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之後,第二天劉穆和哥哥便被抓走,與柳月眉的聯絡便就此斷掉。
之後的事情便全是從這信上得知了。
原來宇文醫師沒有騙人,天醫門真的存在,不過他並不是天醫門的弟子,而是門主宇文天的弟弟宇文地。
治傷的過程中,宇文地發現柳月眉在醫術上的天賦,便將她帶回天醫門,又被門主宇文天看中,收為入室弟子,從此改名夕曇。
夕曇的確有很高的學醫天賦,很快便在門中嶄露頭角,成為宇文天重點培養的物件。
如果不出意外,柳月眉會永遠變成醫術高超的醫師夕曇,而穆放則是被困的五皇子劉穆,兩人再無交集。
可世事多變,十一歲的那個夏天,劉穆咬爛了劉信的大半張臉,也因此被他們打的渾身筋骨斷裂,生死懸與一線。
劉顯雖恨的要命,卻也不得不四處尋找名醫給他續命,也就在那時候,劉顯找到了天醫門的宇文天,隨他一起過來的還有新收弟子夕曇。
整個醫治過程中,劉穆始終昏迷著,夕曇雖認出他來,也只能在心中痛惜,相見只如未見。
但也正因為再次見面,夕曇發現她對劉穆的感覺不僅僅是感恩,還多了份莫名的情愫,從那一刻開始,她便不再甘心做個平凡的醫師,發誓要一直守護在劉穆身邊,替他解除傷痛。
從此,夕曇更加努力的研習醫術,四處行醫,名聲漸漸大起來,併成為四海商會的客座長老,利用四海商會的人脈,得知劉穆被送到齊揚軟禁,也跟著到了齊揚,一直尋找機會與劉穆接觸。
之後為虎賁兄弟治療的麻臉醫師便是夕曇所扮,之後劉穆到吟月閣休息按摩,她都用藥物將他催眠,然後悉心替他祛除疲勞,同時還大費心思的把各種珍貴藥材搭配放入酒食之內,幫助劉穆增強身體,提升修為。
後來劉穆去了噬人迷宮,夕曇又一次失去他的蹤跡,直到劉穆隨軍來到丘澤,她才重新打探到劉穆所在,當即不顧危險的加入醫師營,隨大軍一同跟過來。
大略的把當年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著重解釋她為什麼會因為那個青年醫師的死而擔心。
這醫師的身份並不簡單,是宇文天的親兒子宇文昊,雖然資質拙劣,不論修武還是學醫都無進境,但畢竟是宇文天的血脈至親,當年夕曇被宇文天收留,又傳她醫術,其目的不過是想給無用的兒子培養出一位能幹的童養媳,以穩固他以後在門中的位置。
夕曇之所以常年在外行醫,為了尋找劉穆是一方面,但同時也是為了躲避宇文昊,此次劉穆情急殺人,她對宇文昊的死一點也不心痛,只是因為劉穆招惹上了宇文天才十分擔心,因為可惜劉穆始終不聽她解釋。
“事情因我而起,也應該因我而落。”
信的收尾很匆忙,邊上還落了幾點淚漬。
“因我而起,因我而落............”劉穆把這句話念了幾遍,頓時明白夕曇要把宇文昊的死攬到自己身上,雙手顫抖著緩緩攥緊,“你個笨蛋真是自作主張,我堂堂男子漢,哪需要一個女人來保護!”
他再也不能強裝冷靜,衝出營帳,向夕曇的營帳一路狂奔。
“我也是個笨蛋,為什麼就不肯聽你解釋!”
兩人的營帳相隔不過裡餘,幾乎是轉瞬即至,可這段時間對劉穆卻象億萬年一樣漫長。
來到帳前,心情緊張的撩開帳簾,只見裡面空落落的,所有隨行事物都不見了,劉穆的心頓時一沉。
忙向附近營帳的醫師詢問,“請問夕曇醫師哪裡去了?”
“在你過來之前剛剛離開,聽同行的人說,好象是去什麼天醫門。”醫師的回答讓劉穆心中一痛,她真的離開了,去天醫門替自己頂罪。
“夕曇!”劉穆高喊著,瘋了一樣向營門的方向追過去,心中始終存著一絲僥倖,她還未曾走遠,一定可以追上。
可出了營門,入眼只是寂寥的黑夜,哪裡還有夕曇蹤跡?
“夕曇醫師往哪個方向去了?”
營門職守計程車兵見劉穆面色不善,急忙抬手一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是落銀灘,那裡有處很大的碼頭,雖然大部分船隻都被徵用為戰船,但其間還夾雜有聯盟勢力的船隻,譬如四海商會的船,如果朝那個方向去,一定是從海路離開。
如果是坐船,那這麼短的時間不會離開很遠,一定還能追上!
劉穆頓時又有了希望,發足狂奔,雙眼盯著附近的海面,不漏過任何一個漂浮於水面的事物。
終於,在經過一片礁石群時,有了可喜的發現。
透過迷茫的霧氣,微弱的火光時隱時現,好象是一艘大船。
正常情況下,軍隊和聯盟勢力船隻在白天都很少出海,入夜之後更是不會進入深海之中,現在夜已深沉還有船隻出航,肯定是夕曇一行人。
“沒想到在這遇到你,還真是孽緣啊!”
熟悉且無比憎惡的聲音止住他想要衝入大海的腳步,緩緩轉過身去,只見劉顯懸於虛空,冷漠的看著自己。
這死老鬼,來的可真是時候。
劉穆恨恨的看著他,再也不敢追那大船,相比天醫門,眼前這個人的威脅更大,不能讓自己與他的仇怨波及到夕曇。
而且,他為什麼會大老遠從皇宮趕過來,難道是知道三兄弟被自己殺死了?可當時附近沒有別人,三兄弟死後又屍骨無存,他怎麼會知道,莫非真是巧合?
“哈哈,原來是劉.....啊不,是父皇,在這遇到您還真巧呢!”劉穆打著哈哈,一邊拖延時間,一邊想著應對辦法,“您不在顯陽皇宮享福,跑到這來做什麼?”
“我到這裡做什麼,你應該最清楚不過吧,”劉顯的聲音陰寒刺骨,平靜的表象下潛伏著極度的憤怒,“還是你這麼快就忘了,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劉穆這才猛然驚覺,腳下礁石群正是劉家兄弟喪命之處,可這一切劉顯是如何知曉?
“你記不起來,我便幫你想想!”但見劉顯拿出一塊發著幽光的圓石,未見有大的動作,圓石散發的幽光突然變的強烈起來。
虛空中散過陣陣漣漪,一副巨大的不斷變化的幻象出現在眼前,正是劉家兄弟與劉穆拼鬥,直至最後屍骨無存的場景。
不用多作解釋,劉穆已猜出這石頭的來歷,正是嶽中騏曾說過的寄靈石,想必三兄弟身上應該帶有通靈石製作的物件,把整個過程都記錄下來了。
想來劉顯已經知道自己的兒子被殺,才專程趕過來,可能是在這裡哀思逝子,劉穆卻偏偏因為追趕夕曇闖了過來。
嶽中騏又不在身邊,且這附近沒有人煙,他若殺掉自己也無人知曉,沒有半點顧忌之下,劉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該怎麼辦,怎麼辦?
劉穆的腦子急速開動,尋找著逃脫的辦法。
“現在你該想起來了吧,”劉顯的平靜漸漸退去,憤怒讓他的五官糾結在一起,“殺了我的兒子,正要去找你算帳,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一時錯手,還真是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話未說完人已經閃到十丈之外,騰身射入海水之中。
“哼哼................”劉顯猙獰的冷笑,不急不忙的御氣而行,身形扭轉,如神龍盤旋,翱翔天際,“你要逃,我便讓你逃,看你能逃到何處!”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劉顯沒想過馬上殺死劉穆的,給他一些希望,再慢慢讓他絕望,不論是肉體,還是精神,即便是死,也要讓他嚐盡天下所有的痛苦,絕望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