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棺蓋開啟,把方平丟進去。
落入棺材時的劇烈碰撞,讓一直昏迷的他恢復意識,可睜眼看到的,卻是頭頂漸漸合上的棺蓋,還有那越來越小的縫隙中穆放微笑的臉。
棺材,穆放......
方平猛的驚悟,自己已經被透入處刑室的棺材裡,馬上就要接受幻噬之刑,可等他想到這一點,那棺蓋已經完全合上,眼前一片漆黑。
“放我出去!我不要在這,快放我出去!”
方平用力的掙扎著,雙手向上推動棺蓋,雙腳更是使出吃奶的氣力蹬踹,無奈棺材裡的空間太小,讓他很難使勁,每次把棺蓋頂出一點縫隙,力道已經用老,棺蓋又重重的落下。
“咔嗒....”
接連四道清脆的機括閉合聲。
之後無論方平如何用力,那棺蓋都紋絲不動,整口棺材已經被機括鎖死,只能從外面開啟,至此,方平已是逃生無望。
“長老,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胡亂打人了,長老,放我出去啊,我真的不敢了......”
這棺材是隔音的,一旦合上,外面的人聽不到裡面在說什麼,裡面的人也聽不到外面的動靜,只吼的聲嘶力竭也沒人理他,倒把自己累的不輕,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腦袋一陣陣的眩暈漲痛。
黑暗裡響起蟋蟋索索的聲音,從各個方向傳來。密集細碎,象極了蟲類的爬行聲,光是聽著就覺得頭皮發麻,糝人的緊。
“什麼鬼東西,給我滾開,別過來.......”
方平漫無目的的揮舞著雙手,在全身上下拍打著,想要阻止那些未知物的靠近。
右手在無意中似乎接觸到什麼東西,之後那東西便爬了上來,手背一陣刺痛,那東西竟咬破面板,從傷口鑽了進去,方平急忙去扯,抓到半截帶著甲殼和肢節的東西,是種不知名的蟲子!
那蟲子力量奇怪大,竟掙脫了方平的鉗制,後半截也鑽進他手臂之中。
還來不及處理這個危機,越來越多的蟲子已經爬到身上,不斷在身體各處開出口子,鑽進他體內,噬咬吞吃著他的血肉。
耳朵、嘴巴、鼻子,眼睛,這些薄弱的地方接連被攻破,蟲子蜂擁的鑽進他腦子裡,把腦袋噬搖成一個大大的空殼,帶著無盡的恐懼和痛苦,方平的意識終於消亡,魂魄卻被困在這千瘡百孔的身軀內,永遠承受著蟲噬之苦,無法(輪)迴轉世。
過了許久,棺蓋被重新開啟。
方平安靜的躺在棺底,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痛苦的神色,棺中看不到一隻蟲子,身體也沒有蟲噬的痕跡,僅有的傷痕,還是雙手撞上在棺材時弄出的。
這便是幻噬之刑的可怕所在,把受刑者心中最恐懼的存在,幻化成小小的蟲子,讓受刑者感覺到蟲子的噬咬,其實卻是對受刑者意識的毀滅,還有魂魄的禁錮。
“穆長老,且慢行刑!”
焦挺的人還在刑堂門口,聲音卻已傳了進來。
邱山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飛快的衝入處刑室。
看見方平已躺在棺中,邱山臉色大變,疾步上前,去探視他是死是活。
呼吸全無,脈搏不在跳動,身體雖有餘溫,卻也在慢慢變冷,方平已經是個死得不能再死的人了。
“穆放,你真敢殺他!”
邱山憤怒不已,縱然他已經全力請來救兵,卻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幻噬之刑已經結束。
焦挺的臉色也很難看,“穆長老,對弟子用上幻噬之刑這等大事,為什麼不先知會我?”
“掌門,其實這當中另有隱情,”穆放掃了一眼齊英雄,“你先出去!”
對穆放的決定,齊英雄沒有任何置疑,馬上走了出去,在他走出處刑室的瞬間,穆放從裡面將處刑室的石門關上,並借勁力透過石門,將隱藏其中的機括鎖死。
“掌門,這隱情就是....”穆放做完這些,再轉過身來,走到焦挺面前,突然發動千百裂襲,瞬間將沒有防備的焦挺轟殺至渣,之後不等血肉飛濺,黑暗力量已經外放,將它們盡數吸收,“你必須得死!”
所有的事情都在瞬間完成,刁昂和邱山所能看到的,僅僅是黑光一現,焦挺便沒了蹤影。
“穆放,你對掌門做了什麼?”
邱山雖然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但卻很清楚的聽到穆放說的那句“你必須得死”,他沒想到穆放會如此大膽,做出這犯上忤逆之事。
“刁長老,還記得之前我和你說過,有個出力的機會吧!”穆放沒有回答邱山的問題,卻把視線轉向刁昂。
雖然早就知道穆放有取焦挺代之的心思,卻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動手,現在見穆放突然說起這話,頓時猜出穆放的計劃,震驚佩服,卻也因為受到轄制而無可奈何。
“穆放你這狗賊!我說出力,只是想為門派盡力,可不是象你這樣忤逆弒上!”刁昂氣憤不已,臉上神情緊張,對穆放大加防備,說話間,已經慢慢走到邱山身邊,向邱山使出聯手攻擊的暗示。
邱山明白了刁昂的暗示,猛的向穆放撲過去,刁昂也馬上動了,袖間滑出一把匕首,反手而握,釘向邱山的後心,邱山猝不及防,只覺後心一涼,被這匕首至柄而沒,頓時明白刁昂和穆放竟是一路人,怨恨的轉過頭去,“你竟然也......”
“我可不想跟著這種無能的掌門混日子,你喜歡,下去陪他好了!”刁昂猛的把匕首一攪,將邱山的心臟攪碎,然後猛的拉出來,破碎的心臟混著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刁昂一身。
邱山捂住心口,身體晃了幾晃,幾乎就要倒下,卻最終站定,艱難的轉過身來,正對刁昂,憤怒中帶著歇斯底里的怨毒:“我死了,你們倆也活不了多久,外面的人很快就會知道這件事,你們倆都得下來給我們陪葬!哈哈哈哈!”
“弟子方平忤逆犯上,邱山為保他性命,騙來焦挺掌門,可掌門知道事情真相之後,決定以門規為準,對穆長老的決定不做更改,邱山氣急敗壞,竟然對掌門痛下殺手,用陰毒的法器將掌門害的屍骨無存,穆放和刁昂而為長老為了給掌門報仇,拼死一戰,終於將邱山這叛徒殺死!”
穆放象背書一樣把早已計劃好的“事實”說出來,邱山越聽越是心驚,他沒想到穆放的計劃如此陰毒,自己居然會在死後還落下個叛徒的名聲,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邱長老,現在,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刁昂一把抓住邱山的肩膀,把匕首調了個頭,猛的捅進他的丹田,一下還不夠,還接連捅了數十下,只到把邱山變成篩子,其中金丹也徹底破壞,才鬆手將他放開。
心臟和丹田兩處都遭受重創,邱山的生命終於走到盡頭,眼神黯淡沒有一點神采,直直的向後倒下,正好摔進棺材裡。
“穆長老,刁某已經處置了這個叛徒!”
刁昂將匕首指向地面,血珠子從上面滾落,不一會便又變的光潔鋥亮,沒有殘留一點血絲,長袖自匕首上蓋過,等到再拿開,那匕首已經不見了。
穆放看著死去的邱山,臉上說不出是高興,還是輕鬆,“邱山一死,授業堂無人管理,只怕還得刁長老多多費心!”
這是穆放對刁昂的承諾,也是對他加入自己一方的獎勵。
“多謝穆長老,不對,應該是煙雨樓的新任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