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鯰魚部落來襲!”一隻螃蟹舉著一對紅的發亮的鉗子,小小的眼睛裡滿是凶悍。它是螃蟹部落的守衛士兵,祖父和父親叔伯都死在了鯰魚部落的人手上,他自幼吃百家飯長大,雖沒人欺負但也羨慕極了有父母的同齡人,是以恨極了鯰魚部落。
千文揉著腦袋,心裡感嘆,還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在這焦頭爛額之際那群該死的鯰魚又來搗亂,也罷,就戰上一場殺他個有來無回!
豐富的經驗讓千文有條不紊的指揮著,一條條命令下達,小小的螃蟹山莊也急速運轉起來。這是荒谷地宮與地上生靈的區別所在,這裡全民皆兵,即使婦孺之輩也可以利用起來。
不得不說女子的心的確要比男人的心細,一個個陣旗被精心放置,有些隱祕之處甚至還有意想不到的危機。她們有著靈巧的鉗,一張張佈滿禁錮的網被她們小心收藏,這是稍後她們用來對付鯰魚們的重要法寶。
千洛意氣風發的跟在千文身側,若是往日,戰鬥時他根本沒有資格來到這裡跟在父親身邊,他是整個部落中最弱的一個,戰爭來臨時他只能與一群尚未開靈智的小螃蟹們待在一起,祈禱著父輩們的平安歸來。如今他卻能以最榮耀的姿態站在首領身側,看著往日那些不可一世的戰鬥人員們在他面前地下高傲的頭顱。
“首領,陣旗安置完畢!”
“首領,戰鬥弟子集合完畢!”
……
“我親自帶隊,千洛為副將,一起出戰!螃蟹無敵!”千文高亢的喊著,下方化成本體的螃蟹士兵一個個雙目通紅,一對鉗子高高舉起,一時間“咔嚓、咔嚓”聲不斷。
千洛同樣化出本體,一隻金光閃閃的大獅子,這是陸地上的靈獸水金獅,喜在水中,屬性為金冰兩系。高達兩米的千洛威風凜凜的睥睨遠方,獅鬃被風吹動著,看起來威武不凡。有如今的成就他很感激陸晨,他也想過會不會死在戰場,也擔心過會不會恐懼做了逃兵,只是真的站在大軍前方,所有的恐懼都煙消雲散,只剩下了保衛家族的榮耀和毫情。
“戰!戰!戰!”高昂的喊聲似乎驚擾了萬米之上的海域中的生物,掀起一陣難以描述的渾濁。
遠在天翼虎王的山洞中沉睡的陸晨還在昏迷著,天翼虎王的眸子裡滿是擔憂。他只知道他的主人並無大礙,卻不知為何無法清醒。
陸晨的身體確實無礙,只是他的靈魂卻早已不在肉身之中。
灰綠色,一眼看去,整個空間都是灰綠色。若說區別,僅僅是有的地方灰色多些,有的地方綠色多些。
這裡似乎是個囚牢,陸晨以靈魂狀態飄蕩在這一方空間中。他不知道這個空間有多大,有多高,甚至不知在這裡飄蕩了多久。
“如果方向錯了,停止就是進步。”陸晨突然想起曾經有人這樣和他說過,猛地停住了身體。“這是哪啊?”他並不知道他是怎樣進來的,心裡苦笑,身體丟了也罷了,如今靈魂也丟了!
發洩似得喊了兩聲,認命一般浮在空中,回想著這一段時間的匪夷所思。
“我用了搜魂之後,精神力消耗太大,於是我就暈了,醒過來的時候靈魂在這裡,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我在昏迷的時候被人給拖到這裡,第二種可能則是我來這裡與搜魂有關。”陸晨自言自語般的總結著,在他想事情時,總會將腦袋歪到左側,並用左手用力的撓著腦袋,此時,又是這樣下意識的姿勢。
“第一種情況我無法驗證,但第二種想必是可以的,既然和搜魂有關,那我就再一次運轉搜魂,若真的有關一定會出現變化,只是這樣的變化不知是好是壞。”陸晨抿著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眼中的神色越來越堅定。
“搜魂!”一聲利喝,伴隨著的是一雙瑩白的手狠狠的拍在陸晨的頭上,他,對他自己用了搜魂。
“轟!”像是天地初開一般,灰綠色空間變得極不穩定。陸晨無知無覺,靜靜的懸在半空,一雙手結著手印放在頭頂,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暈從掌心暈開。
石棺,斷劍,鐵鎖鏈……陸晨從自己的意識裡看到的東西,是很陌生的東西,雖然心裡疑惑這些為何會出現在自己的意識中,但還是認認真真的看了下去。
殘缺的鐵鎖鏈纏繞著一個不明物體一圈又一圈,鏽跡斑斑卻仍舊帶著極強大的威壓和靈力讓陸晨不敢忽視他的威力。
“想必這鐵鎖鏈鎖著的是上古大能。”陸晨看著,心裡有些痛楚和濃濃的酸澀,還有仇恨?說不清的感覺讓他厭惡。
不知多久,那鐵鎖鏈崩斷了,一個沒有頭顱的身體保持著戰鬥的姿勢,這是一具屍體,一具死後千百萬年仍然不朽的屍體,上古大能。
轉而,是在地球上的一暮暮,有得意,有失利,有沒來的急說的暗戀,有被背叛了的愛情
,有事業上的成功,還有失敗後的一蹶不振。
短短的三十餘年像是一場電影,如今看來曾經執著的那些都不重要了,只是死前突兀的出現了一個女子讓他震驚:“怎麼會是,娘?”
那女子坐在電腦前,留戀的撫摸著電腦上的餘溫,滋滋的電光絲毫無法傷及。她的笑容很溫暖,很有感染力。陸晨看著,不自覺的跟著笑了。那是血脈相連的感覺,是孩童的圖畫被家長稱讚了的歡愉,是成績被認可的開心。
“轟!”靈魂一陣劇烈顫抖,陸晨不由自主的醒來,一股無力感讓他覺得十分疲憊,靈魂也變得透明,唯一沒變的,是灰綠色的空間。
總待在這樣的地方,人會瘋掉的。就比如陸晨……
“啊!是誰把小爺弄進來的!放小爺出去!不然等小爺出去了非打你屁股!”陸晨暴躁的怒吼著,以靈魂之力催動聲音傳遞的威力更甚,若是外界想必會因為這一吼之下山崩地裂。當然,這樣的一吼之後,陸晨的靈魂更加透明。
飛雲門墨鐲內,東方清淺的一口清茶噴在棋盤上,臉上的笑容古怪。
“怎麼了小姐?”杏兒小心的擦拭著棋盤上的茶水,不動聲色的將白色棋子偷偷拿走兩顆。
東方清淺一切看在眼裡,倒也沒有拆穿,她的心思早已不在這裡。落下一枚白子後,杏兒的臉瞬間變成苦瓜,撒嬌一般道:“小姐!”
陸晨只覺得他在這空間中呆了幾億個年頭,他的靈魂之力消耗乾淨便重新恢復,這樣反反覆覆已經重複了幾億次。
如今的陸晨靈魂已經和實體看不出區別了,凝實的甚至比起肉身還要堅固的多,霞光流轉間,他的靈魂已經飛速前進了數萬米。
“噗……”一聲細微的響聲在這死寂的空間中也被無限放大,陸晨瞬間而至,一個一人大的空間裂縫黑黝黝的,吞噬著。
陸晨心裡一橫,鑽了進去。空間破裂的聲音像極了漏了氣的輪胎,而空間癒合時,又像是暴雨時的雷鳴。
裂縫裡,是一片昏暗,一抹光亮在遙遠的地方忽閃忽閃的。
那光亮對陸晨似乎有不可抵抗的**,使他不由自主的朝著光亮飄去。
“未來的我,當你看到我時,證明著我失敗了,但我也成功了。”光亮的最中心處,幻化出了陸晨的模樣,他笑容中帶著慵懶和華貴,卻肝腸寸斷。
“你是誰?”
“我是過去的你。”他斂了笑容,喃喃道:“哎,我來早了。”
陸晨莫名其妙,也終於清楚了這裡就是他的識海!未等陸晨開口,那身影微笑著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我不能告訴現在的你,你還太弱小了,我等你變得強大。”說著,那巍峨的身軀轟然消散。
陸晨伸出手,不知是想要挽留還是別的什麼,在光電化成星光閃閃消散在陸晨的掌心時,一股難以言表的遺憾爬滿他的臉頰。
醒來時,天翼虎王慵懶的蜷在石臺下,不遠處,跪著千洛。
“主人,您醒了?”千洛驚喜的看著陸晨,欲言又止,嘴脣蠕動片刻,說道。
陸晨坐了起來,“過了多久了?”話音一落,陸晨才發現他的聲音乾啞的可怕,聲音就像是刀子劃在玻璃上,尖銳而刺耳。
“距您暈倒有三天了,主人,屬下的村落被攻破,族人盡數被俘,只有我一人逃離出來,懇請主人支援。”千洛伏在地上,極盡的卑微。
天翼虎王不屑的扭過頭去,這人真不知好歹,做為奴僕不知為主人分憂反倒請主人幫忙,該死至極。若是當初他為王時屬下敢如此說話,這頓午餐就決定好了。話說回來,螃蟹的味道真的是很不錯啊。天翼虎王看著千洛不住的留著口水。
陸晨自然清楚兩人都在想著什麼,心裡也有些惱怒千洛,但想到千洛除去自己也沒有別的辦法,又很理解,只是作為主人他是在不願意被屬下要求著做事。
“你是我的主人?”陸晨淡淡開口,卻是嚇壞了千洛,連呼不敢,額頭已然一片烏青。
活動了下四肢,一連串爆豆子似得聲音響起,酸澀的身體有些緩和:“看在我心情不錯的份上,僅此一次。”畢竟是要為自己辦事的,總要給點好處才行。
陸晨就是如此,被他視為朋友的他會毫不猶豫的為他做任何事,但如果還不被他認可,一切就都要認真掂量。
鯰魚部落的人和螃蟹部落的人有極大的差別,鯰魚部落的人無論男女老幼都有兩根細長的鬍鬚,一對暗黃的眼睛看起來有些骯髒。
“主人,他們就是死鯰魚。”千洛的語氣帶著極大的個人情緒,天翼虎王頗為不屑。
騎著天翼虎王的陸晨剛剛接近鯰魚村就被守衛發現,然而在看到千洛後,放肆的大笑出聲:“哈哈,這不是螃蟹山莊的那個小廢螃蟹麼?
這是哪裡請來的救兵?廢物就是廢物,只敢狗仗人勢,來人啊!一併給我抓起來!”那守衛頭領乃是鯰魚村首領的第八個兒子,剛剛成年,被首領派來守著村子。這樣重要的崗位交給他足以看的出首領對他的期望和重視。
若是抓到了螃蟹山莊的漏網之魚,他也能因此得到鯰魚村的大力扶持,甚至有機會日後獨立建立勢力。
在這荒谷地宮若無人同意私自建立勢力乃是重罪,各方強者都想要滅掉幾個無資格的勢力獲得各種好處。然而像螃蟹山莊這樣的勢力則是分佈各地,只是礙於先天問題不能修煉到極致,否者皇者勢力必然有螃蟹一族。
他們這樣的勢力只能擁有同樣資格的勢力才能吞併,否則便視為造反,會被整個荒谷地宮的生靈追殺。
千洛氣的直咬牙,但在陸晨面前卻不敢造次,心裡默默唸叨著陸晨儘快收拾了這群死鯰魚。而本是安靜的趴著的天翼虎王卻不願了,陸晨對他來說就是神一樣的存在,若是那群鯰魚只朝著千洛口出不遜它自然不會管,但連帶著主人一併說了,這就不行了。
龐大的身軀站在鯰魚村口,鯰魚們指手畫腳的樣子看起來就像一群螞蟻想要群毆大象一樣可笑。
一支幽藍的水箭從天翼虎王的口中噴出,帶著席捲天地的威壓。八少緊了緊手中的魚叉,嘴角帶著興奮:“等等,這不是那隻受了重傷的天翼虎麼?都讓開,看本少爺殺了這貨給你們加餐!”
說著,運起獨特的靈力在身邊釋放出一個盾牌模樣的防護罩,舉著魚叉朝陸晨奔來。身側跟隨的鯰魚心裡感嘆八少的運氣,在村口站成一排,倒也沒有進村喚來長輩。在他們看來,一個初識一重的天翼虎雖然也不凡,但並不會給八少帶來生命危險。
陸晨輕輕的拍了拍天翼虎王的腦袋,笑罵道:“看來這的鯰魚們都當你是病貓呢。”天翼虎王惱羞的晃了晃腦袋,低吼著朝著跑來的鯰魚撲去。
陸晨穩穩的坐在天翼虎王身上,雙手緊緊貼著,源源不斷的傳遞著靈力以供天翼虎王使用。按理來說天翼虎王可以鬥得過這僅僅是初識三重的鯰魚八少,只是陸晨一貫的護短,不願屬下在他面前受到任何傷害。至於戰鬥能力,抱歉,老子是他們的靠山,不僅實力強大有錢有資源而且還護短!
得到了陸晨源源不斷的靈力供應,天翼虎王更加興奮,將那些從前因消耗太大不敢使用的傳承技能一個接一個的使出。
眼前的鯰魚村瞬間被轟擊的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大坑,其中一個深坑中,躺著四分五裂的八少。
“八少!”幾個離得稍遠的鯰魚大驚失色,來的這主是什麼人啊!二話不說就將這兒哄出這麼多坑,別說救八少了,就連八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滾了很遠的頭顱臉上還帶著殘忍的笑意,揚撒了一地的血似乎是在嘲諷。
“不好啦!首領,有人來殺魚啦!”撕心裂肺的聲音越來越遠,天翼虎王嫌棄的甩了甩頭顱,頗為得意,主人真好,還借力給自己用呢。
剩餘的幾個鯰魚哆嗦著憑著魚叉站立,眼裡滿是恐懼,他們還沒看清楚八少就死了,首領不會放過他們,唯一挽回的辦法就是殺了天翼虎王!但以他們的能力去惹天翼虎王更是找死!他們並沒有看到天翼虎王身上的陸晨。
陸晨摸著鼻子,感嘆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太差,然而他也樂得如此,這樣就不會很麻煩了。
“是誰殺我兒?”來人一襲褐袍,兩根白色鬍鬚緊緊的貼在脣邊,說話時鬍鬚一動一動的,加上臃腫而矮小的身材顯得他有些滑稽。他卻是很矮,比起同為鯰魚的僕役還矮上半個頭,唯一突出的是他圓滾滾的肚子險些撐破了衣服。他就是鯰魚村的首領,間明。
間明看到天翼虎王時,深深的吸了口氣,這八兒子雖然是他最疼愛的兒子,卻也比不過他自己的性命,以他的本事如何看不出天翼虎王的修為已是初識五重?在他看到天翼虎王拖著的陸晨時,心裡瞬間變得冰涼,能降服天翼虎王的存在,修為要有多強?
“這位前輩,不知我鯰魚村如何開罪了您?鄙人間明向您賠罪。”間明駝背躬身,樣子恭敬。
“你看我是誰!”不等陸晨開口,千洛便站到陸晨身前,怒視間明。
陸晨皺眉,對千洛越來越不喜,天翼虎王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也越發的暴躁。看著哆嗦著的鯰魚首領間明,陸晨開口道:“將那群螃蟹都放了,村子還給人家。”
“是是是。”間明擦著頭上的汗,口中連聲稱是。
“你我緣盡,再見吧。”陸晨看著千洛,將靈魂烙印毀滅,饒有深意的看了千洛一眼,轉身踏上前往中等部落的路。
千洛看著陸晨的背影,只覺得千變萬化這部高深的功法在記憶中越來越模糊,直到徹底忘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