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貧困不是黑社會
司夕環視眾人一眼，繼續說道：“貧困不是黑社會，換句話說，如果沒錢，混黑社會還有什麼意思？難道哥們你們就願意一輩子偷『摸』扒搶、打家劫舍？日日與警察和陽光捉『迷』藏？”這一句話，早讓這十來人驚詫莫名。那三幫主更是自慚形穢，面『色』通紅：“老弟，你有見識，有學問！看來能玩膝上型電腦的人，就是不一樣！二狗！”隨著這三幫主一聲“二狗”，那搶司夕筆記本的小青年乖乖走上來，將筆記本奉上。
三幫主接過筆記本，恭敬地遞給司夕：“老弟，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我這幫兄弟有眼不識泰山，還請見諒！”司夕接過來，嘆了一口氣道：“唉，出門在外，誰都有為難之時。小弟我只是見到各位大哥這樣謀生，太寒酸而且危險，這是等於在把腦袋提在手裡過日子。而且於人於社會都沒好處。”聽到這裡，有人喊起來：“筆記本，按你這樣說，混黑社會的要是對社會都有好處了，這還叫屁的黑社會？”他乾脆把司夕簡稱為“筆記本”。
司夕衝他說道：“錯！這位兄弟肯定是《古『惑』仔》看多了，以為成天打打殺殺、戴墨鏡、穿黑西裝的才是黑社會。殊不知，真正有品位的、資深的黑社會，在很大程度上，對國家和社會都有些好處。所謂，沒有黑就沒有白，這個世界，總是黑白互存。關鍵是看他的價值取向，只要改變一下觀念，黑的就是白的，而白的有時候也是黑的。社會就是這樣。
一個資深的黑社會，它完全可以向國家繳稅納稅，讓一批失業下崗人員再就業，你說說看，難道這對社會沒好處麼？”這席話，再無人反駁。那三幫主道：“老弟，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你們配合，一個月內,我保證你們就會走上致富的康莊大道！”司夕面無表情。眾人面面相覷，鴉雀無聲。這三幫主陡然間衝一人喊道：“二娃，備車！”司夕一愣，心想他們還有車？不到一會，那車開過來了，兩小青年不知從何處拉來兩輛黃包車。
司夕狂暈。“老弟，我從心底佩服你的學問！我們青龍幫有兩位幫主，我是老二，在幫裡基本上是龍頭老大做主，我想，依兄弟這般見識，我們大幫主定然願意交你這個朋友。還請老弟你去見見我們大幫主。說實話，還請你這位高人指點一下『迷』津，我們眾兄弟也不想這樣過日子。”這三幫主眼裡是極為誠懇的神『色』，“我叫雁劍彪，敢問高人尊姓大名。”
司夕連聲道：“高人什麼的不敢當，小弟叫司夕。”想想今晚重慶反正是去不了，乾脆就隨他們走一遭，多見識一下人生經歷，況且，自己在上海也碰觸到了一個“不是好人，也不是壞得掉渣的人”的黑社會『性』質團伙。他倒想看看，這內地的黑社會和沿海的黑社會有什麼區別。當下，司夕上了一輛黃包車，一人隨即拉起來。那三幫主雁劍彪也上了一輛黃包車。
於是，這支隊伍便整體開動起來。中間兩部黃包車，周圍是十來個隨從，浩浩『蕩』『蕩』。這陣勢，活像縣太爺下鄉。大約半個多小時後，隊伍在一破舊的二層樓飯店停下來，飯店名曰“青龍飯莊”。周圍不遠處還可望見農田，應該是成都的城郊結合區了。飯店內有三兩人在吃飯，一個矮胖的廚師正在切菜。原來這飯店底樓是餐廳，二樓是旅館。就聽有人喊起來：“大當家，三當家來了。”
就見那矮胖廚師走出來，笑道：“老三，你娃好久不見了嘛，咋樣，這段時間混的還好嘛？”雁劍彪見司夕有些異『色』，笑道：“兄弟，這就是我們的龍頭老大卜老大。”司夕半晌沒說出話來，愣在一旁發暈。黑社會頭子他在書中、電影裡見多了，可能是戴墨鏡、穿黑西裝的人，可能是穿中山裝、風度翩翩的人，也可能是學識淵博、魅力優雅的人，但他從沒見到過一位戴圍裙、拿菜刀、做廚師的黑老大！那卜老大橫肉抖動，笑道：“老三，你娃在我們幫中好歹也是文化水平最高的了，高中生。
你有見識，這位兄弟你帶回來給我介紹，看來也很有本事嘛，還有膝上型電腦呢！”半晌，司夕有些不好意思，連聲道：“卜大哥，我叫司夕，和雁大哥不打不相識。”雁劍彪點頭道：“老大，這司兄弟見識深得很！你不是常說現在出來混，沒有見識簡直混不下去，我今天聽了司兄弟一番話，很有道理，我們今晚好好談談，喝他個盡興。你看如何？”卜老大聽罷頓時握住司夕雙手道：“司兄弟，好、好、好樣地！我卜耀民這一輩子最佩服的就是有文化有見識的人！好、好、好！老三，你安排一下，叫外邊的兄弟都回來，今晚飯店不開了，早點打烊，我大擺三桌，兄弟們一起來喝。”
當下，在場的人歡呼雀躍起來。司夕的手早被他握捏得發紅，心想這老大的名字起的真好：不要命。命都不要了，自然能當上黑幫頭子。當下，司夕被奉為上賓，和兩位幫主交談起來，其餘十來人則忙著淘菜殺雞宰魚，還有一人不知到哪裡打死一條大大黃狗拖了回來。原來，青龍幫由卜耀民在一年多前和二幫主一起成立。二幫主在年前死於一次爭鬥，青龍幫便不再設“二幫主”，因而雁劍彪被稱做“三幫主”。
卜耀民三十來歲，早年曾在武校學過武，練就一副好身板和打架本領，出校後當過一段時間保安，不安分，又嫌錢少，便又去學廚師，學成後，借了點錢開了這家飯店，開了三、四年，經手的錢倒是不少，卻一分沒有存下，在於他太仗義疏財、救濟兄弟，後來有人勸他，說他打架厲害，朋友又多，不混黑社會簡直浪費人才，當下，卜耀民便找到當時的二幫主，成立了青龍幫。
幾個月下來，便有百八十個兄弟追隨。但他這大當家有勇無謀，率領兄弟打架、爭地盤倒是威風，可是大傢伙掙不到錢，只能幹下三濫的小偷小『摸』，甚至搶劫。幸好卜耀民還有一家破飯店和小旅館在經營，不然連他這老大，都要出去搶人了。後來，二幫主掛了，雁劍彪由於有些謀略，加之又有文化--高中生，卜耀民也知道21世紀最值錢的是人才，便將雁劍彪提拔為三幫主。
雁劍彪上任後，雖然採取了一些手段，比如收保護費、開電子遊戲廳、賭博機等，但由於成都黑道背景複雜、競爭凶殘、環境惡劣，再加之警察那邊管得嚴，而青龍幫的小混混又大多數目不識丁，素質低下，因而仍舊賺不到錢，只好隨波逐流，今天一混混光天化日之下搶司夕的筆記本實出無奈之舉，因為這小子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司夕聽到這裡，大腦翻騰，計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