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永遠有多遠
隨著門的開啟,一陣清幽的芳香驟然襲來,這種芳香,如此沁人心扉,讓人心曠神怡,竟然和米靜的那股熱烈窒息的香味截然不同!司夕抬起頭,站在身前的已不是白天在錄音棚那般濃妝豔抹的秦月,她已卸了妝,但這卻使她看起來尤為明麗清朗,更為淡雅高貴。原來女人化了妝美,不化妝更美。震撼心魄的美,纖纖風月的柔,楚楚動人的憂。
她應該年過三十,但司夕面前站著的,卻仿似一位二八芳齡的少女。司夕怔怔出神,一動不動地望著她。“進來吧。”秦月望著司夕這近乎鬥雞眼般的呆滯目光光,淡淡地說了一句。司夕恍然間清醒過來,第一件做的事不是進門而是擦擦嘴巴,生怕剛剛口水洶湧。走進去,將門關好。四周環視一下,緩緩心境。超五星級酒店的房間就是不同,任何一處擺設都彰顯著貴族風範,這不是普通人能下榻的起的。
“你剛來的時候,樓下大廳里人多嗎?”秦月盯著他,聲音仍舊平淡,彷彿大病初癒。司夕搖搖頭道:“不多,很平靜。咦?對了,你這麼受歡迎的超級明星,粉絲們不知道你在這裡嗎?”秦月搖了搖頭:“我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到家。今晚除了你,沒人知道我在這裡。”那看來自己是非常榮幸了!司夕略微一笑,想到她剛剛一句話“我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到家”,就是這句話,陡然間將他的思緒帶到了2個月之前的新加坡,那時,自己正和中天娛樂一幫狗仔們對她進行了“搶『逼』圍”的包夾,正是自己,在最後收網時刻最先接觸到她,也是自己眼睜睜地將她放走……就在那裡,司夕第一次將心底19年的夢幻寄託化為了現實依存:他確定了秦月便是19年前的那位嫦娥姐姐。
“那麼……”他支吾到這裡,考慮著該如何措詞,盯著秦月。他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和她原來是兩個世界的人。自己是平民一個,而她,是萬眾矚目的超級巨星。按常理來說,這才是真正的平行線,永不會相交。司夕輕輕一笑,想起自己在網上看過的一本都市言情小說,它的簡介是這的:我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每天為了生計而忙碌著。
她是一個萬眾矚目的影視歌三棲天后巨星,每天生活在鮮花和掌聲中。本來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會發生什麼故事呢?在她那孤傲、高高在上的神的世界裡,她絕不會記得19年前,她曾牽引擁抱過一位小男孩,她也絕不會知道,這一幕,給小男孩的情感心靈和人生征途烙下了多深的痕跡。她依然在她的世界清舞飛揚,被人景仰,被人追捧,而小男孩逐漸長大,本來抱守著心底的女神,在一個虛幻的世界擁有著她,本來以為這樣就已足夠,人生總要新墾一片感情的荒地從而收穫著另一份真實的感情,沒想到,命運的變幻造化的弄人。
在一個充滿憧憬與邂逅的春天,他竟和這位走下神壇的女神意外重逢!今天,是他們離得最近的一刻,近得他甚至都可以擁有她。“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找你來酒店房間,只想問你一些話。”大概看到司夕良久出神,秦月以為他在胡思『亂』想什麼,“問好之後,我會馬上離開,今晚我要回香港。晚上9點的飛機。”司夕頓頓神,有些驚詫:“問話?”秦月開啟一瓶白蘭地,倒了兩杯,遞給司夕:“花大價錢請我唱歌的老闆多如牛『毛』,我並不看重你這點錢。
但我為什麼找你來這裡,是因為我覺得你有些特別。總覺得我們在哪裡見過。”“見過、見過、見過!!!”司夕在心底喊了起來,豈止見過,還『摸』過抱過!他一陣激動,顫抖著嘴脣說道:“人生總是有很多巧合的。我們以前或許見過,或許沒有。”他沒點破前塵往事,況且他覺得,那已經是無關痛癢的小事,說出來豈不有些貽笑大方?“19年前一位女孩抱起一位可愛的小男孩”,如此老掉牙的陳年往事,到底有什麼價值在這場合說出來?莫不成一說出來,她就會撲進自己的懷抱對自己說聲“官人我要”?“我們見過。”
秦月驟然間加重了語氣,“在新加坡!”司夕猛地一震,瞪大了眼睛:“你……秦小姐,你還記得?”秦月依然面無表情,抿了一口酒道:“你是狗仔,對不對?但我很奇怪,那次你明明拍到我了,為何兩岸三地沒有一家雜誌、電視登過我的訊息?當時旁邊一位是我的保鏢,人們一定會以為他是我的情人什麼的……奇怪的是,你不是舉著攝像機在拍我們兩人嗎?”如果地上有一個洞,司夕直想跳進去!原來她竟然清晰記得2個多月前在新加坡“老泰”禮品店裡自己朝她舉著攝像機的一幕!作為一個超級天后明星,每天接觸的狗仔豈下千百?她竟然能記得2個月前的一位默默無聞、倒黴透頂的小狗仔!最讓人難堪的是,那位狗仔今天已經是老闆了,一個花得起錢請她唱歌的老闆。
就站在她身前!“為什麼當時你的訊息沒上雜誌、報紙、電視?”司夕緩緩措詞,盯著秦月,“為什麼?因為我當時朝你舉著攝像機的時候,忘了開它。很幸運你躲過一劫。”聽到這裡,秦月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從頭到尾,司夕沒見她笑過,此時,她卻笑了,雖然只是抿嘴一笑,依然那麼讓人心醉!這是女神的微笑,足可以融化南極萬年不變的冰川,足可以消解塵世千古積蓄的糜爛,冰凍的心靈在一瞬間溫熱回暖,荒蕪的沙漠驟然間迎來綠『色』的春天……兩個酒窩在她嘴角頻頻閃現,略有紅霞不知何時飛入她的雙頰。
司夕醉了,這白蘭地的酒精度竟有這麼高?“好了,不提這個了。我今天找你來,主要想問你另一件事。今天上午,在時代天驕錄音棚裡,你對我說過一句話,你讓我加點感情來唱那首《獸血沸騰》,你說‘加入你19年前在一個生產隊禮堂裡演唱《媽媽的吻》的那般感情’,請問,司先生,這句話話何解?”她定眼盯著司夕,“我們的年齡都不是很大,19年前,我還是一位12歲的小姑娘,而你也就10歲左右吧。
我想聽聽你的高見。”司夕懵了,完全地懵了,原來她找自己來,就為了這句話!陡然間,司夕覺得一陣『毛』骨悚然。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佳人不僅記『性』出奇的好,心機竟也如此靈敏活絡!但她問出了這句話,司夕也就在剎那間反應過來,自己幾乎再無機會向她說出19年前和她山村邂逅的那一幕了。舉凡功成名就的人,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將自己山野賊寇的歷史抹去。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就是這個理,他成功之前,屬下為他拼命戰死,他成功後,屬下知道他前生野史,多半也會『性』命不保。眼前的事態當然沒那般嚴重,但是,一個紅遍四海的天后巨星,得知有人知曉她很多年前還未發跡時的種種,她會有什麼反應?司夕正正神『色』道:“哦,當時我無心就說出那句話,其實,我是在說別人,不小心將你牽扯了進去。
沒有其他意思,秦小姐不要介意。”“可是我卻清晰地記得,19年前,我曾隨團在各個山村演唱過《媽媽的吻》。”秦月很是鎮靜,“莫非,在那時,你就見過我了?難道19年的光陰竟絲毫改變不了一個人的容貌,你還能認出我?這是我最奇怪的地方。”司夕望了望她的左手腕,真想告訴她是因為她那塊紅『色』胎記。但他畢竟沒有說出口:“我當時只是隨便說說的,可能是很多年前聽到的那首《媽媽的吻》實在是刻骨銘心,所以老是將它掛在嘴角,秦小姐你不要多想了。”
秦月點了點頭:“或許吧。司先生,直覺告訴我,你不是一般的男人。”說著,她披上一件黑『色』風衣,戴上帽子和墨鏡,轉過身望著司夕:“有機會再合作。我要走了。這房間是我訂下的,已經付了錢。你可以考慮今晚在這裡過夜。bye!”說著向外面走出去。“秦月!”在她快走出房門時,司夕猛地叫道,但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腦子裡一片茫然,望著她秀美的臉龐和驚愕的眼神,司夕良久吐出兩個字:“珍重。”
“珍重。”秦月向他點點頭,轉身而去,房間外早有五個身穿黑衣的男子將她簇擁了起來。望著秦月遠去的背影,司夕愣在原地,毫無聲息。在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和這位心底的女神之間的距離有多遠!遠得自己都不敢說出來當年見過她!遠得讓人心寒。或者是永遠那麼遠,永遠無法觸及的距離。永遠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