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用橡皮擦擦去啊……”把手擋在眼睛上,彌花笑了。如果可以有這樣的記憶橡皮擦,彌花想要擦去的到底是曾經的痛苦,或者是以往的幸福呢……
因為她的痛苦,就是她所失去的幸福。
溫柔的母親,爽朗的父親,固執的爺爺……如果要把他們都在記憶裡擦去的話,那麼彌花寧肯揹負這詛咒般的痛苦。
人類有著即使每想一次都會流淚也依然不願放手的記憶。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呢。溫柔綽約……像雪花、像櫻花、像夢境的回憶充塞著接連虛無的白。直到寒冷的世界被柔軟的小手覆蓋……
“隆一!起來!醒醒!”
被近乎粗暴的手法用力搖晃,勉強掀開眼,便看到淺sè眼瞳正犀利地俯視,銀髮青年保持著把手肘壓在他腹部的動作,確定地說道:“你做噩夢了。”
“……”摸索著拿起檯燈下的眼鏡,貴史揉了揉泛著酸意的眼底,“是美夢啊。”
“美夢?看你一臉痛苦的樣子我才推醒你。”
“算了。不管是美夢還是噩夢,都沒有任何意義。”用手指梳好凌亂的頭髮,只在睜眼的一瞬才會顯露茫然表情的男子,再度恢復了撲克臉的樣子,“我只相信現實。”
“呵呵……”銀髮的青年眨眨眼睛提指封脣,“現實也是一種浪漫哦!”
拿起床頭的西裝,貴史冷冷地道:“那是像你這樣依靠腦內幻覺劑生存的人的臺詞。”
“無趣的傢伙。電視臺竟然請你這樣的人擔當評審,我對選出的物件絲毫不抱期望。”
“這樣嗎?”打著領帶,男人漾出淺淺的笑,“我卻相信自己的眼光呢。”
黑暗的夜裡,那張曾被他握在手中的高傲臉孔,像負傷的天鵝,卻也帶著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的魅力。那即使一無所有,也不放棄的高傲,若能親手剝離,想必也是一種樂趣。不過他並沒有那麼惡趣味的愛好。
“比起破壞寶石,我更喜歡打造的過程呢。”
笑了笑,留下意義不明的話語,貴史隆一走出裝飾風格極為簡約的臥室。
複試依然透過直播的方式播出。
因選手人數的銳減,而增添了更多表演的環節。不同選手依次抽取由不同數字代表的問題,依照問題的模式決定演出的內容。雖然有人對此表示“不公平”、“不理解”,但是節目的監製卻以鐵腕作風駁回了所有呈情。
“這不是‘不公平抽籤’嗎?假如我本身有著鋼琴方面的長項,卻抽到舞蹈。那豈不是因為運氣不好才會輸?應該無論什麼選手,都表演相同的內容,才叫做比賽吧。”
迎擊少女的提問,是製作人冰冷的笑容,“我想你誤會了,小姐。我所製作的從一開始就叫做‘節目’。嗤,全部人都表演相同的東西,你以為會有觀眾喜歡這樣不斷重複的演出嗎?如果你是同時擁有鋼琴與舞蹈才華的人,就不會因為這樣的賽制而為難了吧。我的‘節目’是不會淘汰掉真正有實力的人的。同時,運氣強勁的傢伙,也存在獲勝的可能。但是別忘了,運氣從來就是實力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