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德源愣了愣,顯然沒想到陸晨會如此說。看著賓客們似笑非笑指指點點的樣子收起眼底的情緒,呵斥道:“這麼說,你是承認了!”
周老詫異的看著陸晨,不知他為何要承認這莫須有的罪名。陸晨安靜的坐在一旁,也不理會伊德源,玩味的看著女屍,輕聲道:“下一步就要把我送到另外七城的監牢中準備血祭了,對嗎?呵呵,用這三域的一切生靈獻祭,換得你們八個人的修為更近一步,而我就是這主祭品。若我猜的沒錯,應該是九龍昇天陣,而這九人想必已經有了內定的人選,除去你們八個城主,另外一個應該就是教你們這個陣法的人吧?除去你們八人,誰都活不了。伊德源,我佩服你統御手下的能力,能騙的他們為你出生入死。”
陸晨的話音一落,眾人紛紛變色,就連伊德源也滿臉的不可思議,“他是如何知道的?”伊德源神色變了數變,冷聲解釋道:“你們別聽這逆子胡言亂語!來人,快把這逆子抓起來!”
七城使者迅速的抱成一團,遠離伊德源,本命法寶被緊緊捏在手中。他們開始對自己的主人升起懷疑了。本以為血跡緊緊是下中兩域,不成想連自己也被算計在內。
周池陰測測的盯著伊德源:“城主大人當年許我一個名額,想必只是用來安撫我,騙我為你做事。”
伊德源有些抓狂,明明只是一個精心安排的栽贓計劃,怎的被那孽子如此巧言簧舌的偏離了原本的意思?早知道會如此,就不為了所謂的面子費盡心思了!“胡說,血祭一定有你的一份!你們別被這逆子欺騙了!”
那混跡進來的一百零八名士兵很快的控制住了天狼城,一句句彙報傳來,伊德源狠狠的道:“我乃是元嬰大圓滿的修為,執掌天狼城數百年,豈是你幾句話就可以控制了的!”說罷,運起元力,元嬰中期的實力瞬間充盈著不大的屋子。“怎麼……怎麼會這樣!”伊德源驚恐的道。
不知為何,他的元力竟然倒退瞭如此之多,最可怕的是,他不運轉元力時,竟毫無發現!這一運轉元力才發現體內的元力流失的速度竟如此之快。不過一刻鐘,就降至了元嬰中期。以這個速度來看,只要再過一刻鐘,他就會被降成一個毫無修為的廢人!
陸晨嘴角帶笑,溫聲道:“中了毒唄。”
“你……你是什麼時候下的毒!”伊德源跌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他體內的元力不知為何,極其詭異的消散在經脈中,若是運起元力,消散的更快。就像是經脈中有什麼東西在瓦解他的元力一般。
眾賓客愣了愣,也嘗試著運轉元力,這一看頓時吸聲一片!
“我是什麼時候中的毒?”
“不可能,我來這宴會什麼都沒碰,怎麼可能也中了毒?”
“少主,我和伊德源這老賊不是一條道上的,少主賞在下一枚解藥來吧!”
賓客們哀嚎著想討要解藥,陸晨的眼底冰冷一片,好心的解釋道:“這毒,也算不上是毒,只是中和輪迴獸血液的鬼笑花粉而已,若是沒有服用過輪迴獸的血,自然無礙,但凡沾了一點,辛辛苦苦修煉的元力也會付之東流!”
話音一落,眾人無不面色慘白,伊德源癱坐著,嘴角勉強的勾起一絲弧度:“我終究還是低估了你,伊英博。”
周池樂呵呵的捅刀子:“你那廢物兒子早被我們主人宰了,這是我們的主人!”
“你為什麼沒事!”伊德源憤怒的看著周池,他當真沒想到這貪生怕死的小人竟然如此果斷的背叛,卻也有些疑惑,周池,明明也是服用過輪迴獸血的。
賓客們聽聞,紛紛盯著周池,那樣子似乎把周池當成瞭解藥一般。
陸晨早已散了幻化,恢復了本來的樣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清秀而文雅。“因為他曾經散功過,如今的修為,是重新修煉的。好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上路吧。”陸晨神色冰冷,看著眾人如同屍體。
“呵呵,主人不會放過你的!”伊德源嘴角蠕動,吐出幾個字後惡毒的盯著陸晨,掐碎一枚符籙,瞬間消失在屋裡,只剩下淡淡的空間波動。
“不好!”陸晨一驚,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看著伊德源帶著惡毒的笑容離開。
一屋子的人已經紛紛掉落到金丹高期了,那修為還在急速的下降。“城主!如今天狼城無人,你就是我們的新城主,請城主救命!”
“城主!城主開恩!”
瞬間跪倒了一片,陸晨揉了揉脹痛的眉心,冷聲道:“以後這城由周池為新任城主,你們的修為也無礙,一個月後自然會逐步恢復到如今的修為,日後也不要再拿輪迴獸修煉了,想必你們也看到了這樣致命的死穴!”
周池呆滯的看著陸晨,就這樣,把一座城讓給自己了?還在胡思亂想的周池暮然感覺到肩膀上一沉:“周老,我不是荒谷地
宮的人,終究要回去的,這城也只有交給你才最為合適。”
“可是,主人,我還要長生不死……”周池面對權勢和長生的選擇,猶豫了。
“若成了傀儡,就不會再有孩子了,你抓緊,有了子嗣才能安心跟隨我。”陸晨似笑非笑的看著周池。
“謝主人。”周池感激涕零的看著陸晨,轉身離開。
此時的方圓被人接回,兩人相見時,方圓瞬間紅了眼眶。“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傻丫頭,以後別再隨便跟人走了。”陸晨揉了揉方圓的腦袋,安慰著,卻在不經意間發現,方圓竟然是人類的血統。這一發現,讓陸晨有些詫異方氏一族的根底了。
一別數月,所謂小別勝新婚,近日來,兩人如膠似漆的膩在一起,陸晨也迎來意外之喜。他的孩子。
“夫人,慢著點,小心寶寶。”傳送陣陸晨已經吩咐周池去尋找了,修為也卡在了元嬰中期的瓶頸上,也算是閒了下來,妻子又有了身孕,陸晨整個人都圍著方圓轉了。
“沒事啦!我們的孩子才不會那麼嬌氣。”方圓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停了下來,臉上滿滿的笑意。
距伊德源離開已經過了三個月,這三個月裡風平浪靜的,陸晨卻隱隱有一絲不祥的預感,似乎,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經歷了上一次的分別,陸晨再也不願再一次體驗那種難過,寸步不離的跟在方圓身邊。
飛雲門的弟子們也遍佈荒谷地宮了,或隱居在小部落,或偽裝為八城的核心人物,打探著傳送陣的資訊。
“將軍,荒谷地宮舊址,將在下個月中旬左右於天狼城開啟。”白一恭恭敬敬的行禮,眼神狂熱。
“荒谷地宮舊址?”陸晨疑惑,難道如今所在的荒谷地宮,只是前人移居至此?
程巖叼著一截枯黃的草莖,漫不經心的說道:“這裡本來是一個叫做海族的世界,後來啊,荒谷地宮不知道和哪個地方的強者打了一架,導致荒谷地宮被打殘了,天地規則不穩,無法生存。於是荒谷地宮的人就四處尋找可以居住的地方,這海族,距離荒谷地宮太近了,就倒黴的被他們佔領並統治著。白一說的荒谷地宮舊址,就是他們的老巢,那裡或許會有通往地上的傳送陣什麼的。再不濟那裡空間不穩,想要打破空間從空間裂縫裡穿梭也比較容易。”
“至少比起在這裡找回去的路容易多了。”後臺補充道:“這裡基本上就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道我們怎麼就這麼倒黴。”
“好,收拾收拾,準備回家!”陸晨朗聲道。方圓輕輕靠在陸晨的肩膀上,眼裡有些不捨,縱然父親告訴她,她只是一個大能的遺孤被方百里撫養長大,卻也不捨得這片自幼生長的土地。
“以後我們還會回來的。”陸晨看出方圓的情緒低落,安慰道。
就在周池的女伴紛紛懷了孩子後,周池跪倒陸晨面前懇求將他煉製成傀儡。
陸晨哭笑不得:“從沒見過像你一樣,這麼迫不及待把自己煉製成傀儡的。”
“主人,我已經感覺到了生命的流失,我的七個女人都懷了孩子,若是這樣都不能給我誕下一個男丁,也是註定了我老周命裡註定了無子嗣。沒什麼可以留戀的了,只是我不想死,這輩子所經歷的,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我都不想忘。”周池的聲音中帶著決然,陸晨聽得明白,這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一百零八位士兵都被召回,混亂之城內,最高的臺子上,坐著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主人,都準備妥當了,您放心。只是我只能控制火候配合您,至於其他的,就只能靠您自己了。”
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正是周池。他被泡在元液中,奇異的顏色映著周池,看起來如同中了毒。
“嗯。”陸晨慎重的點點頭,心裡默默模擬著那三萬六千五百枚手印,生怕一個失誤,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主人,放心來吧!就算失手了讓我魂飛魄散,我老周,也不懼!老混蛋,我的命就交到你手裡了。”周池安慰著陸晨,只是那已經被嚇得發白的臉色出賣了他心中的不淡定。
“你可以叫我老混亂,不可以叫我老混蛋!”混亂之城的器靈哼哼唧唧的回罵了一句。“你放心吧,不會死的,最多也就以後無法晉級。”
聽聞器靈如此說,周池這才淡定下來,似乎剛剛那被嚇得臉色發白,牙關緊咬,兩腿打顫的人不是他一般,閉著雙眼在元液中泡澡,甚至還哼起歌來。
陸晨雙眸猛睜,低喝一聲:“開始!”瞬間,一百零八名士兵齊齊將手中足有一萬噸的天淨沙投入元液中。
同一時間,器靈也運起火焰,灼燒著池底。
陸晨打出一連串的手決,看的人眼花繚亂,充滿靈氣的空間中,帶著一股悶熱,讓人透不過氣來。
咕嘟嘟……
元
液冒著泡,與天淨沙融和在一起,爭先恐後的鑽進周池的體內,一股劇痛襲來,周池咬破舌尖,這才強穩住神識,避免昏厥。
器靈交給他的功法被他在體內運轉,天淨沙對他的傷害似乎也不減輕了不少。
“繼續!”陸晨一聲大喝,復原沙,通靈沙,築基沙相繼被士兵們投入,劇烈的嗡鳴聲從周池的體內響起,陸晨的雙手越來越快,快的讓人看上一眼就會眩暈。
“啊!”周池再也忍受不住劇烈的痛苦,大叫出聲。器靈抬眼看了看,揮了揮手,火焰更加灼熱。
他的身體如摔破的瓷器拼接而成,血液不斷的順著裂縫溢位,各色寶沙爭先恐後的想要從裂縫鑽進他的體內。
一個時辰後,陸晨停了手。器靈也收回了火焰。唯有一百零八名士兵一眨不眨的盯著池水中的人。
原本滿是元氣的池子已經被猩紅的血液替代,士兵們手中的玉髓沙似乎隨時都要投入池中。
很快,周池的身邊凝聚而來大量的天地靈氣,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懸浮在他的頭頂,靈氣不斷的灌入周池的體內。
築基初期……築基中期……
“放玉髓沙!”陸晨雙眼猛睜,暴喝道。
士兵們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玉髓沙丟入池中,長呼口氣。接下來的事情,便要看周池的造化,與他們無關了。
神奇的是,玉髓沙漂浮在池上,以周池為中心,裡裡外外的依附在周池的身上。將周池包裹成一個大繭。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高期……
每過一個時辰,周池的氣息便猛地上升一大截。然而在五個時辰後,周池的氣息便停留在金丹高期再也不動了。
六個時辰後,陸晨等人一眨不眨的盯著周池。
一抹霞光從繭中迸射出來,石質的繭不斷搖晃,絲絲裂紋佈滿石繭。
“嘭!”劇烈的爆炸從石繭的內部傳來,石繭的碎片被波動之力拋的四散開來。灰塵落下後,一個金光閃閃的人形在灰塵後浮現。
那人通體如被銅鑄,燁燁生輝。雙眸銳利如刀,被注視時面板像是被生生切割一般。
元嬰初期……中期……高期……大圓滿……四個小境界似乎一氣呵成,接連突破。竟打破了傀儡不能超過主人的修為這一鐵律!
他踏著青磚而來,發出金屬與地面撞擊的聲音。走至陸晨面前,微微躬身,嘴角含笑道:“主人。”
“啪!”一個士兵朝著周池的後腦勺狠狠打了一巴掌,笑罵道:“臭小子,在我們面前你也敢裝。當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周池正要說什麼,卻看到士兵們滿臉汗水,陸晨也是癱坐在一邊,恢復著元力,想要開玩笑說上兩句硬氣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無聲的朝著眾人拜了三拜,鄭重道:“多謝各位讓我的生命得以延續。”
剛被轉化為傀儡的周池似乎還有些不適合這幅身體,每個動作都伴隨著一連串的金屬摩擦聲。士兵們看著周池笑而不語。
周池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笑道:“我適應了這幅身體就不會這麼吵了。”說話時,他的下巴也發出“嘎吱吱”的聲音。
“周老,你就先在這裡適應適應,等熟悉了這個身體再出去。別讓人發現你成了傀儡。”陸晨輕聲說道。剛剛每一個手印都耗費了不少元力,三萬六千餘個手印已經是他強撐著透支元力才勉強做到的,此時聲音中帶著無比的虛弱和疲憊。
“是。”周池斂了笑容,恭恭敬敬的行禮。他已經感覺到陸晨可以絕對的控制自己的身體了,那控制能力甚至比他自己還要強上一些。
“放心,只要你服從,我沒必要控制你的身體。”陸晨似乎看出周池的不自在,隨口說道。
“主人多慮,屬下只是疑惑為何屬下這身體並不能免疫疼痛。”
陸晨面色詭異,笑著問道:“你從哪裡聽說這古傀之體能免疫疼痛?”
“屬下親眼所見,那日屬下與眾位前輩戰鬥,前輩們都不怕疼痛。”周池疑惑的看著白一,他記得清楚,那日一百零八人的戰陣,他的劍刺入了白一的肩膀,白一連臉色都沒變。更別提呼痛了。
陸晨臉上的神情更加難以形容,看向白一:“你給他解釋解釋。”
“是,將軍。”白一點頭,玩味的看著周池:“你小子,別以為你現在修為比我高,就可以隨便虐我!傀儡之體並不能免疫痛感,反而會提升數十倍。”說罷,一道掌風擊向周池,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可恐的慘叫,像是受了什麼極刑一般。“知道了嗎?至於我,不過是上過多次戰場,經歷了千萬次的偷襲和九死一生,習慣了。”
白一說的雲淡風輕,卻給人一種肅穆的感覺。周池難得的朝著白一恭恭敬敬的行禮,而不是往日的馬屁以及奉承:“前輩大能,晚輩敬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