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保重啊。”
拎著行李的保鏢在臨行前,這樣說道。
第一次發覺這個人已經和自己朝夕相處了數年的彌花,難過得像失去了最最親近的朋友。從來沒有發覺過他的重要,一直都覺得如果擺脫他就可以zi you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可是現在再也沒有人保護她了,一個人走夜路的時候,才發覺真的好可怕。但是家裡變成那個樣子,已經無法承擔額外的費用了。這樣說著的姑姑遣散了所有的傭人。彌花沒有辦法改變任何事,而一直以來都很喜歡的學校也完全改變了……
“大小姐已經不是大小姐了,為什麼還要上貴族學校?”
“飛機失事不是可以拿到大筆保險金嗎?就是用那個來支付剩下的學費吧。”
“臉皮真厚呢。如果是我的話,就會轉學的呀。”
這樣刺耳的言辭,肆無忌憚地衝擊著彌花的耳膜。
但是彌花並不會因為這樣的事而哭泣,只是瞪大眼睛無視他們,昂首地走過去。
因為、因為我沒有做錯什麼,所以我不需要感到羞恥。在完全是正直明亮的教育中生長的彌花,就像一株筆直的植物那樣,擁有屬於她的風姿。
“真是討厭,好礙眼。”
站在樓梯臺階最上層的少年,蹙眉看著走上來的彌花,伸出了手,“你的樣子非常惹人厭,失去父母不是應該哭到臉腫嗎?”他用力把彌花推下了樓梯,“對呢,就像現在的樣子。”
腳在跌下去的同時扭傷了,彌花倔強地忍痛抬眼,若在平時,一定有數不清的手會伸出來搶著來扶她吧。但是現在卻化為冷漠的注視,以及嘲諷的笑聲。
“彌花?”
天真可愛的聲線在背後傳來。
只是回頭,就看到了最熟悉的朋友的臉。美朋睜大眼瞳,溼潤地注視著她。
“好可憐呢,衣服都弄髒了。”輕盈得像小鹿一樣奔來的身體,甜美得像天使一樣的微笑。
“你的父母遇到了不幸,真可憐。你家的公司倒閉,真可憐。連車子也沒有了,真可憐,聽說最疼你的祖父也快死了,真可憐……彌花。”
少女大大的眼睛近在臉前,粉紅的脣瓣一張一合:“你真的好可憐呢。”
心臟劇烈地跳動。
大腦卻是一片空白,只是像壞掉的唱片那樣,反覆跳著“真可憐”這樣的字元。被同情了,為什麼會是全身都要燃燒起來的感覺。說著“真可憐”的少女的笑容充滿可惡的味道。比被打了耳光還要難受的感覺這到底是什麼,這種從來沒有經歷過的羞辱又是什麼!彌花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嗤。”有誰在不屑地冷哼,“這就是女孩子的友誼呢。”
抬頭,視野一片昏暗,看不清是誰說了這樣的話語。
只能見到黑sè的皮繩在細白的頸上閃動。
突然很想就這樣消失,無法忍受繼續存在於這裡。不是畏懼冰冷的言辭,而是其他的一些無以名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