩暈,端的絢麗奪目。瀑下,一泓清潭,如翠凝碧。清風微徐,折起波光粼粼。潭上一道虹橋飛架,上有仙鶴輕舞,群鷗翻飛。順潭而下,溪流潺潺,漸漸清澈,中有錦鱗游泳,蘭芷茵茵。
“我靠,我不是在鬼域麼?怎麼這裡跟仙境一樣啊!”張世源不可置信望著周圍一切。
人在溪畔。
生平從未睹如此美景,他心曠神怡下,不禁擊掌歡呼。但手心又是一痛,細看時,原是落地之時抓了一片雪亮蚌殼。他皺了皺眉,卻隨即展顏一笑:“既然還知道疼,老子大概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