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1章 勇者之殤（下）
降！
短短一字，王子聰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來的！
這個字一出口，刑天、葉天浩等人很明顯鬆了一口氣！
總算不用打了……
向來是好戰成痴的一群人這個時候心裡幾乎是同時升起了這樣一個念頭，不是打不過，而是真的不想打了，因為這根本是一群永遠都不可能用武力征服的人，就算是全殺了都找不到任何作為勝利者的快感，只能為更多的戰死者斂屍，只能承受更多失去兄弟的悲傷！
在北方所向披靡的蒙族武士在南下後，終於遇到了強敵……
這是誰都無法否認的事情，就像葉天浩說的，他們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橫掃北方的戰損加起來都不如這一戰來的慘重！
只是，這樣一個結果，很顯然不是南國的黑徒所能接受的！
尤其是那個性格暴烈的年輕人聞言後更是直接怒吼：“聰哥，你說啥？
降？
難道您忘記當初老大將金陵劃分給您的時候咱們的誓言了嗎？
蘇地在，人在！蘇地亡，人亡！
如今，蘇地亡了，咱們還苟活著幹嘛？！”
“縱使黃沙埋荒土，長刀歃血也英雄。｛[}
生死同袍天地間，安得傲骨挽河山！
這……可是您告訴過我的啊！”
“呵……亡都亡了，誓言還算個屁……”
王子聰輕聲一笑，只不過嘴角卻盡是苦澀：“北方皇帝是個明主，跟著他，總歸是不會虧待了你們！
假如，假如有一天真的能如他所說，率領著你們走出這該死的地下世界、走出黑暗的話，那也不枉費你們這一身的本事了，地下世界的日子雖然逍遙快活，但男兒在世，總該是有個名分的！
就這麼就跟只老鼠一樣活在黑暗中，警察來了得跑，惡事沒做走到大街上卻得被人戳脊梁骨，甚至就連全家老少都得跟著咱們低頭做人，這樣的日子真的不是人過的！
你們……應該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更何況，北方皇帝都承諾你們了，降了也不用你們將手中的刀對準舊主，大可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沉默，窒息的沉默！
甚至，就連那性子暴烈的年輕人都不自覺的垂下了頭！
地下世界是一條不歸路，走進去就出不來了，當初走投無路進了這個圈子，雖然有活路了，甚至活的也比別人好了，但名不正則言不順，真正舒坦的有幾個人？
就連孩子去上學人家別人都得戳著脊樑骨說句——他老子是混黑的！
好聽麼？光榮麼？
不光榮！
哪怕，一件惡事沒做問心無愧也終究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
顯然，王子聰一句走出黑暗，打動了這些人，好男兒誰他媽的不想堂堂正正的去建功立業啊？
“降吧！兄弟們都放下刀吧，就像北國皇帝說的，戰鬥已經沒有意義了！”
王子聰嘴角帶著一絲苦澀：“是我讓你們降的，所有的罪……王子聰一身承擔！”
兩千多名南國黑徒緩緩垂下了頭……
“都他媽的給老子放下刀！”
王子聰陡然轉身大吼，只是臉上卻已經是淚流滿面，怒目圓睜，甚至眼眶都瞪裂了，獻血長流，怒吼道：“難道他媽的非得都死在這裡才行嗎？
想過家裡的爹媽咋辦嗎？
想過家裡的老婆孩子沒了個依靠咋辦嗎？
你們想過沒有！
老子已經害的太多家庭支離破碎了，現在再戰已經沒意義了，你們還想老子死了也不安心嗎！都給老子把刀放下！”
“哐啷……”
兩千人中，也不知道誰先意志崩塌了，手中唐刀落地，在地上敲出一道清脆無比的響聲！
緊接著，無數道脆響接連不絕的響起，到最後，就連那性子暴烈的年輕人都在掙扎許久後，緩緩扔掉了手中的刀。
兩千人跪地，有人哭泣，有人怒吼，有人悲憤，有人愴然……
他們降了！
意志和信念……崩塌了……
只是，王子聰卻沒有放下手中的刀，沉默良久後，竟然緩緩抬手，指向了刑天！
刑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對此一點都不例外！
其實，這位獨臂將軍剛才說起降的時候，一口一個你們，從未提及“我們”，很顯然壓根就沒把投降的人裡算上自己！
根本就是抱定了死志！
此刻舉刀，刑天是一點都不意外，而是挑眉：“什麼意思？”
“與我一戰，給我一個屬於武士的死法！”
王子聰沉聲道：“我憐惜兄弟們，讓他們降，可我……不願！
蘇地在，王子聰在！蘇地亡，王子聰亡！”
“我不和你打！”
刑天緩緩搖了搖頭，淡淡道：“有種，你過來摘我頭顱！”
“殺！”
王子聰大吼，二話不說提刀就朝刑天衝了過去！
刑天壓根沒動！
一直等他衝到近前，刀都已經舉起的時候，刑天仍舊沒有動！
王子聰怒目圓睜，一口氣憋在胸膛裡撒不出去，死死盯著刑天的脖子卻是無論如何都揮不了刀，就這般瞪了片刻，頹然一嘆：“看來，你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肯成全我了。”
王子聰苦笑，一抬手，刀鋒一轉，竟然直接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鏗！”
只是這一刀還未割開喉嚨，就被刑天一把握住了，手握刀鋒時，爆出一聲金鐵交擊聲，彷彿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軀和刀鋒的接觸，而是刀和刀的碰撞一樣！
“你死不了。”
刑天輕笑：“我讓你死，你不死也得死，我讓你活，你想死也死不了！”
“你他媽還有完沒完！”
王子聰怒道：“老子不降！”
“你不降也得降！”
刑天仍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如果我說，等我攻破南方之日，不殺蕭月笙，就用你這一條命來換他蕭月笙的一條命呢？你降是不降？”
“我……”
王子聰已經目瞪口呆，過了良久，才從牙縫緩緩擠出四個字：“此言當真？”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刑天仰天大笑，轉身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句話在四下回蕩：“你死，蕭月笙死！你活，蕭月笙活！
有種你他媽的就給老子去死！”
“……”
王子聰在原地苦笑，一時間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了，雖然這位北方皇帝的心胸讓他很是驚歎，只不過似乎多少有點……無賴？！
……
候機大樓，當渾身是血的刑天走進去以後，駱影登時迎了出來，衝上去就給刑天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江山在手，美人在懷！
這種感覺……
刑天不得不承認，真他媽的爽！
一番溫存後，駱影才很認真的看著刑天道：“剛才你和那王子聰的對話我透過你的麥克風已經聽到了，你……真的不打算殺蕭月笙？”
刑天沉默片刻，緩緩道：“他是你的老同學，殺他，你得愧疚一生。”
駱影愣了，美眸中醞釀著感動。
“蕭月笙也是個人傑，殺了他有點可惜了，如果能為我效力，那該多好？現在的我，最需要的就是人傑猛士！”
刑天嘆了口氣，立身視窗，輕吟道：“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盡力而為吧，我很瞭解他，收服這個人……有難度！”
駱影苦笑一聲：“今天你做的很對，南方這群人的戰力你也嘗試過了，要征服他們，武力是沒用的。”
“我不是彰顯自己的仁義，而是，真的捨不得殺！”
刑天垂頭，低聲道：“算了，不說了，還有很多事情得處理，走吧！”
語落，自己倒是先走了，留下一道寬厚的背影給了駱影，以及一道低沉的嘆息：“誰知我心所向？誰知我心所向！
唉，想完成我生平最大夙願，我又怎麼捨得這群猛士去死？
如能復仇，我……什麼人、什麼事都能容得下！”
“……”
駱影在原地若有所思，其實，她早就感覺到了，刑天身上藏著大祕密！
誰知我心所向？
駱影輕輕嘆息著，心中默默說道：“你心向何方，我跟著你打到何方！”
“……”
（12點半，不早了，今天就不碼字了，似乎又欠成四章了吧？
汗。。。沒辦法，俺也過了個元宵節嘛，求原諒，欠下的必然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