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無歲月。
漫長的修煉,已不知過去多長時間。
劉穆雙眼緊閉,保持著盤坐的姿勢,身上黑炎已全然不見,落滿厚厚的塵埃。
緩緩睜開眼睛,茫然的看著四周,過了好久才恢復清明。
為精確的掌控身體,修煉時太過投入,以至於把一切與之無關的事都拋到一邊,此時修煉結束,才有慢慢回到現實中來。
身體的每一滴血都與龍氣融合,不論那裡有微小變化,也能在瞬間感知,可喜的是原本無法控制的黑炎,也隨著龍氣的融合一同收入體內,分散到身體各處。
其間劉穆嘗試過很多次,要直接控制這黑炎不太容易,但它們全部依附與龍氣之上,感覺就好象是龍氣的衍生物,所以只要控制了龍氣,這黑炎也變的及為馴服。
看著塵埃遍佈的身體,劉穆皺了皺眉。
盤坐的身體突然爆開,血霧彌散,在數丈之外重新凝聚,與之前的赤身**不同,現在身上已經多了套貼身的錦衣長褲,外套一件白色長衫。
兩者材質相同,順滑細膩,看上去象絲綢,卻又沒有絲綢的光鮮,不失貴氣,也不顯奢華。
“好象還缺點什麼。”
劉穆想了想,心口位置的衣料散成血霧,等再次凝聚成形,上面已經多了團躍動的黑色火焰標記,小小的一個點綴,卻讓衣服生動不少。
“這就差不多了,”劉穆滿意的撣撣衣角,雖然上面並沒有任何塵土,“總算可以出去見人了。”
身體化為血霧消散,原地留下個還在撣著衣角的殘象,再次現出本體,人已到了洞穴上方的薄膜跟前,正要穿過去,突然又折回洞穴,來到那顆碩大的蜃珠跟前,“只想早些出去,差點忘了這個寶貝。”
蜃珠在洞窟的時間同劉穆一樣長,可是上面卻沒沾上丁點塵埃,流光溢彩彷彿剛剛拿出來。
劉穆雙手將蜃珠小心托起,掌心與之接觸的地方轉化為血液,將珠子包裹起來,消融吸收。
或許真如凌千羽所說,這珠子取自上古蜃龍,血脈純正,消融吸收的速度比之前的五顆蜃珠要慢上許多,而且在吸收的過程裡,不斷有許多東西進入意識當中,那感覺和當初凌千羽傳授煉血凝神一樣,突然就知道了許多新的東西,而且自己對他們還十分熟悉,彷彿天生便是如此。
“這就是血脈傳承,還真是有趣!”
劉穆靜靜的享受著不斷獲取新知的樂趣,同時也感嘆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物實在太多,難怪有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去的地方越多,才有機會見識到那些原以為不可能存在的東西。
也許是太過享受,不知用了多長時間,只等手心的蜃珠消失許久,劉穆才發現傳承已經完畢。
整套幻術的修煉方法雖然複雜,但究其主旨卻是很簡單的四個字——隨心所欲。
這隨心所欲可不是胡亂想象,意思是指如果你要幻化出一樣東西,那麼首先,你要對這東西十分了解,按照它的劃分,總共有形、聲、氣、味、觸、神六大要素。
“形、聲、氣、味、觸”是基本,把握好這五點足可以假亂真,也是大部分使用幻術的荒獸可以到達的最終階段,但這還只是小道,五感之上的“神”才是幻術修煉的真意,無中生有,憑空造化,不過這一點僅僅是作為傳說存在,因為蜃珠上記載了歷代蜃龍達到的境界,修煉的最高,連它們也僅僅只到以假亂真的頂峰,無中生有隻是蜃龍的推測,究竟存在與否,連它們也不敢肯定。
不過對劉穆來說,只需要修煉到以假亂真,可以掩飾自己的魔修身份便已足夠。
辦完這最後一件事,劉穆閃身疾射,衝向頭頂的透明薄膜.
“終於可以出去了................砰!”
去的快,回來的更快,撞上薄膜,沒有按預想的一樣穿過去,而是被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阻隔反彈,變故太快劉穆甚至來不及轉化身體,而且受到撞擊的不單是身體,連意識也似乎受損,直把劉穆撞的七葷八素。
流星趕月一般重重的砸向洞窟地面,落地瞬間劉穆雖及時分散身體來化解餘下的衝擊,可還是晚了一步,身體象被大錘擊中,劇痛不已。
意識和肉體雙重受創,好一陣才稍稍緩和。
劉穆很是自責,自己什麼時候變的如此大意,難道是因為擁有了血魔之體,囂張到連應有的警惕性都沒有了。
不過他也十分慶幸,畢竟這次不是與人實戰,雖然大意卻還留了命在,而且還機緣巧合的發現了血魔之體的致命破綻——身體的轉換速度,倘若敵人的攻擊速度超過了轉換速度,那這血魔之體便對敵無效,若自己還不知道這點,吃虧是小,送命事大。
要彌補這缺陷,只能不斷練習,讓這轉換成為本能,在危險臨身前就自發轉換,看來修煉一途終究沒有捷徑,再好的東西到手,還是得擁有者勤加練習。
身體在龍氣支配下不斷的變為血液,繼而霧化,又恢復本體,將這轉換不斷的進行著,意識卻分出一半用來控制身體移動,尋找洞窟出路。
他的想法很簡單,把身體轉換當成呼吸一樣隨時隨地進行,什麼時候不用意識控制而自發進行,便算成功一半。
除此之外,嶽中騏所說的氣機感知也要開始著手練習了,血霧感知的運用已到極限,而且施展時還要不斷散發血霧,戰時多少會影響發揮。
不過這個得等到出去之後見到嶽中騏再說,現在首要的還是先離開洞窟,找嶽中騏問名天醫門的所在,把夕曇救出來,不能為了修煉讓她去替自己背這黑鍋,否則即便最終修煉大成,卻發現夕曇因為宇文昊的事受到宇文天的傷害,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
因為薄膜突然的變化,洞窟頂上的路算是被徹底封死了。
好在劉穆還記得,那少年兩次進來時都曾響起摩擦聲,洞窟也曾微微震動,照此推理,在這洞窟之中一定還另有出口,遂循著聲音傳來的大致方向找過去。
說也奇怪,應該是出口的地方,沒有任何發現,周圍的石壁連成一體,沒有找到類似出口的存在,也沒有想象中的石門。
劉穆怕是自己找的不夠仔細,便又放慢速度細心的檢視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奇怪,那動靜分明是真的,我也不可能聽錯,怎麼會找不到?”
劉穆低頭想了想,身體化為血霧,不斷向四周擴散,時壁還有地面,偽裝的在隱祕,其連線處也必定會有縫隙,只要用血霧找出縫隙,自然可以找到出口,一直想著出去之後改修氣機感知,竟把自己拿手的血霧感知忽略了。
很快,血霧便在地上發現一個隱藏在符文下的四方縫隙,縫隙的下面當真有處隱藏的通道,利用霧氣形態穿過縫隙,進入通道內。
通道里全是清一色的逆亂石,整齊的時壁上沒有安插燈火,漆黑一片,但劉穆卻能清楚的看到身邊景象,想來應該和這新的身體脫不開干係。
順著通道一路向前,走了許久都不見出路,也不知這通道到底多長,通往何處,不過在海底洞窟內呆了這麼久,劉穆的耐心倒是很足,除了速度不斷加快,心態卻是十分平和,這也是因為受到剛才的教訓,他得小心提防這通道內可能存在的陷阱機關,或者是埋伏者。
大約走了十多個時辰,腳下道路終於出現了變化,地面慢慢向下傾斜,而且越往前走,通道的地面和牆壁便越發潮溼,似乎是常年被水氣浸潤所致,還能隱約嗅到一股濃厚的腥味。
繼續向前,通道似乎到了盡頭,前方被海水覆蓋,隨著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海水覆蓋的空間也越來越多,腥味便是自水中傳出。
這水不是死水,每隔一陣都上下起落,蕩起一層泡沫,劉穆推測,出口應該就在這水中,活動了一下身體,做好準備之後,小心的潛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