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陣之役,一直打到了黃昏。場外人固然眼花繚亂,場中三人竭盡全力,越打越是心驚。
八百羅漢陣人數雖多了數十倍,但原理機要一致,破陣本來不難,難的卻是這些傢伙人人皆是金身羅漢,刀槍不入,許多對人有效的武功攻擊均不起任何作用,更糟糕的是,三人雖憑藉絕世武功都能對其造成傷害,只是除開嶽休手中的神器發出的真火有點效果外,即便是張世源以天龍劍斬斷其胳膊大腿,都只能起到一個延遲作用,傷處會很快復原。張世源初時還以為這些人的要害在那雙還像人的眼睛,但誰知被擊中眼睛後,羅漢們似乎忽然變得更厲害了,力量暴增數倍,行動也迅疾了不少。
打到現在,張世源自己沒什麼事,嶽休雖有神器真火附刺,但功力卻是三人中最弱的,此時身上早已掛了幾處彩,白衣濺血,臉色紅潤嫵媚,金山峰雖是功力深厚,能用獅吼功震退這些羅漢但這些羅漢皆是來自異大陸的宗師達摩用黃金親鑄身軀,以無上法力硬生生再造經脈,封印靈魂其中,是以這八百羅漢所發出的勁氣也已不算五行之內,對其頗有殺傷力,雖然截止目前她並未受傷,卻也累得氣喘吁吁。
金山峰乘隙傳音道:“將軍,這樣打下去終究不是辦法,不如你與軍事一樣,兩大神器一起合併,將這八百尊羅漢全數燒成金粉好了!”
張世源傳音苦笑道:“別提了,我的神劍還未修練到家,能幫小嶽那麼多已經算是不錯了。再說了,羅漢陣的威力之一就是能化解任何元氣。聚集這樣一劍之火反倒無事,若真放出一片火海,不幾下就會被化解得乾乾淨淨。”
金山峰道:“再這樣打下去,我怕小嶽快撐不住了。”
張世源道:“我正在想法子!”
“你的逍遙劍法呢?最高境界使出來啊!”金山峰急道。
“你怎麼就不明白?羅漢大陣,三圓輪迴,圓中套圓,可以將八百人的力量集中起來,我們攻其一處,便是等於同時與八百人為敵。我的劍法雖然都是聚天地之大威力為己用,固然霸道無匹,但以一敵八百,能否強行將羅漢陣轟出一個缺口姑且不論,反是經大陣的運轉反擊之力,傷人一千,必定自損八百,到時先掛的反而是我們!逍遙劍法雖有奪天地造化、鬼神莫測之妙,卻是對活人才有效,這幫全身都是金屬的傢伙,完全不受影響的。”
“那怎麼辦?放棄嗎?”
“你們先撐一下,老子今日不破此陣,誓不罷休!”張世源一劍盪開近身的十八人,恨聲道。
百丈外的山崖上。
雲痴看到此處,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張世源非但本人個天才,連手下也人才濟濟,饒是組陣的高僧皆被達摩祖師賜了金身,他們依然撐到了現在。若是假以時日,他自己一人也許都能破陣了呢!”
灰衣人淡淡道:“你以為現在他就破不了麼?”
“現在?呵,他現在已是強弩之末,又能有……什麼?是劍芒!”雲痴說到後來,已經是驚得呻吟起來。
卻見場中張世源已經收回御空亂飛的無憂劍,但劍一入手之後,五指一顫間,劍尖卻猛然冒出一道長達三丈的奪目白光,光與劍合,方寸運勁,卻縱橫捭闔,騰挪間,方圓五丈內的羅漢觸芒皆倒。
劍芒是高強度的劍氣彙集,但比之劍氣,其威力實不是以道理計。傳說江湖中僅有劍神與劍聖能使,卻無人見過,萬不料今日出現在張世源劍下。
那人亦是一驚,隨即卻大奇:“自古至剛易折,至盛難久,張世源不會不懂這個道理,怎麼會逞強使出劍芒?”
果然,劍芒雖然所向披靡,但在張世源擊倒近身的三十人後,迅速斂去,而張世源本人也是支劍於地,氣喘如牛。
那倒地的三十人雖皆是被他以劍氣之極的劍芒洞穿胸膛,一時三刻不能癒合,但羅漢大陣之妙卻在於不受人數所限,八人成陣,十八人也成陣,如今雖然少了三十人,但剩餘人卻會迅疾將陣形補上,張世源想乘勢穿過大陣,到達禁武壁下,卻依舊是痴人說夢。
張世源支劍半跪在內圓脫節點上喘息間,身前身後,兩百多名羅漢氣勢洶洶地同時撲了上來。場內場外同時驚呼,嶽休大驚下便要飛身去救,卻被金山峰所阻。
“乓”“叮”地兩聲,身前身後兩名羅漢不分先後地對上了張世源左掌右劍,兩羅漢迅疾被震退半步,張世源龍鶴步一跨,如白駒過隙一般閃過眾羅漢陣勢縫隙,乘勢撲向中圈那些法師羅漢,內圈羅漢紛紛撲上前來阻止,數百支帶兵器或不帶兵器的手掌不分先後地攻了過來。
掌影如山,遮天蔽日。
“十年轉載風西雪!”張世源奮起神威,暴喝一聲,左掌一圈,右劍一引,奇景乍生。天地彷彿同時一靜,從張世源身體左側攻來的眾羅漢百餘手掌,無論呈何種姿勢,卻無一例外地靜止在了他左掌三尺之外,而右側,同樣的百餘兵刃被天龍劍劍封在三尺外。左右三尺間,無數條金色的閃電激烈奔走,張世源的身體卻漸漸變成金色,光芒萬丈。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連嶽休也忘記了動手。
“這……這……這是……天劍!”雲痴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當是時,張世源左立掌,右持劍,硬是憑一己之力,將近兩百七十羅漢擋於身前身後,任電光激走,一動不能動。
中圈外圈的羅漢沒有人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們都有了一種惶恐,幾個剎那的驚詫之後,重新組成了陣形,同時向李無憂發動了攻擊。
嶽休也回過神來,和金山峰一起站到了張世源附近。金山峰的大吼一聲,將前來圍攻的羅漢又一次逼退,一任那陣外所有的人猛攻。至於那些漏網之魚,卻被嶽休憑藉萬古刺上的真火一一剿滅。
看著那個三丈方圓的綠色圓球內金光亂射,罡氣激盪,所有觀戰的人雖都看得不明所以,卻無一不是屏住了呼吸,緊張得手心趟汗。
約莫過了盞茶光景,終於聽得球內傳來一聲大笑:“八百羅漢,困龍縛虎,可進不可出。老子今日也讓你們嚐嚐這被困滋味!”
大笑聲中,眾人頓覺眼前巨亮,本能一閉眼,再睜開時,卻只見張世源身上金光已化作了燦爛無匹的七彩光華,那與之對峙的二百七十羅漢身上金光卻黯了幾分。
“小嶽、金老,閃開了!”張世源大喝一聲,左掌右劍同時噴出一道七彩光華,左右兩側羅漢同時被震得倒飛出去,東倒西歪地摔了一地。
張世源身形一展,一飛沖霄,直起三丈,忽然懸空,天龍劍凌空虛劃,劍痕過處,金光成影,卻是一座巍峨山峰。
眾羅漢見他懸空,頓時或飛身或使劈空掌勁攻了過來,張世源左掌一揚,那金色山峰攜帶排山倒海之力壓下,眾羅漢駭然而退。
羅漢們愣了一愣後,再次攻上,張世源故計重施,連擊出三十六峰,每一章落在十八個不同的方位,但整體看去,卻正好組成一圓。
“他這是要……佈置天羅永珍陣!”山頂的雲痴輕輕呻吟起來,“他竟然想以一人之力佈下天羅永珍陣,我必須去阻止這場爭鬥!”
天羅永珍陣絕對非同凡響,連妖后雲美都能困住十幾年,更別說這些羅漢了!
“先彆著急!他應該佈置不出來!”灰衣人出手攔阻了雲痴御風術的展開,但他隨即卻指著山下,聲音顫抖起來,“等等……那不是太極八卦陣嗎?他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