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0章 朝堂與江湖（上） 一更
華國地下基地一隅。
這是一間用來招待客人的用的小茶亭，並不是很大，二三十平見方。
室內，茶香嫋嫋，有白色的水汽蒸騰而起，讓整個不大的小茶亭裡都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鐵觀音特有的香氣，如蘭，淡雅芬芳。
茶是好茶，據說是當年徐開先將軍南征時從戰火中救下的一個老茶農送給他的，每年都會從遙遠的閩粵一帶送一包親手炒制的茶葉給老將軍千里迢迢的送來，以感念老將軍當年的救命之恩。
沒辦法，老將軍一生剛正不阿、兩袖清風，除了這一小包茶葉以外，別的東西也是不會收的。只不過，相對於當年的救命之恩來說，似乎這麼一小包茶葉真的是微不足道的，所以這老茶農炒制的時候也是格外用心，無論是選材還是手法都可以說是將鐵觀音的工藝講究到了每一個細節，此刻，熱水一衝，登時馨香滿屋，讓鳳舞與連英二人沉醉不已。
四人之中，唯獨刑天皺眉不語，顯然還是沉浸在那些華國的收藏中，久久無法從震驚中回過神！
“刑天，北方還有多久能蕩平？”
毫無徵兆的老將軍忽然開口一問，食指與中指輕輕從茶盤上拈起一個小小的紫砂茶杯，輕輕吹了口氣，一飲而下，而後便愜意的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看似僅僅是隨口一問，只是身邊幾人卻沒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精光！
“啊？”
刑天這才被驚醒，抬頭看了老將軍一眼，眼皮微微耷拉著：“徐老何來如此一問？”
“只是閒聊而已。”
老將軍輕輕一笑，一臉風輕雲淡，看似不經意的在感慨著：“太久了，太久了……”
這一嘆，讓刑天登時揚起了眉，耷拉著的眼皮也猛的抬起，黑眸深邃不見底，神光湛湛。
刑天可不會真的認為老將軍僅僅是在隨口一嘆而已，顯然是在旁敲側擊告訴自己動作有點慢，北方地下世界的動亂持續的時間有點長了，這樣下去對整個社會的安定不利，當下略一沉吟，緩緩道：“不久，摟草打兔子也得看看草裡有沒有荊棘呢，要不然會扎手的！”
“手裡有刀，何懼荊棘？”
老將軍輕笑著：“直接一刀子過去，管他雜草還是荊棘，全部割掉便是！”
“刀很快！”
刑天的視線始終在老將軍臉上游離著，最終悲劇的發現自己根本看不出什麼東西后，索性把話題挑明白了：“割得太猛，會死很多很多人！”
“這就有些矯情了。”
老將軍大笑：“既然當初敢把北方給你，那我就沒準備能太平的！
奪天下，哪有不死人的？
只要不傷百姓，隨你折騰！
其實，我的眼睛一直都在北方盯著，那個蒙族小子的所有動作也是看的一清二楚，看似造成了血劫，實則還保留了很多人員！”
正所謂聽話要聽音，老將軍話中所含的意思刑天聽懂了，臉上登時閃過一絲驚訝！
來的時候，鳳舞希望他能命令葉天浩少殺點人，北方地下世界的死亡數字已經讓這個女人有些受不了了，甚至不惜將徐開先上將都抬了出來！
雖然後來這女人言明是在嚇唬刑天，一切都不過是她自己的看法而已，但刑天對這個還是挺忌諱的！
畢竟，北方已經是他刑天的了，他自然是不希望別人對自己做的事情指手畫腳，因此當老將軍問起的時候，心裡頗為反感！
可現在看來……似乎老將軍根本不反對他現在的做法，反而嫌……殺的不乾淨？
一時間，刑天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種哭笑不得感覺。
“其實地下世界死多少人我是不關心的，尤其是李長青的舊部，都死了我也不心疼！”
老將軍閉著眼睛，緩緩道：“我希望看到的僅僅是北方的安定，這也是你承諾過我的！
當初，李長青一直都做不到這一點，所以才讓我對他產生了殺心，他這人啊，做事情沒有個底線分寸，見錢眼開，在北方這些年簡直是無惡不作，毒品、皮肉生意幾乎都碰，弄的是烏煙瘴氣的，壞人觀山河之美的興致，簡直找死！
我對他和他手底下的那幫子惡徒當真是厭惡到了極點，如今你上來了，既然要清洗那就不妨清洗的乾淨一些！”
刑天的表情很精彩，萬萬沒想到老將軍竟然是這麼一副態度，不過仔細一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北方地下世界血流成河了，死的人也不過就那麼幾萬而已，但換來的確實整個社會的安寧太平，這買賣……划算！
“好！”
當下，刑天點頭便應了下來：“我會督促葉天浩的。”
“嗯，你心中有數就好！”
老將軍再次為自己斟茶，耷拉著眼皮忽然問道：“北方的李長青舊部都是殘寇，相信葉天浩很快就能蕩平了！
你有沒有想過拿下北方以後要幹什麼？”
刑天一愣：“什麼意思？”
老將軍笑的有些詭異，忽然伸出手指在茶杯裡蘸了點茶水，然後用指尖在桌上畫了一條曲線，指著那條曲線問道：“可明白這是什麼？”
刑天：“……”
真不是刑天反應慢，而是真的不知道老將軍要幹嘛，隨便畫條曲線就問那是什麼，就跟神棍似得，太雷人了！
老將軍搖頭輕笑，又蘸了點茶水在那條曲線的兩側分別寫下兩個字——北，南！
刑天盯著看了良久才終於反應過來了！
那條曲線的形狀，分明就是長江的形狀嘛，華國劃分南北方的一條大江！
很顯然，老將軍在桌上劃下的是華國的南北方簡圖！
老將軍抬頭笑意盈盈的看著刑天：“這回明白了嗎？”
刑天點頭：“若有所悟！”
“我看平掉北方以後你暫時也沒什麼事情可做了。”
老將軍的笑容愈發詭異了：“刑天，你覺得你能閒得住麼？”
閒得住麼？
這個問題倒是弄的刑天一時間不禁苦笑了起來！
可能閒得住麼？對於現在的刑天來說，時間哪裡經得起浪費？
根本不需要想，刑天直接搖頭！
“譁！”
毫無徵兆的，老將軍忽然一把抹去了那剛剛劃下的南北草圖，看著刑天時，嘴角掀起，眼中爆出一團璀璨到極致的精光，一字一頓道：“既然閒不住，那麼……為什麼不南下？！
雄者，當志吞天下，襟包四海！
刑天，別告訴我區區一個北方就已經填飽了你的肚子，北方不日可下，此時，你麾下的蒙族武士正是士氣高漲、戰意高昂時，若這時飲馬長江，劍指南國，在凜冬降臨前就能一鼓作氣打下南方！
南方富庶，若你能拿下南方，那……你的勢力將一時無二，堪稱華國第一霸主，當之無愧的地下皇帝！”
“唰！”
刑天當時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滿臉驚駭的看著老將軍，眼中閃爍著濃濃的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