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3章 鳳舞的抉擇
兩日後。
一列由贛州上饒開往浙地蘇州的高鐵緩緩駛入蘇州火車站。
當列車停下後，八號車廂中走出兩位傾城佳麗。
一人，身材高挑，身高恐怕已經達到一米七五了，在女性中已經非常傑出，身材勻稱，不像現在的許多女性一樣，呈現出的是一種病態的瘦弱，最是那兩條長腿，非常吸引人。
眉毛較濃，弧度也比較硬，面板呈現出的是一種常年在陽光下而磨礪出來的健康的小麥色，嘴脣稜角比較突出，鼻子很直、也很挺，整張臉呈現出的是一種與駱影的知性美截然不同的英氣飛揚，但是卻稍嫌冷了些。
這女子，不是燕傾城又是誰？
另一人，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一頭如火般赤紅的齊耳短髮，看起來頗為清爽，緊身牛仔褲包裹著袖長圓潤的腿，上身穿著一條白色襯衫，顯得很中性，有種別樣的風采，清爽飛揚！
這女子，正是鳳舞！
燕傾城、鳳舞這兩位刑天的故人竟然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抵達蘇州！
事實上，她們確實是帶著任務而來的——檢查三清山自然生態園激戰場地！
而後二女改道至此。
不過，兩個女人在下車後卻並沒有急著離開站臺，而是目光遊離在茫茫人群中，最後定格在了不遠處十多個黑衣男子身上！
“就是他們了。”
燕傾城低聲說了一句，與鳳舞對視一眼後當即兩個女人便朝那些黑衣人走了過去。
“您好！”
鳳舞笑著和那幾個黑衣人打招呼。
為首一箇中年大漢看了鳳舞一眼，這才略帶遲疑的問道：“您是鳳舞小姐？”
“是我。”
鳳舞含笑點頭，道：“葉先生竟然能親自來接站，鳳舞很是榮幸！”
那中年男子，正是葉天浩！
“你認識我？”
葉天浩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似乎……我們並未謀面吧？”
“數年前內蒙古大梟，蒙族的永恆王室孛兒只斤氏後裔，血統純真的皇裔，曾與李長青逐鹿北方的雄才！
而今更是北王刑天麾下的第一猛將，攻城破敵不再話下，戰功彪炳，綽號‘死亡蘇魯錠’，此次伐南國蕭月笙，更是走上了人生的巔峰，名副其實的北王麾下第一人！”
鳳舞如數家珍般的說著，到最後更是靜靜看著葉天浩，脣角輕輕揚起，似笑非笑：“葉先生，想您確實是有些妄自菲薄了，其實您現在的名聲也一樣是如日中天啊，資料和照片幾乎放在了華國每一位大人物的案頭！
地下世界崛起了一個年輕的鐵血團體，我想大概關注這件事情的人不在少數吧！”
葉天浩一愣，隨即苦笑出聲，略作沉默後，方才有些遲疑的問道：“我聽說您是去勘測贛州自然生態園的事情去了，可有什麼發現嗎？”
“看來您對這件事情倒是很感興趣呢。”
鳳舞深深看了葉天浩一眼，隨即嫣然一笑：“本來，這件事情是國家的最高機密，不過我和刑天曾經是一起同生共死過的戰友，倒是可以和你透露一些。”
說到這裡，鳳舞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神色之間凝重，一字一頓道：“贛州之事，絕非那般簡單！
事實上，那裡引爆了一顆原子彈什麼的流言全部都是無稽之談，我們去那裡看過，那裡充斥的全部都是……最最純正的天地能量！
也就是說，曾經有武道修煉者激戰！”
“……”
葉天浩瞬間面色白了一下，不過最後臉上還是強擠出一絲笑容，點了點頭，道：“那看來這件事情……倒是真的有些複雜了呢，不過反正也不關咱們什麼事情，咱們還是先回博眾拳館吧，兩位姑娘奔波了一路，想來也非常疲倦了，還是先去休息一下吧。”
語落，葉天浩不再多說什麼，徑自在前邊帶路！
……
一個小時後，博眾拳館。
車子幾乎是筆直的衝進了拳館，一路所過之處，武士林立，到處可見明晃晃的刀劍！
車內，鳳舞與燕傾城二人有些出神的看著外面的武士，兩人臉上都泛著淺淺的懷念之色！
這些……就是刑天的部將了！
甲士林立，群起護擁！
現在的刑天，已經是一位真正的王了！
看著四周這一切，兩個女人神色一陣恍惚，也是此時她們才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和刑天差了這麼遠，風塵路上，刑天走的似乎太遠了！
一路沉默無言。
燕傾城與鳳舞臉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卻是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到的最初的刑天！
那時候……刑天還不過是一個剛剛闖進華都需要給人當保鏢才能勉強混口飯吃的小角色，大約這種人物在整個華都也實在是太多了，掙扎在社會最底層，面朝黃土背朝天，約莫一輩子都看不見自己的前路，最後只能老死在歲月中。
可惜，刑天終究是跳脫了這種輪迴！
一切……大概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在十萬大山吧，那個溫飽都成問題的男人懵懵懂懂的就跟著梟龍特勤組走上了征途，被一塊梟龍金令騙的闖進了十萬大山那塊絕地。
那時候的他，總是喜歡沉默，無論看著誰的時候都雲淡風輕。
那時候的他，真的不值一提，甚至面對梟龍第一高手無影刀的脅迫時無助的都不知道如何去對抗！
直到……
十萬狼軍出山，他騎著太古凶狼義無反顧的對著同僚揮動屠刀的時候，一切都變了味道！
那個時候的他，眼中燃燒著熊熊野心之火！
一切，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所以，漸漸的他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憶往昔崢嶸，兩個女人眼中有懷念，也有惋惜。
“吱呀！”
毫無徵兆的，一聲激烈的剎車聲飈起，鳳舞與燕傾城這才被驚醒。
“兩位尊貴的客人，已經到地方了！”
前座的葉天浩轉身笑著看了兩個女人一眼，徑自下了車！
鳳舞和燕傾城這才注意到，原來車子已經不知不覺開到了一間小別院前，四下裡甲士林立，一派肅殺！
看樣子，恐怕至少有八九百名武士守在了這裡，各個都是精氣神十足，一身氣息沉凝如山，顯然全部都是那種精銳當中的精銳！
“防衛倒是真的很嚴格！”
燕傾城輕嘆一聲，苦笑道：“擁有如此精銳，難怪咱們那位好戰友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橫掃整個地下世界了。”
“多話不必說！”
鳳舞眉頭輕蹙，若有所思，壓低聲音道：“咱們還是先下去吧，一會兒……切記慎言！”
“什麼慎言啊……”
燕傾城還是有些迷糊：“都是刑天的人，難道刑天還會介意咱們多說幾句啊？刑天那傢伙雖然特別狠，但他就算是殺盡天下人也不能坑咱倆的吧？”
“不錯，刑天確是不會！”
鳳舞咬了咬牙，隨後壓低聲音道：“但並不代表他的手下不會！”
燕傾城本來還想多說什麼，不過鳳舞顯然不想過多解釋，直接推開車門下去了。
燕傾城無奈，最終只能跟著下了車。
葉天浩早已經在外面候著了，一看兩個女人都下來了，頓時臉上堆著笑貼了上來，非常客氣，一指跟前的小別院，躬身道：“兩位小姐，這裡便是你們在這裡的住所了。
兩位小姐是魁的戰友，客居在此，自然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請儘管吩咐我！
不過，出於好意，在下倒是有一點需要提前提醒一下兩位小姐了。”
“說吧！”
鳳舞輕輕嘆了口氣，卻不知道為何而嘆氣！
“兩位小姐在我們這裡的這段時日，最好還是別離開這別院為好！”
葉天浩看上去在笑，只不過言語中卻多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意思：“畢竟，咱們這裡都是一群刀口舔血男兒待得地方，那幫兔崽子平日間囂張跋扈慣了，再加上征戰南國多日不曾見女人，若是忽然看到兩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怕是會起了歹心！
為了兩位小姐的人身安全，你們還是就在這別院裡住著便是，畢竟你們是貴客，如果出了什麼事情的話，魁怪罪下來我也不好交代，不過有什麼需要的話，兩位小姐儘管吩咐，我一定盡力安排！”
語落，葉天浩一指周邊黑壓壓的武士，輕笑道：“我的這些兄弟會隨時‘保護’你們的！”
保護二字，咬的可謂是特別的重！
如此一來，就算是傻子都聽明白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你要軟禁我們？”
燕傾城脾氣很爆，當時眉毛就立了起來：“誰給你的膽子！？”
語落，葉天浩未回答，四下裡便傳來一連串“哐啷哐啷”的輕吟！
近千名武士同時拔刀，瞬間就將兩個女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媽的！”
燕傾城怒氣上湧，一步踏出就要出手，可惜，卻被鳳舞拉住了！
鳳舞對著燕傾城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衝動，這才輕嘆一聲，苦笑著看向葉天浩：“果真還是要如此麼？”
“一切都是為了兩位小姐的安全！”
葉天浩垂首，依舊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樣子：“希望兩位小姐能理解吧！
對了，忘記提醒你們了，這別院裡遮蔽一切訊號，兩位小姐若是想要和外界聯絡的話，還需先找我！”
更過分了！
燕傾城柳眉倒豎，幾次想衝上去，可惜都被鳳舞拉住了！
“我們知道了。”
鳳舞垂頭苦笑，想了想，最後從褲兜裡摸出一張紙和一個貓眼石吊墜，直接將之遞給了葉天浩，沉默須臾，方才道：“這貓眼石吊墜是我在贛州找到的一樣東西，還請你們交給駱影姐吧，我想她看後會明白一切的！
她，會明白我究竟是站在哪邊的！”
說完，一把拉起滿臉不甘心的燕傾城轉身就進了別院，無聲無息的穿過青石小道徑直進了屋中這才鬆開了燕傾城。
“凰！你為什麼攔著我！”
燕傾城一進屋頓時爆發了：“他們也太欺負人了，竟然要軟禁我們！”
“我是在救你！”
鳳舞站在窗前，出神的望著外面，輕嘆道：“方才，在周邊的可不僅僅只有那千把來號精銳武士，周圍可是還藏著很多至強者！
若是放任你出手，他們真的會在第一時間殺掉你的！”
“殺我？”
燕傾城一愣：“刑天要殺我？”
“刑天不會殺你，就像你說的，刑天那傢伙縱然屠了天下怕是也不會傷害咱們半分的！”
鳳舞臉上帶著苦澀，神色之間盡是一種說不出的意味：“可是，他的手下卻會殺掉你！”
燕傾城一愣，很明顯想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人也漸漸冷靜下來了：“你……什麼意思？”
“贛州三清山有武道修煉者激戰，咱們查完戰場後，徐開先上將忽然就命令咱們來刑天這裡，雖然名義上是讓咱們和刑天小聚，但說白了就是想讓咱們看看刑天在不在蘇州！
也就是說，徐上將懷疑三清山的事情和刑天有關係！”
鳳舞苦笑，一聲長嘆：“說白了，他擔心的是三清山的事情就是針對刑天的，現在刑天已經身死了！
刑天和上面的那點貓膩你又不是不知道？刑天如果身死，那麼國家絕對不會允許他的部將繼續存在下去的！”
“什麼！？”
鳳舞面色當時就狠狠蒼白了一下，顯然想到了很多，不過仍然如自我安慰一般說道：“那也僅僅是上面的懷疑而已，懷疑未必是真實的！
而且在咱們來之前駱影這邊不就是說了嗎，刑天是在閉關！”
“傻姑娘啊！現在刑天的部將岌岌可危，這一點我能看出來，睿智如駱影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你覺得她會和你說實話嗎？畢竟，在她眼裡你就是華國派來調查刑天的！
要不然，你何至於一進門就被軟禁？”
鳳舞長嘆一聲：“在火車站的時候我就曾試探了那葉天浩，結果他的反應……非常激烈！
綜合這一切，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刑天現在確實不在蘇州！”
燕傾城的面色已經徹底蒼白了！
鳳舞站在窗前，有些出神的凝望著窗外，過了良久才澀聲道：“你素來大大咧咧的，可能都不認識我剛才遞給葉天浩的那個吊墜！
可是，我認識！
那是刑天在出徵十萬大山前駱影送給他的護身符，名字叫三生之淚！
當初十萬大山征戰最苦的那段日子，刑天幾乎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盯著那個吊墜看很久……
那個吊墜，刑天異常珍惜，從來都是貼身佩戴！”
說到這裡，鳳舞扭頭，神色之間也不知道是悲還是懷念了，靜靜凝望著燕傾城：“你知道我是在哪裡找到它的嗎？”
燕傾城未語，失魂落魄的搖頭，彷彿不想聽到這一切一樣！
鳳舞眼中毫無徵兆的滑落下兩行清淚：“它是我在贛州的三清山裡找到的，因為你性子太直，我怕你走漏訊息，所以在無意中撿到那個吊墜後一直都沒敢和你說！”
“他……他……”
燕傾城嘴脣飛快顫抖著，眼神狂亂，近乎瘋狂般搖晃著腦袋：“我不信，我不信他會戰死在贛州！”
“我也不願意相信！”
鳳舞死死咬著嘴脣，鮮血迸出都恍如未覺，只是咬牙道：“可……現在的事實是，贛州的事情百分之百和他有關係，而在那等爆炸下，別說是化形境的武道修煉者，就算是至強者都不可能活下來啊！”
此言一出，“噗通”一下，燕傾城一頭栽倒在地，竟然直接暈了過去，眼角仍舊掛著兩行清淚，形容悽楚。
鳳舞輕輕一嘆，卻是不自覺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裡……很疼！
“刑天，你真的已經戰死了嗎？
為什麼我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不敢相信那個在十萬大山裡揹著我蹣跚前行的男人現在已經魂歸九泉，甚至連屍體都被炸得蕩然無存！”
鳳舞捂著胸口，眼淚宛如斷了線的珠子滾落：“我恨！
我真的特別恨你！
為什麼你要走上這條不歸路，結果連個為你斂屍的機會都不給我，你讓我在那黑漆漆空蕩蕩的三清山裡如何再看你最後一眼？”
低低的啜泣聲在房間內迴響。
過了很久，鳳舞才終於平靜了一些，抬頭瞬間，眸光已經轉為堅毅，凝望窗外，一字一頓道：“徐將軍，我知道我是為華國做事的，我更知道我是梟龍特勤組的一份子！
但……
對不起，我仍舊無法在這件事情上站到您那邊！
這些蒙族武士身上承載著刑天的意志，一統天下的意志，我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就此灰飛煙滅！
所以，忠誠和私情之間，我選擇私情！
在我的一生中，也只有刑天有這種力量讓我徇私！
請原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