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洲島確實有自由會亂黨存在,且這亂黨就是平日裡人模狗樣的劉自在、劉五和張魁,身為緝盜官居然做的是賊人的勾當,讓已經沸騰起來的小島更加熱鬧。
在劉穆的描述裡,趙能成了臥底除奸的大英雄。
從進入刑房當差,就發現三人時有不軌,於是表面欺壓良善,與他們同流合汙,實則暗中調查,總算掌握到確切證據,之前的多起盜案和殺人無頭案,全是他們所為,所得物資大部分用來上交自由會。
又在他們偷盜飄紅館之前成功獲得他們信任,混到其中一同行動,待他們取出財物加以挑撥,借他們內訌的機會,終於把三人伏法。
上面很快派了人下來,在當地大略調查一下,雖然趙能平日的品行差,但和那三位相比,那反倒是善良之輩了,結果被眾人一陣稱頌,那三個傢伙則被痛打落水狗,有的沒的全加上去,加之所有現存的證據都指向這三人,再查下去也沒有收穫,只能匆匆結案,“趙能”官升一級,成了玉洲島新任刑房主事。
身上的醫師裝已經變成全新的主事官服,揹負雙手在街上昂首闊步,雖然人們在心底或許依舊十分厭惡,但眼神中已經流露出敬畏和討好的神色,更是有人不斷湊到跟前討好搭話,劉穆無不好言相談,間或有人送些升官禮物,劉穆也全都婉言拒絕。
給人的感覺是,劉穆和善了許多,且也不象之前那般有便宜便佔,再聯想到之前他說的臥底查案,真以為這話屬實,對劉穆的品行不由高看幾分。
除去三人之後,島上當真沒有島案發生,人們也漸漸接受那三人就是亂黨的事實,對“趙能”愈發尊敬,連那大餅臉芙蓉,也忘了當初說過的話,常常死乞白列的湊到他身邊,說什麼要再續前緣,劉穆自然是巍然一笑,果斷斷了她的念頭。
劉穆現在不急著多生事端,想要繼續計劃,他的幻術修為還沒達到要求,依舊是往返與家中與島頂,勤加修煉幻術,對外只說是巡查防範,以防還有自由會亂黨出現。
幻術一途,更講究一個悟字,不是單憑苦修便可以掌握的。
連日修煉下來,劉穆已把整個玉洲島連同周圍目光所及的世界全都重現在意識之中,基本已經達到無錯的地步,可惜每次對照,都會發現有些地方些微不太對勁,至於究竟是什麼,劉穆說不出來,重複進行著世界重現,但那種奇怪的感覺始終存在,一次是這樣,百次還是這樣,到最後,劉穆對自己的感覺都有些懷疑了。
雖然做到這一步,已經可以進行下一步幻化的修煉,但劉穆向來是個喜歡把事情鑽研透的人,尤其是事關大局的幻術修煉,他更不會敷衍了事。
停止了重現世界的意識修煉,全身心放鬆下來,舒展身體躺在地上,成一個標準的大字,直視頭頂蔚藍的天空,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
所謂象由心生,心亂了,便無法生出幻象,劉穆只有先停下,讓自己的心境歸於平靜。
蔚藍的天空突然飄來一片雲,起初只是雜亂無章,但後來卻漸漸化成許多形狀,一會是疊嶂山嵐,一會又是層層波濤,之後又化做草原上的羊群,變化越來越多,但都不會停留很久。
對了,之前的世界重現,唯一少的便是變化,萬事萬物總是在不停的變化,沒有東西會永恆保持一個形態,自己即便將眼中世界重現的多麼精準,但就在這重現的瞬間,現實世界已經改變,如果不知變化,幻術修煉的再久,也只能造出沒有生氣的死物。
要變化,要掌握這天地自然的變化,劉穆沉浸其中,也在不斷的變化著,一會是雲,一會是風,一會是水,一會是石。時間一長,自我意識在不知不覺間淡化忘卻,我已不存在,存在的只是那不斷變化的天地萬物。
從靜到虛,從虛再到空冥,從空冥再到無,整個人漸漸與自然融合,竟然在無意間將心境提升到了融入自然的無為之境。
身體亦慢慢解體,化為最小的血滴,之後連這些小小的血滴也消散在空氣之中,劉穆就這樣完全徹底的身融天地。
玉洲島頂的天空現出陣陣綺麗流光,似是用巨大的粉刷沾著染料將天空刷過,不斷變幻著色彩,時而是深山密林,松濤陣陣,時而是白雪皚皚,一片素白,時而是黃沙滾滾,寂寞蒼涼,時而又是翠綠草原,萬馬奔騰,生機勃勃。
這突然生出的異象,很快被島上的人們發現,之後不久,附近島嶼,連天醫大陸上也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這個訊息,前來觀看這個異象,紛紛聚集到玉洲島上。
一傳十,十傳百,只不過是流光幻象,卻在人們不斷的口口相傳之中變的不在那麼平凡,起先只是有人說這是天地造物的神蹟,之後這話變成了可能是仙人創造的神蹟,再之後這仙人創造的神蹟開始多了護佑眾生的作用,只要對它祈禱,便可以實現心中願望。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加之這流光幻象一直不存消失,終於有些迷信的人相信了這個說法,開始不遠萬里從各處前來朝拜,許願。
玉洲島的本地人及時抓住商機,在島上修建廟宇,祭祀天神,以此來收取朝拜者的香火和許願錢。
雖然只是劉穆沉浸修煉的無意之舉,卻成功的達成了他當初的預想,讓這玉洲島在極短時間內熱鬧起來,而且當地居民也受惠良多,不到幾個月,連下街的居民也開始有了原來上街居民的生活水平。
趙水仙雖然沒去跟著做那假借神明之事,但她的豆腐坊卻因為來往客人的增多,成了許多酒家急需的食材,經常有客人點名要吃她做的豆腐,也在無形中讓她的生意更加紅火,即便沒有劉穆當初給的那一萬兩財物,她的生活也不再窘迫,只是整個人更累了,而且因為“趙能”的突然失蹤,讓她終日裡鬱鬱寡歡。
人們也曾全島搜尋了一個多月,但始終無法找到,最後只能猜測,“趙能”是因為殺了自由會的亂黨,被他們報復,可能是抓走了也可能是被殺死了,總之是很難回來了,再之後因為神蹟的影響,這事就徹底被人遺忘。
日出日落,時間飛逝,轉眼間,已經過去了三年時間。
神蹟的傳聞傳遍了天醫大陸,門中高層還為此徹底派人查證,但最終沒有查出任何結果,只能任由神蹟之說繼續存在下去。
連天醫門都查不出原因,讓更多人相信了這是上界仙人制造出來的,而且因為它在百姓中的地位迅速上升,也漸漸被賦予了新的意義和政治色彩。
天醫門的說法是,因為他們的悉心管理,讓整個大陸百姓安居樂業,感動了上天,因此才降下神蹟。
但還有另外一種說法,則是來自神祕的自由會,他們說這是上天的預示,要把一直緊緊攥在天醫門手中的權利歸還給所有百姓,平分上層階級的財富,讓整個天醫大陸成為真正的人間樂土,而玉洲島則是傳播自由的聖地。
兩種言論,各有一部分人相信,但不管如何,他們都已經確定這是上天的神蹟,可以給百姓帶來富足安定的生活,也愈發崇敬這不知姓名和來歷的仙神。
玉洲島表面上是個朝聖之地,但在這一片祥和之中,卻是暗流湧動,自由會的人從各地雲集過來,在這裡聯絡,規劃大事;天醫門則調派高手,以各種身份安插到各個行業之中,暗中抓捕疑似自由會的人,預防隨時可能發生的(暴)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