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我怔怔的看著那道熟悉到心靈深處的身影，彷彿喉嚨被誰掐住了一樣，說不出話。
呆滯著來到她面前，隔著眼前厚實的冰晶，忽然冷冽的寒風吹過，就算有劍心保護，這寒風依然吹進了我的骨髓深處。
我感覺到她了，可是，她卻想讓我離開。
身體越來越虛弱，漸漸的，我已經無法站立，雙膝一軟，跪在了她面前，可我的心裡卻感覺，這是在為我自己贖罪。
劍心不忍心再繼續看下去，別過頭，淚水早已打溼了他的臉龐。
“你……在那邊……還好嗎……”
說話很困難，無比的困難，周圍的風雪甚至將空氣凝固，我不是劍心，沒有空氣就會死亡。
空氣越來越稀薄，我的意識也逐漸消弱，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黑白。
跪在這冰晶之前，我喃喃道：“心結，終究沒能解開。”
低頭，看著手中紅色的小結，嘴角揚起輕鬆的笑容，五十七年了，我從未有一刻笑的這般輕鬆隨意。
伴隨著生機的迅速流逝，眼前突然一黑，閉目長眠。
劍心察覺到那最後一絲火光熄滅，眼瞳猛然一瞪，不敢相信的回眸，看著他跪下的身軀，喃喃道：“你走了……”
這一生，他們經歷了太多太多，輪迴之後，他固然能夠再次站在自己面前，可是那時的他，已經經歷過一次輪迴。
劍心抿了抿嘴，最終無法壓抑心中的感情，轟然爆發之間，方圓萬里的冰雪都震散！
“啊！！！”
瘋狂的嘶吼聲從劍心口中發出，響徹整片天空，壓抑了這麼多年的感情，如今終結，豈能安乎！
衝到他的面前，想要抱緊他的身軀時，卻突然有一滴水落在了他的臉上，輕輕擦拭而下，這水非常的冰涼。
但是，卻讓他感覺到了一個人的存在。
“晴水月！這就是你的想法嗎！你自己看看他，他能徹底忘掉你嗎！宛如傀儡般度過此生，這是你希望看到的嗎！”
“你為了他而創造這個世界，維持著這個世界，但是你看
看他現在，甚至連自己掌控的國土都無法看全！你覺得這樣，他非常安適嗎？”
“你們的孩子，還在冰龍魂之中，等待著他的父母將他喚醒，並且撫養成人！”
“可是你們這做父母的！你臨走前，讓他好好照顧孩子，可是你把他記憶銷燬是什麼意思！你就算不為自己好，難道不要你們的孩子嗎！那可是你們相愛的結果！！！”
劍心咆哮著，拼命發洩著自己體內積蓄不知道多少年的話語，被他震散的冰雪再次匯聚，並且比之前還要強烈數十倍！
劍心身處風暴之中，感受著風暴中暴戾的情緒，嘲笑道：“生氣了嗎？你看著這一切是嗎，那你難道不知道，他想要什麼，能給他真正感到快樂的，又是什麼。”
“六絕帝尊是六絕帝尊，墨染就是墨染，這個墨陽，算是什麼。”
“妖媚愛的是六絕帝尊，而你愛的是墨染，現在，這個墨陽兩邊都不是，你們開心嗎？”
“墨染的確是六絕帝尊的轉世，但是他所帶給你的，乃是六絕帝尊的感情，還是他自己的感情？”
“而妖媚，也同樣傻傻分不清，六絕帝尊愛她，並不代表擁有另一份記憶的另一個人，也要愛她！”
“墨染只屬於你，而你卻讓給他人，你對得起墨染麼，妖媚想要六絕帝尊，迎來了另一個新的記憶，墨陽。”
“我不知道你們究竟在想什麼，但我想罵你們，我想罵你們愚蠢！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都明白，可是？”
“你們這麼做是為了誰！六絕帝尊高興嗎？墨染高興嗎！那這個墨陽，現在開心嗎！”
“你們自己，又有沒有遺憾！既然每個人心中都有遺憾，那你們做這些沒用的東西，是為什麼！！！”
我看著咆哮的劍心，嘴角微微揚起，他所說的，我都聽不懂，但是，我再次看見了她。
她就站在我面前，還是一身潔白，一塵不染。
我看了看跪在那裡的肉軀，轉眼看向那女子，問道：“你叫晴水月？”
她點點頭，面無表情。
“我能叫你
水月嗎？”
她還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我找了你很久，你知道嗎？”
她仍然點頭，直到我說完所有話後，我問道：“能把我的記憶，還給我嗎？”
她卻搖頭了。
“為什麼？”
我不解的問道，她沒有說話，眼神之內有著兩股感情在劇烈掙扎著。
“我雖然不知道從前發生了什麼，但我卻贊同劍心說的話，一個人，一份記憶，哪怕擁有幾輪轉世，就算恢復了當初的記憶，他仍然是這一世的人。”
“曾經就是曾經，無法與現在相合，一個輪迴，就是一個人，不可能說，上一世的他恢復了記憶，那這一世，他仍然是他。”
“這樣做的話，對今生之人，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說出了這樣一段話，晴水月聽後，面無表情的她終於出現了當時的感情。
我所期待的，也是這樣的她。
她一句話不說，捂著嘴，衝到我面前，最後依偎在我懷中。
我緊緊抱著她，就像當初在那片黑色的世界一樣，這麼多年，她在那裡面一定很孤獨吧。
明天在上面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卻只能看著，無法接觸，更是無法交流。
終日裡，除了望著眼前的場景，就只有那片黑暗與枷鎖陪伴。
那樣的世界，想必是很孤獨的吧。
當初的選擇，不論選那一個，都會擁有遺憾，因為當時的我沒有記憶。
離開，會留戀她，留下，會想去另一片世界。
“把記憶還給我，讓我回想起我們的一切，好麼？”
我輕聲說道，她聽後，道：“不行，我不想再看到你繼續痛苦下去……”
“可是我現在這個樣子，對我們每個人都不好，不是麼？”
“你看看現在劍心的樣子，他這些年來對我的感情，根本不是君臣，所以，他是我的兄弟嗎？”
“我卻不知曉他和我之間的事情，哪怕輪迴之後，這些煩惱仍然困擾我，直到越來越多的朋友到來，我仍然不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會鬱鬱寡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