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巨妖的頭顱浮上海面,所有的破碎處俱已恢復如初,連線觸手的幾處斷口吸收著海水中的血液,在血液的拉扯下把那些斷裂的觸手都吸附到身邊。
斷裂的部分循而有序的與斷處相接,每接上一處,便迅速長攏還原,看不到絲毫損傷。
僅僅半個時辰不到,那些斷裂的觸手又完整的回到巨妖身上,海水中的血液也被悉數收回,一滴也沒有遺漏在外。
巨妖活動著身體,觸手上下起伏,攪起洶湧的波濤發出得意的嘶嘶聲。
不遠處的海面上,空聞靜靜的[漂浮著,手上還緊緊的拿著那把關刀,說也奇怪,那關刀平日裡看來很沉重,現在居然能浮在水上。
巨妖本來是等到海面全無動靜才浮上來,為的就是要等那殺神離開,現在卻發現他依舊在這,嚇的馬上往海底逃遁。
到海底繼續躲了一陣,發現那殺神沒有追下來,而且他那巨大的阿修羅法相也不見了,慢慢開始起疑,小心的浮出海面,朝空聞湊過去,空聞沒有動彈。
見空聞沒有反應,巨妖的膽子大了些,伸出觸手,小心的觸碰空聞,觸手輕輕的在他身上點了點,依舊沒有動靜,膽子又大了些,觸手把他猛的向水中按下,下壓的力量一放即收,觸手也馬上收了回來。
空聞沉入海水,過了好一陣才又慢慢浮起,依舊沒有對巨妖的侵犯做出迴應。
此時,巨妖終於可以斷定,這個把自己拆的七零八落的殺神,已經陷入到深度的昏迷之中,之前受到那樣的凌虐,現在終於可以連本帶利討回來了。
巨大的觸手伸過去,將空聞圍在當中,巨妖要讓這傢伙好好的享受一下鞭笞之刑,和自己一樣被分屍,觸手猛的揮動,帶著破碎虛紅的力量朝空聞砸了下來。
越來越近,讓人窒息的勁風已經觸到空聞的身體,並將他稍稍的向下按壓,生死悠觀之際,這巨大的觸手突然在離他不足一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並不是巨妖突發善心,要留空聞一命,也不是空聞突然恢復力量將這攻勢抵擋,而是沒有任何原因,莫名其妙的停了下來。
對巨妖來說,這並不是一次偶然,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就象是這觸手突然失常,彷彿不屬於身體的一部分。
就在在不久之前,把那個膽敢站在觸手上的傢伙吞噬掉以後,身體就不時的出現這種奇怪的現象,雖然使出極大的力量來控制觸手,得以讓觸手恢復控制,但在使用時卻總有著各種各樣的偏頗,往往是要打東,卻偏向了西,身體就象人類喝醉了酒一樣,在海中東倒西歪,不能正常戰鬥。
現在這種感覺更強烈了,甚至已經強烈到可以完全的讓觸手失去控制,必中的攻擊被生生遏止。
雖然身體感覺異樣,但巨妖卻沒那麼多心思搞明白這異樣的來由,對它來說,首要的事就是把這個足以威脅到自己的殺神幹掉,免得他醒來之後繼續找自己的麻煩,雖然擁有強悍的可以斷體自愈的恢復力,可也經不起那樣的暴力凌虐,而且,對一個橫行冰洋的王者來說,那樣的恥辱,是絕對不允許有第二次的。
於是它便又換了一條觸手,使用比之前更大的力度,朝空聞猛的擊落,這一次,觸手懸停的高度總算是低了些,可依舊沒能接觸到空聞,便失去了控制。
巨妖還不信邪,馬上又換了一條觸手發動攻擊,可是這一次更慘,那觸手剛剛揚起,便已經不受控制,直直的僵在那。
接連三條觸手發生異變,巨妖終於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用其他幾個尚能控制的觸手將它們纏住,慢慢的掰動,試圖從僵硬中把它們解脫出來。
可那三條僵硬的觸手似乎攜帶著可以傳播的瘟疫,其他尚能控制的觸手與它們稍一接觸,也突然變的僵硬失控,整個身體糾結的纏繞著,顯得格外古怪。
現在不要說擊殺毫無抵抗之力的空聞,就連最基本的起伏移動都難以做到,可巨妖的厄運還不只如此,更悲慘的命運在等待著它。
體內的血液開始十分古怪的流動,時而正流,時而逆流,時而緩慢的近乎停滯,時而快的猶如洩洪之奔流,縱然巨妖的身體極強,且有極強的恢復力,也禁不住這種來自內部的顛倒逆亂。
從外面看,巨妖的身體上,正不斷的現出一道道蚯蚓般的起伏,隨著血液亂流的加劇,這種起伏的數量也大大增加,那層保護身體的堅韌厚皮被這種起伏不斷與柔弱的內部剝離。
分裂身體的劇痛,強如巨妖也難以忍受,更讓它難受的還有那種身體完全失控,卻完全不知原因的深層恐懼,它想逃離這古怪的地方,可身體卻不能動彈。
雙眼當中最薄弱的位置突然破出一個大洞,血液叢中劇烈的噴射出來,血流越來越快,巨妖那龐大的身體似乎被抽空,快速的向內塌陷。
自始至終,巨妖都不知道發生過什麼,只能看著自己的血液不斷的噴湧出去,那可以斷體自愈的能力彷彿突然失效,完全不能阻止這悲劇的發生,一點點向死亡邁進,從一個橫行冰洋的霸王變成空空的軀殼。
血液流出來後,並未與海水混合,而是自行凝聚,緩緩的浮出海面,虛懸在半空,慢慢旋轉著,成為一個巨大的圓形球體。
當最後一滴血液從巨妖體內抽離,那球體已經巨大到一個極為嚇人的地步,方圓以數里計,足抵得上一座小山丘。
沒有了血液的滋潤,巨妖那乾癟的軀殼迅速岑裂,被海水灌入其中,並迅速融化,消散在大海當中,什麼都沒留下。
巨大的血球盤旋著,不斷的向內收縮,每收縮一次,便會又許多腥臭稠粘的灰色汁液被甩出來,落進下方大海,象沉重的大石般,入水即沉。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一直到船上的幾人都從昏迷中醒來,這血球才只壓縮到一半大小。
“哎,我竟然沒死?”
首先醒過來的是四人*力最為深厚的嶽中騏,他悠悠睜眼,起初還以為自己已被巨妖殺死,現在成了鬼魂,渾身上下一番檢查,才發現除了被撞擊的地方還有陣陣餘痛,身體竟然沒受到其他的攻擊,最重要的是,他還活著。
見船上還躺著清音和虎賁兄弟,忙過去對他們一一度氣,把他們喚醒。
短暫的迷茫之後,他們都知道自己沒死,慶幸劫後餘生的同時,開始尋找沒有露面的空聞和沈遲。
沈遲早就在戰鬥之初便逃走了,自然是找不到,虎賁兄弟不清楚,嶽中騏和清音卻知道,告訴兩兄弟之後,他們氣的是咬牙切齒,破口大罵,還發誓,如果下次有機會見到那個膽小鬼,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沈遲是跑了,空聞卻一直都在,木船就這麼大地方,找了一會便確定他沒在船上,便在海面上搜索起來,很快就找到了隨著海水上下起伏的空聞,也看到了離他不遠的地方,虛懸在半空的巨大血球。
將船駛過去,把空聞帶回船上,見他氣息疲弱,身體卻無傷處,無論如何度氣,呼喚,他都始終沉眠不醒,無奈,只好先將他送進船艙休息。
“也不知道主人究竟在哪,現在連空聞大師也成了這個樣子,將軍,你得拿個主意,我們該怎麼辦!”
摩訶威看著昏睡的空聞,想著生死不知的劉穆,只覺得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