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聚賓軒出來,穆放沒有馬上回去。
兩壺厚土之漿全給他喝光,現在渾身上下都充滿著澎湃的力量,一直壓制著來不及吸收,力量的澎湃感越來越強,似乎隨時都會從身體裡衝出去,他要找個空闊的地方好好吸收一下,不能白白浪費這寶貝。
雖然自己的院落夠大,但吸收力量時的還是可能會有所波及,他可不想剛住進去沒幾天,就把好端端的院落給毀掉。
出了煙雨城在外找了片開闊的林地,盤膝坐下,將體內那些來自厚土之漿的力量不加控制的釋放出來,狂爆洶湧,把所以身邊的事物都遠遠的震飛開去,瞬間將清理出一片無草無木的空白地帶。
力量在身外肆虐,生出透明的空氣漣漪,四周的風都遠遠的避開,無法靠近,整個區域除了穆放,便只剩下這漣漪在變幻,如此情形,正是力量極為精純的表現。
穆放不想把如此精純的力量平白耗費在空氣裡,急忙釋放出黑暗,迅速把這片透明漣漪完全覆蓋,快速進行轉化。
等到蘊涵在厚土之漿的力量完全轉化為黑暗之後,整個吸收的過程還不能完結,腳下大地源源不斷的傳送著同樣的力量,被黑暗一直吸收,穆放也因此知道了厚土之漿的真正效用和寶貴之處。
那厚土之漿就象開門的鑰匙,打通了穆放與大地的聯絡,雖然自身也蘊涵了不少的力量,但相比開門之後那整個大地的力量卻是微乎其微。
黑暗在大地力量的充實下,不斷的向外擴張。
身體在黑暗的包裹下,慢慢分解為最基礎的組成物——黑色的血液,血液吸收著自黑暗煉化後傳來的更加凝練精純的力量,開始了血魔不死身的進一步強化。
每一滴血液都在吸收力量,將其壓縮,壓縮,再壓縮,成為一種有形的物質,來置換出血液中可以祛除的雜質,但現在的血魔不死身已經是極為純粹的血液構成,其中雜質被煉化到近乎於無的地步,再次強化已經是難上加難。
可是厚土之漿已經把穆放與大地的聯絡開啟,在它完全失效之前,力量一直會源源不斷的湧入,不管穆放能不能承受,那些力量都會把穆放當成是唯一的傾洩處。
修煉了這麼久的血魔之體,到後來血魔之體進化為血魔不死身,穆放還從未遇到這種情形,血液的強化已接近完成,體內的力量也近乎飽和,血魔不死身竟然已經達到了繼續提升的瓶頸,無法繼續吸收力量進行強化。
而面對這些不斷湧入,卻無法吸收的力量,最好的去處便是將它們釋放出去歸還天地。
可好不容易有了這提升實力的大好機會,就這樣白白放棄,穆放又實在不甘心,所謂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穆放就算是撐死,也想做這膽大的人。
即便血液的強化已經達到頂峰,但穆放還是把它們繼續引入,用句很不文雅的話來說,就是照死的往裡面塞,反正是不讓這些肥水流出去。
血滴就象個小小的容器,被不斷的塞填,達到了飽和之後還在塞填,下場顯而易見,被力量從內部撐爆。
穆放似乎聽到了血滴接二連三的破碎、爆裂,他再一次體會到全身上下無所不在的痛。
是不是託大了,是不是應該停止?
穆放問自己。
如果現在結束,血液的破碎可以很快被修復,但如果繼續下去,可能會因為全部血液的爆裂,導致身體的完全崩潰,等於是自己用這些力量殺了自己。
當然還有另一個可能,無限的壓縮打破血液對力量的容納極限,造成破而後立的新生,突破現有的瓶頸,近一步完善血魔不死身。
就象諸葛知機說過的,來到本源世界,沒有武修門派的存在,要想繼續修煉武道,必須要自行摸索。
化血成魔的造就了血魔之體,以及其後的血魔不死身,但這已經是它的極限。要繼續把這條路走下去,只能是穆放自行探索,眼前這件事如何抉擇,也沒有任何人或者是功法可以幫到他。
繼續或者停止,死亡或是破而後立,都取決於穆放的選擇,而選擇之後的結果,無論是好是壞,也必須由穆放全部承受。
破碎的血滴越來越多,身體的毀壞程度也在加劇,留給穆放選擇的時間不多。
以前經歷的危險比這厲害的多,我都活了下來,這種程度的考驗,應該沒辦法取走我的命吧!
穆放很瘋狂,尤其是修煉的時候,更是將這瘋狂發揮到極至,今天他又要瘋狂一把了。
沒有停止力量的超負荷填塞,任由血滴不斷的破碎毀滅,劇烈的疼痛成了穆放唯一的感覺,可在這力量追逐欲的支配下,痛也變成了一種享受,到了極處便是愉悅。
當最後一滴血液完全破碎的時候,穆放的愉悅達到語言可以描繪的頂峰,神智已經恍惚,彷彿又到了那個黑暗的意識世界,身體也被龐大的怪獸所取代。
怪獸身周的黑炎,蛻變成水波一樣不斷擴散起伏的黑暗,一點點的向周圍的世界擴張,將原有的死寂漆黑取代,變成由怪獸控制下充滿著勃勃生機的黑暗。
鮮花,青草,在黑暗中萌芽、生長,之後又很快枯萎、腐爛,在那腐爛的肥沃裡,又一批新的生命開始孕育,重複著一次次的生死輪迴。
恍惚的意識從迷茫中抽離,讓穆放可以十分清醒的旁觀這黑暗中的寂滅輪迴,感受著生與死的迴圈,穆放終於知道,原來黑暗不全是毫無生氣的毀滅,也可以孕育出鮮活的勃勃生機。
怪獸慢慢爬起來,在黑暗中移動著,每一次踏步,都會留下一個包含生死輪迴的黑暗足跡,漸漸的,怪獸的速度越來越快,它開始奔跑起來,不斷的衝破這漆黑世界,前方看到了微弱的光。
朝著光的方向跑去,眼前越來越亮,當著亮度到了足已刺眼的地步.......
穆放突然發現他又回到了現實世界,身體還在,他還完好無損的站在那,似乎什麼也沒發生過,之前血滴的破碎,身體的毀滅全都如黃梁一夢。
可是很快,他發現剛才的經歷並不是做夢,身體已經和之前大不一樣,可以十分輕鬆的接收那些被煉化的力量,還有那微小的血滴,現在已經不能單純的稱之為血液,它已經變成一種純粹的力量集合體,雖然還是血液的形態,可本質已經完全不同。
準確的說,現在的穆放完全是由黑暗的力量構成,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是個人。
嶄新的血滴,已經完全空置,雖然裡面還儲存著之前留下的力量,可那連它現在容量的億萬分之一都不到,之前那個難以接受新生力量的瓶子,已經在打破之後,蛻變成彷彿永遠也填不滿的無底黑洞。
厚土之漿的效果已經開始消退,大地之力的湧入變的越來越慢,越來越少。
當大地與穆放的聯絡完全切斷,他的身體裡還是感覺空蕩蕩的,急需更多的力量來佔據補充。
使出力量轉移,瘋狂的吸收著本源世界的天地靈氣,將它們吸入體內,轉化為黑暗力量,去填補血滴的空缺。
方圓數十里,靈氣被一抽而空,全部湧入穆放體內,之後如泥牛如海,再也找不到蹤跡,如此巨大的天地之力,竟然連塞牙縫的感覺都沒有。
穆放有些擔心,不知何時才能將所有的空缺填補,讓身體重新回到力量充實的那種感覺;同時他也十分高興,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過什麼,但身體的確經歷了破而後立,修煉的極限被大大提升,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用為找不到修煉方向而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