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今天的天氣格外陰沉，就好似映照著我的心，水月在我身邊穿著衣服，六十天來，直到第四十七天，我身體開始老化的時候，水月便不再與我行同房之事。
昨夜，與她做了最後一次，因為。
我快不行了。
呼吸無比困難，身體宛如干屍一樣，沒有一點肉，臉上皺紋密佈，黑色的長髮變成了白色寸頭，我的模樣，我沒見過，水月刻意不讓我看見自己，但我能想象得出。
我很難看。
就連上廁所，現在都必須要水月幫忙，這六十天，沒有一天不是煎熬，自己的無能，自己的軟弱。
宛如死屍般躺在**，如今我唯一還保留的，就只有這顆大腦。
水月哽咽的聲音傳來，我非常不解，這幾天水月天天都哭得眼皮紅腫，甚至經常咳出血來，就算刻意迴避我，還是被我看見了。
猩紅的血，從她嘴中咳出，現在的她，身體已經虛弱得不成樣子，重病纏身，每日抑鬱寡歡。
我想安慰她，好想安慰她，好想好想坐起來，告訴她。
我愛你。
這三個字，我不知道以前有沒有說過，但我現在，真的想對她說，我愛你。
壽命的終結，似乎比老者預期的要來得更早，或許是因為跟水月行房的原因吧。
今天，應該就是我的死期了，帶著滿滿的後悔與遺憾，我將離開這個世界，空氣無比壓抑，就連天空都是一片烏雲。
想起那老者所說的代價，我依舊拿捏不定，身體脆弱的只需要稍微一用力，骨頭就能變成粉末。
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著，幾分鐘後，我就要完全離開這個世界了吧。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尤其是對我身邊的水月，我不甘心！
這六十天來，我純粹就是個累贅，白天要推，撒尿要幫忙，吃飯要喂，甚至每晚水月為了讓我儘量舒服，做一些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她的病，也是因為這六十天的操勞而起，我自己都不想再活下去，如果再這樣活著，比我先倒下的，應該是水月吧。
睡吧，睡吧。
腦中響起天使般的聲音，強烈的睡意湧上心頭，轉過頭，看著水月劇烈顫抖的身體，使出生命中最後的力量，我抓住了她的衣服，然後，慢慢的閉上眼眸。
“墨染！”
耳邊最後傳來她的嘶吼聲，最後，完全失去意識，這是命嗎，最後還讓我聽到這絕望的聲音。
我不甘心！
身處混沌，在這無盡的漩渦之中不斷穿梭，這是輪迴麼？那一道道混沌黑洞，不停的吞噬著我，又將我在另一邊吐出，一直重複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是億萬年，比我活過的時間都要長太多太多，麻木在這無盡的輪迴之中。
突的，混沌被黑色代替，世界變成了一片漆黑的模樣，伸手不見五指，前面有光，我本能的朝著光而去。
在那光的後面，我看見了千山綠水的世界，心中升起一絲希望的時候，一位熟悉的老者出現在光的前方，堵住了我的去路。
“老夫說過，你想要得到，就必須要付出代價，那個代價，你想好了嗎？”老者緊閉著眼，淡然說道，我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我要回去嗎？
回去之後，將不再記得水月，回去之後，將不再記得一切，回去之後，將無法再觸碰任何東西，這樣的代價，換來回去的路，真的值嗎？
或者說，我甘心嗎？
我不甘心！
我當然不甘心，水月為了照顧我的殘軀，甚至使自己染上重病，我怎能甘心！
“回去後，你只記得他們的名字，但不再有任何羈絆，這種感覺，甚至比鬼靈鬼氣都要痛苦，你真的願意嗎？只是為了去見水月一面。”
“你是六絕帝尊，你就是這一方世界的天地規則，今生死去，還有來世，來世依舊為六絕帝尊，且能與水月相見，這樣不是更好嗎？”
“不行！縱然來世能遇水月，我也不想今世讓水月終生遺憾，我知道，她的性格。”
“那你回去了，忘了她，甚至無法與她觸碰，她就一定會高興，沒有遺憾嗎？”
“至少，我還在她身邊，我還能想辦法，我不想一直被
支配。”
下意識的，我回答了他的話，這是我內心深處所想要說的話，老者聞言，眉宇間似乎劃過詫異，隨即露出了一抹笑容道。
“你倒是有點模樣了，不經歷痛苦，永遠都無法真正站立，好，老夫就送你回去，別後悔。”
“鬼靈鬼氣將纏繞你永生永世，這世間繁華萬態，數不勝數的美好景色，你都無法觸碰，甚至無法踏足。”
“有緣再見吧。”
老者的身影隨著話語的落下，慢慢變成虛幻，最後消失在光的面前，我見狀，心中已經下定決心，朝那光點走去，最後消失在其中。
金水學院內，荒山上。
暗紫色的瘴氣從地下冒氣，這瘴氣好似能腐蝕一切，土地都為之瓦解！
地面之下，一道渾身充斥著暗紫色瘴氣的身影掙扎著，痛苦的撕毀著身體，原本就宛如骨柴一樣的身軀經過這般撕毀，已經徹底沒了人的形態！
被腐蝕過後的土地淹沒那道身影，而那暗紫色的瘴氣，使得周圍十米盡皆化為塵埃，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都被這瘴氣腐蝕。
那道身影拼命的在土地內掙扎，不停的撕毀著身體，就像是有東西在他體內一樣，漸漸的，他已經沒有身體，只剩一團人狀的暗紫色瘴氣在手舞足蹈。
日月交替，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唯一能證明時間的，只有天空的色彩，多少個日夜裡，那道身影一直在瘋狂的掙扎，瘋狂的忍受。
很久很久之後，他似乎是慢慢適應了，從最初的掙扎，變成了縮在地底顫抖，顫抖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平靜。
可等他站起來的時候，又不免會觸動痛苦，在地底中翻滾，腳踹，手舞，掙扎。
慢慢的，那道身影開始動了，他開始在地底準備什麼東西，幾分鐘後，他居然開始向地面而去，速度之快，幾乎是眨眼，就到了地表之下。
在這雷雨交加的夜裡，暴雨傾盆而下，荒山之上。
一隻纏滿灰色繃帶，暗紫色瘴氣瀰漫的手，從那癱軟的土地中伸了出來。
天地軌跡，從這一刻起，徹底改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