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無防備的被一掌拍入空間裂隙,在黑暗中翻滾墜落,身體突然變的極其沉重,整個感覺都極為怪異。
忽忽悠遊的翻滾一陣,那一掌的拍擊之力已耗盡,墜落之勢逐漸減緩,並最終停止,劉穆就這樣懸在黑暗的虛空,完全分不清哪裡是上哪裡是下。
這就是界外虛空,雖然空間的壓力大了些,身體難受一些,可也沒有象傳聞中一樣被瞬間泯滅,難道傳聞都是假的?又或者,這界外虛空是假的。
劉穆在落人空間裂隙的瞬間,已經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現在見意識尚在,頓時慶幸不已,但隨即,他對這空間是否是界外虛空產生了懷疑。
以前在地下沙漠的時候,他見識過從虛空裂隙中刮過的虛空之風,那種靜默之下毀滅萬物的強大,他到現在也不會忘記,光是從裡面吹出的風都那麼厲害,那界外虛空本身的壓力和破壞性一定更強,怎麼也不會象現在這樣,能讓自己完好無損的漂浮著。
最可疑的是,這裡面沒有虛空之風,作為界外虛空的標誌性存在,是不可能這麼久都不出現的,最好的解釋就是,這裡是類似與界外虛空的一個世界。
聯想到諸葛老頭出手前說的那一段話,好象並不是想要自己去死,而是要讓自己比清音強,而且他說的變強,是指領悟破碎虛空,那這裡會不會就是他用來幫助自己進行領悟的地方。
可如果是修煉的地方,事先不給提示,進來之後又一片漆黑,全無頭緒,該如何著手?
“有沒有人啊,出來說句話啊!”
劉穆想得到些提示,高聲大喊,哪知無論他嘴巴如何用力,都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這該死的鬼地方!
劉穆氣惱的揮拳砸去出,擊中的自然只是虛空,不過這感覺很怪,雖然擊中的只是虛空,本應無處著力,但劉穆卻偏偏有那種拳頭著力的感覺,這感覺消失的極快,彷彿打中了怎麼東西,但又好象沒有。
劉穆的身體本就有著極高的靈敏度,而且在修煉氣機感知以後,用心來觀察事物的能力也大大增強,他可以確定,剛才的感覺不是因為身處黑暗虛空的錯覺,而是真實存在的。
為找回那種感覺,劉穆再出一拳,因為是提前留意,那種著力的感覺更強了,就象是虛空也變成了有形的存在,可以透過攻擊觸碰到一樣。
難道這就是諸葛老頭讓我進來的用意?如果是的話,就不算是我求他幫忙,而是他反過來逼著我參悟破碎虛空,就算成功我也不需要謝謝他吧!
劉穆想象著各種可能,最終還是接受了最好的一個,那就是諸葛知機把他打進這個空間,為的是要幫助他領悟破碎虛空。
帶著這個念頭,劉穆不再沮喪,信心十足的重複出拳,速度不快,力量也不大,僅僅是為了一次次體驗那種著力的感覺,而且因為完全陷入黑暗,反而更容易在意識中把每一次出拳觸碰到的東西描繪出來。
早前就有過為了修煉幻術而進行的在意識之中將世界重現,此時使用同樣的辦法,來描繪拳頭接觸到的事物,可謂是得心應手。
每一拳便對應一個點,打出的拳越多,腦中出現的點便越多,可是仔細觀察它們的位置,發現不能透過簡單的世界重現來把它們串聯到一起,進而完成點線面的進化,一直到整個空間世界的完成,因為這些點都是在不斷變化的,不掌握其變化規則,就不能做出正確的定位。
以至於很多時候都會發現,在腦中記憶的幾個點其實都是同一點,不過是位置出現了變化,自己便將它錯記或者重記,不得不所有的點都清除掉,從頭再來。
象一個精密的機器,不斷的記錄,發現錯誤,全部刪除,之後再次記錄,這是一個極度枯燥煩瑣的過程,不過對劉穆這種經常在修煉中度過的人來說,倒象是家常便飯,有時候雖然回覺得吃到泛膩,但每天到了時間還會去吃是一個道理。
沉浸在這不斷重複的過程裡,很快便過去一年多時間,雖然略有收穫,但更多的還是失敗,最後劉穆不得不承認,從一開始,自己的行動方向就錯了,不斷的想要把所有的點都記錄下來,完成構建,但其實到現在,他連一個點的移動軌跡也沒辦法完全正確的記錄。
修煉不能取巧,他只得從最基礎的點開始,單純的記錄一個點,和它之後的移動軌跡,慢慢連成一條不斷變化的線。
最初看起來,這條線是完全沒有規律的彎曲折轉,但等到線條的長度足夠長,終於慢慢摸出規律,發現不管怎麼變化,都遵循著一個迴圈,劉穆先自己假設出這迴圈的規律,然後用記錄下的線條相比照,修正其中錯誤來完善這迴圈。
這個過程用去了五年多時間。
劉穆已經達到只需要知道點的所在,便可以按照那迴圈規律勾勒出一條它後期的變化路線,而且完美無錯。
找對了修煉方向,接下來便容易的多了,每一次確定出最初的點,將點的線預判出來,再去記錄一下點,意識世界中的線條越來越多,互相糾結纏繞,越來越多的連到一起,構建成不斷變化的面,再往後來構件出完整的世界,和麵一樣,這世界也是不斷變化的。
到最後,一個方圓數丈的封閉空間完整的再現在劉穆的意識世界當中,每一次出拳之前,他便已經能判斷出,自己會擊在哪個點上,一一驗證,全然無錯。
整個世界的構建又花去了近十年。
從現在開始,劉穆要做的便是找出這世界的薄弱點,將其擊破,迴歸到衍生世界中去。
觀察著意識世界裡的那個不斷變化的空間,把握每一個點的增強與削弱,找到下一刻最為薄弱的點,在變化發生的瞬間及時出拳攻擊。
有句話叫瞬須萬變,說的就是這世界的變化之快,劉穆要判斷出變化已是不易,還要把握住合適的時間出拳,更是難上加難。
沒有別的辦法,還是隻有透過練習來達到意識與身體的完美融合,想到,拳便到。
這個過程的修煉更久,久到劉穆自己都忘卻了時間,腦子裡只記得判斷薄弱點,出拳,彷彿自己的生命就是為此而存在。
他不記得時間,外面的人卻不會忘記,幾乎是每天都刻竹為標。
“前輩,你不是說最長十年時間就應該出來了嗎,怎麼到現在都過去十六年了,他還不出來?”從第十年開始,嶽中騏就開始問這問題,到現在已經問了不下百遍。
每次諸葛知機總是說,快了,快了,但今天他也好象被問煩了,“他要是不能出來,那就是還沒悟到,自己資質愚鈍,沒辦法參悟,你催我有什麼用?”
聽了這不負責任的話,嶽中騏一直忍耐壓抑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
“前輩,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我這兄弟年紀輕輕就到了神話境,如果真是資質愚鈍,絕對不會有這種成就,他的資質不說絕無僅有,也是萬中無一,這樣的人,按照你的說法,一年時間就足夠了,現在都過去十六年還沒出來,你居然說他出不來和你沒關係,難不成這麼多年,你一直在騙我們?難道他當初就被你給弄進界外虛空害死了?”
“都說過我沒害他,你到底煩不煩,小姑娘,我們出去逗鳥玩吧!”
諸葛知機乾脆把嶽中騏晾到一邊,去糾纏清音去了。
“前輩,那個空間陣法是你布的,既然我兄弟資質差,參悟不了,就麻煩你把陣法撤掉,讓我兄弟出來,我也不奢求他能參悟破碎虛空了,只要看到他平安就好!”嶽中騏可不會這麼輕易讓他甩掉,身形一閃,來到清音身前,攔住諸葛知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