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浸在她的琴聲之中，慢慢的，彷彿來到了另一個空間，一個與世隔絕，誰也不知道的空間。
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無盡的黑暗，吞噬人心，讓人迷惘。
我感覺自己在前行，忽的，前方多出了兩個小點，一金一銀，散發著淡淡的光芒，而我，也在慢慢的靠近著它們。
光芒愈來愈大，到最後甚至代替了黑暗，我逐漸覺得，不是我靠近它們，而是它們吞噬了黑暗，照亮整個空間。
待我張開眼睛的時候，水月已經推著我往回走去，此時已到深夜，周圍沒有一個人，寧靜無比，只屬於我們兩個人。
“睡醒了？再等一下，馬上就回去了。”水月看見我醒來，將臉湊道我面前笑道，蒼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抹紅暈，好美。
看著看著，我的眼睛已經徹底離不開她的臉龐，一路上，我都緊盯著她的臉，試圖在這張美麗無比的臉上，找到一絲我存在的痕跡。
她也沒有打斷我，甚至是看著我，與她在一起的時候，這普通的夜晚，都變得無比絢麗了起來，與白天那些人身上的光芒相比，我覺得。
她最美。
就算我現在腦袋裡一片空白，我也知道，她這樣的人，遇到誰，都是誰的福氣，她看我的目光，與其他人看我的目光，完全是兩個概念。
來到那棟樓下的時候，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黑影，定睛一看，竟是一個男人。
一身金藍色的合體長袍，披肩長髮整齊的梳理在腦後，睿智的眼眸中，給人一種被看穿的感覺，他給我的感覺，神祕莫測。
“唐老師？”
水月詫異道，這個男人給我的感覺即熟悉，又危險，潛在的意識告訴我，不要跟他打交道。
“你跟我過來一下。”他對著水月說道，水月聞言有些驚訝，不解道：“怎麼了唐老師？有事等我把他送回去再說吧。”
“只是片刻，此事相關他還能否待在學院，不可耽誤，快點。”
說完，我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整個人如來時一般，憑空消失在原地，而水月則望向天空，似乎看著什麼，眼中猶豫不決。
“我馬上回來，你別亂跑。”
過了片刻，水月說道，泛白的嘴脣在我額頭輕輕碰了一下，竟也消失在原地，心中有些惶恐，因為水月離開了而惶恐，沒有安全感。
坐在輪椅上動彈不得，只能靜靜等著。
突然，我看到那樓下有一位老者坐在椅子上，仰頭似乎是在睡覺，我離他不過只有三米，處於好奇，我用上全力，好不容易使輪椅行進到老者面前。
仔細一看，這老者竟給我熟悉的感覺，不過他現在在睡覺，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祥和。
他周身彷彿有一種氣場，能讓我平靜下來的氣場。
“迷茫了嗎，小子？”
突然，腦中炸開一道蒼老的聲音，一時驚慌之下差點直接從輪椅上摔下來，仔細看了看周圍，除了這睡覺的老者外，根本沒有任何人。
“不用亂看了，老夫就在你身邊。”
那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心中驚駭間，我慢慢轉過頭，看向身側依舊睡著的老者，一時間感覺恐怖無比。
“你害怕個什麼勁，堂堂帝尊，不就是失去記憶與實力麼，竟然如此窩囊。”
老者的聲音說道，我聞言，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不過他好像知道，我腦中所想。
“還算聰明，你想的什麼，老夫可都能聽到。”
老者的聲音中帶著點戲謔道，我聞言，回問道：“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睡覺？”
“老夫的事情你管不著，不過老夫真想把你罵回靈宮去，真是愚蠢。”
“區區一個歐陽青，真的值得將帝尊兩大力量同時使用麼？你想過後果，可你能否承擔得起？”
“跟胖清風說得一樣，你一意孤行，沒有腦子，今天那些你拼命想要捍衛的東西，是怎麼看待你的，你看見了吧？”
“如此自負，落得這般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老者似乎氣憤無比，宛如洪鐘般的怒喝炸得我腦袋脹痛無比，雖然聽不懂他說的什麼，但似乎，我如今這個樣子，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
而他說的我拼命捍衛的東西，應該就是白天那些，我感覺想要保護的人吧。
“幸好你腦子沒壞掉，只是記憶破碎，不過你這具殘軀，別說三十，今年能不能撐
下去都是個問題。”
老者又說道，我聞言，心中恐懼頓時湧起，活不過今年，那水月···“這些都是你自找的，活該你受罪。”我清楚的看見，老者搖了搖頭，沮喪的低下頭，突然，我想到了另一件事。
“既然你知道一切，那你知不知道，有什麼方法能···”
“沒有。”
話還沒說完，老者就給了我一個絕望的答案，心中瞬間變得一片灰暗，她對我如此之好，而我，卻無法回報麼，我以前，究竟做了什麼？
“做了一堆毫無意義的事情。”老者無情的打擊道，使我更加絕望了起來，只剩如此短的壽命，我還能做什麼？
“我求求你，幫幫我好嗎？”我祈求著他，然而他並沒有回答我，就彷彿消失了一樣，我想搖他，手卻根本沒力氣支撐著伸過去，更別說搖晃。
眼淚打溼了臉頰，這一刻，我感覺一切都完了，這種絕望的感覺，就好似全世界都黑了一樣，什麼都沒了。
“有是有辦法，不過你付出的代價，會伴隨你一生，會讓你後悔一輩子，會讓你這一世，都彷彿身處煉獄！”
老者的聲音突然響起，然而在聽到後半段話時，我剛剛揚起的嘴角，便再也楊不上去。
“什麼代價？”我顫抖著問道，老者張開了眼眸，我在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深深的被震撼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明明已經步入晚年，眼神卻宛如浩瀚星空一般，包含著這世間的一切，這絕對不是人所擁有的眼眸！
“永生永世，被十八鬼靈折磨，永生永世，被無盡鬼氣侵蝕，永生永世，被枷鎖纏心。”
“你六絕帝尊的命，將轉為世間最痛苦的九鬼百鍊之煞命，你會恢復身體和實力，但你會失去從前的所有記憶，哪怕是一絲碎片，一點感覺都將不復存在。”
“你記得最親之人的名字，但你永遠也不可能記起她，也永遠都不會再對任何人生出一絲感覺。”
“你的命，永遠都是孤獨，永遠都是一個人，你身懷無盡鬼氣，也將永遠無法碰任何人，誰若是觸碰你，鬼氣將會伴隨他一輩子，不再會有。”
“擁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