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看著夢迴憶與庭長一同邊說邊往外走去,自己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等庭長與夢迴憶離開這裡後,整個宮殿徹底安靜了下來,黑土低下頭,看著地面,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感覺如此寧靜,許多事情都想通了下來。
片刻後,扭頭看向水無月,此刻水無月也看著她,但臉色沒有之前的邪魅與笑容,反而是認真注視。
看著她這一身華麗的黑色長裙,感受著帝王上位者的氣息,同時,黑土也感覺到了她背後的辛酸。
這麼多年來,水無月一直以女強人,女帝的姿態站在人們面前,讓無數人覺得,這個女人心狠手辣,估計還有人覺得,她是一名妓女之類的吧。
一旦女子稱帝,通常都會出現這樣的輿論,畢竟是名女子。
就因為她表現得如此強勢,哪怕是黑土都被她的氣勢遮蔽雙眼,看不到真正的她。
十五年不到的時間,就算她成長飛速,可歸根究底,還是一個女孩。
她的一切動力,可能都是墨染,黑土甚至無法摸清,她弄這麼大個勢力,參加空光戰爭,成為女帝的意圖在哪裡,她究竟想要做什麼。
她這一路走來,究竟又吃了多少苦頭。
這些黑土從未想過,現在想起來,他在各項,都不如這個在十幾年前,比她弱小得多女子。
實力?水無月是萬年冰龍魂,專克黑土鬼氣,且不說黑土本身實力沒有她拼命修煉來的強,單單剋制這一點,黑土以往憑藉的優勢就蕩然無存。
現在她還要提升到十萬年冰龍魂,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概念,可黑土相信從言語中也能聽出,那對水無月是一次昇華。
在聽到水無月的力量還有封印時,黑土大吃了一驚,已經這麼強了,竟然還有封印力量,如果開啟的話,或許她也能成為半神。
甚至是神。
可是,她做這些有什麼用?墨染已經死了,在那個空間不可能出來,她做的這些,難道是想報復嗎?
黑土緊盯著水無月的眼瞳,猶豫許久後,問道:“你累嗎?”
水無月渾身猛然一怔,
黛眉微蹙,片刻後閉上了眼睛,黑土能清楚的感覺到,她身上湧出的悲傷。
“當然累,十五年不到,我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變成了現在的惡魔,賤人,能不累嗎?”
“有時候我甚至在想,要不要結束這一切,再這樣下去,我又能得到什麼?”
“可是,每次睡覺時,他就會出現在我夢中,以溫柔的方式,向我道歉。”
水無月沉默了下來,張開的眼中有些暗淡,下一秒突然情緒大變,眼瞳睜到最大,猙獰吼道:“道歉有用嗎?!在夢裡道歉這一切就能變回原樣嗎?我曾經多少次告訴他,不要太自負,可他呢?有聽我說話嗎?”
“最後把我丟下,就想憑著道歉了事麼?”
“這不可能!”
黑土看到水無月這副模樣,著實被嚇一大跳,蠻橫的氣勢衝來,讓黑土倒退數步,撞在身後的柱子上。
他沒想到,水無月心中的怨氣居然這麼強。
想想也難怪,十幾年的痛苦,她原本能作為一名享受愛情的普通女子生活下去,和父親墨染一起,生活在水月城。
現在,水月城沒了,墨染也沒了,水無月還能走到這一步,讓無數真正知道她背景的人驚歎,也同時樹下了無數敵人。
在這種寂靜的情況下,黑土的腦子似乎特別**,想問題的方式都變得不同。
水無月猙獰了好一會後,才收拾了心情,重新做回位置,滿臉憔悴,喃喃道:“我只想再真正見見墨染,當面問他,那個時候,為什麼要強出頭。”
“只是一次比試,最後失去力量與記憶時,甚至被同門害怕,當做討論的物件,他這麼做,得到了什麼。”
“弄成這個樣子,我已經和絕望擦肩。”
水無月閉上了眼,似乎沉睡了一樣,淒涼了斜靠在王座上,眼角淚水落下,化為冰晶砸在地面上,黑土怔怔的看著這位女帝,整個宮殿內都瀰漫著悲傷的氣息。
張了張嘴,黑土不知道這時候能說,什麼,嘆息了一聲,留下一句話後,離開了這裡。
“如果有什麼能讓他回來,我
願意犧牲自己。”
等水無月張開眼時,黑土已經不見,自嘲一笑,不知道在跟誰說話,道:“你的這一半,人挺好的,比你好多了。”
這話一出,她面前的空間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一道虛影站在那片黑暗中,黑色的眼瞳中滿是自責,道:“水月,我當時···”
“別說了,我剛剛說了,我要你站在我面前,告訴我,而不是這麼一道幽靈。”
水無月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無比寒冷,這是頭一次出現這麼森冷的語氣,可在這森冷之中,還能聽出幾分痛苦。
裡面的人聽到這句話,沉默了,一分鐘後,道:“在他達到靈君時,讓幽靈和他的鬼靈衝突,陰陽逆轉,到那時,我就能出來了。”
水無月玉指一點,強行關上了裂縫,已經能看到,拿道人影還想說什麼。
水無月看著宮殿外,眼神黯淡無光,喃喃道:“可憐的替身。”
外面的黑土自然不會發現這一點,只是感覺有什麼東西離開了他,這感覺並不強烈,非常縹緲,所以有時候黑土都無法發現。
從被水無月叫回來後,他就時常會有這種感覺,感覺不強,並且也沒丟失什麼,所以黑土從沒認真在意過。
抬頭看著萬里晴空,心情無比惆悵,這個時候,如果有人能安慰他,或許會好一點。
然而,除了十多年前在靈藏時,其他時候,黑土從來都是一個人。
沒有親人,朋友稀少,被各大勢力緊盯,時常出入生死卻沒得到過什麼對他真正有幫助。
沒有父母,更沒有體驗過,什麼叫做父母之愛,他出生於廢土,以地為床,以天為被,這些被他隱藏的東西,又有幾個能看到的。
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這些?
走在大街上,飛行過城池時,常常都會留意下方的人們,吃的什麼?那是什麼味道?小孩們玩的東西真的好玩嗎?好多東西連碰都沒碰過。
父愛?母愛?親朋好友,打架歡樂,這些他經常看在眼裡的東西,真的能做到毫不在意嗎?
他不想嗎?
他不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