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劉穆把重心放在速度上,想以極快的速度從沙面上跑過,以此來避過流沙的下限,只可惜這辦法根本無用,因為只第一步,便已經陷落,速度根本提不起來。
他以為自己還不夠快,便從院落內開始發力提速,但還是失敗。
“單純的使用速度,和單純的使用蠻力沒有區別,並不代表你對身體的掌握,看來我剛才的話說的有些早了,你還是不能和我這天才相提並論啊!”張遷在旁奚落。
劉穆不加理會,依舊按著自己的想法去做。
一次次嘗試,又一次次失敗,不單是張遷在看笑話,腳下流沙也似乎在刁難自己,只要落腳,便向下深陷,根本無法在上面做出任何踩踏動作。
時間慢慢過去,張遷的嘲笑和奚落不絕於耳。
劉穆卻並沒有因為失敗有所氣餒,也沒有因嘲笑而惱羞成怒,只是沉浸其中,但同時思路也慢慢轉變,不再執著與速度的提升,從一次次的失敗裡總結著經驗,腦中回想著初次見到張遷時的情形,揣測他是如何在這流沙上奔跑的。
雖然限制不使用任何武學技巧,但要在這流沙上奔跑,定然有特定的方法,張遷既然說這是為測試身體的強度,而且又事先說過並非境界高,就會對自己的身體很熟悉,那這測試很大可能是要考驗自己對身體的掌握程度。
但隻身體的掌握還不夠,他還多次提到過氣機,會不會和氣機感知有關?
用氣機感知來觀察每一粒沙的移動,從而迅速改變身體著力,來抵消流沙的下陷。
這僅僅是劉穆的猜測,行與不行還得先去試試。
腳步輕輕落下,接觸沙粒的瞬間,氣機感知已經深入到落地處附近的流沙之中,捕捉流沙移動的軌跡,在陷落之前,及時將腳底力量改變,向四周分散,在力量超過流沙的承受力度之前,那腳已經拿了起來,藉助短暫的蹬地,讓身體獲得前衝的動力,瞬間離地向前疾衝,之後,另一隻腳已落到地上。
開頭很好,可第二步卻沒那麼完美,速度太快,劉穆雖然用氣機感知,探出流沙的移動軌跡,身體卻沒有那麼快的速度跟上,不及分散力道,整個人已經向下陷落,不得以,只好先用血霧形態保命,飄回院落之中。
雖然失敗,但劉穆終於找準了方法,開始有的放矢的繼續下去。
突然出現的變化讓張遷眼中一亮,口中奚落之詞頓時打住,開始安靜的旁觀。
太陽掛在天空,始終在那個位置一動不動,看不出時間流逝。
劉穆重複著前進,陷落,化身血霧返回院落的過程,張遷則不覺乏味的看著他,除了眨眼睛之外,再無其他動作。
一步.........
兩步.........
隨著不斷的練習,可以前進的步數越來越多。
但更大的收穫,還是在這過程裡對身體的熟悉程度在逐漸增加。
雖然很早就擁有了血魔之體,到現在歷經幾番強化,卻漸漸對這身體越發陌生,本是足以逆天的強悍身軀,卻沒有發揮太大的用處,就好比遇到危險時的形態轉換,還要劉穆用自己的意識去控制,卻不能作到身體本能的應激反應。
現在被張遷以測試的名義,讓他只能拋開一切,單純的使用這身體,看似是刁難,其實卻是給出一個隱晦的方法,讓他真正把這身體變成真正屬於自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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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屍密窟。
巨大的黑色丹爐,爐壁上有九個凶猛的獸頭,正是龍九子:囚牛、睚眥、嘲風、蒲牢、狻猊、贔屓、狴犴、負屓、螭吻。皆張著大大的嘴巴,做吞吸狀。
丹爐外是一圈熊熊燃燒的藍火焰,燃料竟然是一具具腐爛的屍體,有的屍體上還依稀可以見到殘破的軍服,有東龍王朝的,也有南越諸島的,還有荒狼王朝和伽朗國的。
屍體被藍炎燃燒,釋放出濃烈的煙霧,向上升騰,之後被九個獸口吸入丹爐內。
傀儡們不斷把屍體送入火焰,不遠處,幾個傀儡門弟子略顯疲倦的控制著傀儡,不時打著幾聲哈欠,偶爾打盹,那傀儡便停下不動,藍色火焰也突然變弱。
作為修士,他們都是出竅期修為,相當於武者的破碎虛空之境,本應不會覺得疲倦,但十多年的時間,一直要消耗靈力來維持傀儡和化屍魔炎,消耗實在太大,且中途不能停下休息,疲倦也在所難免。
“你不要命了,這種時候還敢睡覺?”同伴馬*他推醒,“要使這次煉屍出了問題,我們都要被變成煉屍的啊。”
“沒日沒夜熬了十幾年,鐵打的人也撐不住啊。”那弟子很是後怕,睡意消去大半。
“九龍活屍就是這樣,不但成屍的來源極少,需要的煉化時間也長,而且中途不能有外氣滲入,再堅持幾天吧,只要可以順利煉成,我們就再也不用做這危險的差事了。”
幾人朝丹爐看去,那丹爐安靜的很,沒有任何變化的跡象,即便是成功,或許也不在一時,把他們剛剛生出的即將解脫的希望無情的打消掉,倦意很快又在封閉的洞窟內蔓延開來。
火焰消沉的躍動,屍體一點點被消融,滋滋之聲不斷。
“呲”
刺耳的聲音從丹爐發出,在閉塞的環境裡顯得格外不同,直如驚天之雷,瞬間讓幾人倦意全無。
眾弟子馬上提起百倍精神,加大了靈力的輸出,藍炎燃燒的更為猛烈,那傀儡搬運屍體的速度越陡然加快,一具具被拋進火中,火焰升起將丹爐包裹。
“轟”
火焰升起的同時,更為驚人的震天轟響從火焰中傳出,同時出現的還有四處飛射的丹爐碎片,一個並不高大,卻氣勢滔天的精瘦人影從藍炎中走出,藍炎不但沒有傷害到他,反而溫馴的向他靠攏過去,融進他身體當中。
當藍炎融盡,現出這人的真容,正俊朗不羈,相貌與劉穆有八分相似,只是因為煉屍氣的常年浸潤,臉色很是蒼白,與死人無異,眼神迷茫渾濁,茫然的打量著四周,似乎在努力搞清眼前的狀況。
“終於成了,趕快趁他恢復意識前,完成最後一步!”
隨著其中一人高呼,眾弟子很有默契的拿出幾道符紙,從各個方向朝煉屍射去,符紙在空中燃燒,化作巨大的字元將煉屍的去路封死,之後眾弟子也飛身上前,各結手印向虛空按去,控制那字元朝煉屍靠近,將他完全包裹起來,象刻印一樣向他體內嵌入,勒出深刻的印痕。
“吼”
煉屍明顯感覺很不舒服,痛苦的高喊著,吼叫聲在密窟內迴盪,震的洞頂岩石紛紛落下,之前融入身體的化屍魔炎騰的迸發出來,灼燒著體外字元。
字元竟然在瞬間被燒去大半,弟子們見狀大驚,急忙加大靈力輸出,勉強修復著字元,可惜修復的速度遠比不上字元被燒燬的速度,而且煉屍的眼神也從茫然渾濁向清明有神轉變著。
魔炎越來越甚,最終環繞著身體盤旋開來,漸漸分開,化作九條桀驁的巨龍在身周環繞,衝擊著體外的字元。
“你們以為可以永遠控制我嗎?”
煉屍終於完全恢復神智,憤怒的看著身邊幾人,大喝一聲,九條龍形魔炎再次壯大,已經漲到水桶粗細,瞬間將殘延的字元衝破,一路貫穿,將那幾個弟子纏繞絞動,他們妄自身具出竅期修為,卻連瞬間的抵抗都做不到,被這魔炎化為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