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穆絲毫不懷疑這兩道凝練力量的破壞性,足可以輕易破開虎賁兄弟的防禦,將他們一舉擊殺。
之所以讓他們全力施為,只是想看到沈遲的戰鬥意識,和所修武學,也順便檢驗一下虎賁兄弟這些年的修煉成功,並沒想過一定要讓他們分出輸贏。
沈遲卻誤會了劉穆的本意,以為非贏不可,所以在一開始就使出自己得意的武技,可不想卻被摩訶威後發反制,以至於面上掛不住,直接拿出最厲害的招式,甚至都不顧招式太強會對自己造成反噬。
劉穆想看到的武學路數沒有展示出來,沈遲就已經失去再戰之力,虎賁兄弟也陷入危險之中,見他如此好勝,讓劉穆不禁有些失望,不過失望歸失望,這場沒達到目的的比試也只能提前結束。
跨入戰局,使出力量轉移,附近的天地元氣頓時一片紊亂,打斷了被鎖定在虎賁兄弟身上的氣機,兩道凶猛的氣勁被牽引著衝向劉穆。
劉穆不閃不避,將氣勁吸入體內,轉移至腳下沙灘。
震天轟響,以劉穆為中心,掀起數里方圓十丈的高的超級大沙爆。
沈遲和虎賁兄弟被強大沖擊遠遠震開,根本不能收住重心,落地之後接連翻了好幾個跟頭。
三人之中,最慘的還是沈遲,他因為放出神兵絕學,表面上沒有打破劉穆所說的只能使用解脫境力量的約定,其實已經將全部力量注入刀中,體內力量空空如也,身體正處在不設防狀態,五臟六腑彷彿都因這衝擊錯位,胸悶頭暈,躺在地上好久才緩緩站起。
劉穆自漫天沙塵沖走出,渾身上下似被無形之物遮蔽,不著一塵。
走到沈遲面前,沒有指責,也沒有呵斥,只是淡淡的說:“你覺得剛才的表現如何?”
“我可以逼的你為了救他們被迫出手,應該是我贏了吧!”沈遲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竟然還略帶得意。
劉穆不置可否,接著問,“你覺得你贏了,那我問你,如果你面對的敵人不只兩個,可你因為急噪冒進發出這一招,把氣力耗盡,那時候該怎麼辦?”
沈遲愣了愣,替自己辯解,“如果是真正戰鬥,我當然不會那麼鹵莽,可這不是比試嗎?”
“你既然知道是比試,那就應該記得,我告訴過你不能使用超過解脫境的力量,可你是怎麼做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使用那招擎天斬時,向刀內灌注的是全身所有的元力,就已經破壞了比試的規則!不然,單憑解脫境的實力,能造成這麼大範圍的破壞?”劉穆一針見血的戳穿了沈遲的藉口。
“戰鬥的太興奮,所以我才.....”沈遲還在給自己找藉口。
“好了,別再找什麼藉口!”劉穆終於爆發了,“難道對你來說,和同伴較技,輸贏就那麼重要,難道你以為打贏了我就會高興?我只是想透過你們的戰鬥,來了解你的修煉方向,希望從中加以改進,你卻只知道打輸打贏,如果你這種心態一直不加改變,不要說整個獨孤家族,就連獨孤無月你都沒辦法超越!”
“不要以為全天下人都虧欠你,不要象個刺蝟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不要把一切事情都看的那麼功利,不管在什麼時候,一個人心中只有自己,沒有朋友,沒有夥伴,是不可能成大事的!”
這是劉穆對沈遲的第二次當頭棒喝。
沈遲的心理劉穆很清楚,因為童年時獨孤家對母親的不公對待,導致他一直心存怨恨,這怨恨越積越深,讓他感覺全天下人都對他有所虧欠,誰也不可能成為他的朋友,頂多是被他利用,沒有了利用價值就會被他拋棄。
他象刺蝟一樣將自己層層保護,根本不顧忌會傷害到身邊的人,哪怕這些人對他並無惡意,這也導致了他單純的只為了贏,就會對虎賁兄弟痛下殺手。
如果不能將他的心態擺正,如果劉穆當真指點他提升修為,說不定那天就會因為什麼原因,突然對劉穆背後下刀。
在這個問題沒解決之前,劉穆不可能真心實意去幫助他,頂多敷衍一下,之後讓他自生自滅,沒辦法成為可靠的朋友,那便是潛在的敵人,這就是劉穆的處世之道。
劉穆的話深深的觸到沈遲內心深處的那根刺,終於沉默,不作任何辯解。
“休息一下,明天繼續,如果再有這種情況出現,就請你立馬走人!”該說的都已經說到,劉穆不想廢話太多,轉身回去千波鎮,虎賁兄弟也隨後跟上,只留下沈遲一人在那靜靜發呆。
海風吹拂,長髮微微飄動。
雙手慢慢攥緊,看著劉穆遠去的背影,面色陰鬱,“不就是生來命比我好些,有那麼多關心你的人在身邊,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你又知道我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看著手邊的狂龍吞日刀,沈遲的眼神不斷變化,臉上陰鬱漸漸化開,換成志在必得的冷笑,“不就是裝麼,反正已經有了第一次,還怕不能有第二次?”
提刀跟上劉穆,面色謙恭,還帶著慚愧,似乎已經知道自己的錯誤。
第二天,還是這個地方。
沈遲再次與虎賁兄弟對陣,氣勢削弱了許多,使用武技也有所收斂,但又沒到放水示弱的地步,正好是劉穆要的那種較技狀態。
表面上看,沈遲已經在轉變心態,但劉穆自小奔波流離,後又進入皇宮大內,最擅長的便是勾心鬥角,明眼識人,怎麼會察覺不到沈遲的異樣。
就象平靜海面下暗藏的洶湧渦流,遠比海面的暴風雨更加凶險,昨日的當頭棒喝沒有點醒他,反而讓他將這心思隱藏起來,也不知是好是壞。
劉穆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沈遲本領提升去對付獨孤家,現在這種情況,讓他更不敢加以真正有用的指點,看著三人有來有往的對攻,劉穆分析著沈遲的武技特點,組織著等會要告訴他的大而寬泛的詞句。
又鬥了一會,劉穆已胸有成竹,讓三人停下。
“我仔細觀察了你的武技,絕大部分都是以力壓人,威力隨大,但速度卻稍有不足,偶爾的幾招快攻,又都是從獨孤家的快劍上衍生出來的,速度很快,威力又不如人意。”
“我猜測,你是一方面想要拋棄在獨孤家學到的東西,想研究出徹底壓制獨孤劍技的武學,刻意追求壓倒性的力量;可另一方面,為了彌補速度上的不足,又借鑑了獨孤劍技,但因為不希望繼續使用獨孤家的武技,在借鑑時,你只抽取提速的部分,對於攻擊的那部分則全部捨棄,所以才沒什麼威力。”
沈遲十分驚訝,沒想到這麼短時間,劉穆就能從這武技中看出這麼多東西,連自己的心態都揣摩的*不離十,雖然驚訝,但面上卻表現出信服的模樣,“的確是這樣,我當初自創武學,正是想剋制獨孤家的快劍,但有些時候又不得不借鑑一二,其中的漏洞我也清楚,但是沒辦法解決,因為我不想把武技重新歸整到獨孤家的路上,我要創造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具體的解決辦法我還沒想到,不過已經有了大概的思路,”劉穆身負無上武決,怎麼會沒想到解決辦法,可他偏偏不會把辦法告訴沈遲,給他一個思路,想的出來便罷,想不出來就只怪他資質愚鈍,“你現在的攻擊方式,要麼極端的傾向於力,要麼極端的傾向於速,如果能將二者中和,取中庸之道,應該能開闢一個新的修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