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剛才在大帳蓬裡早就料到會遇到這樣的場面,可是親臨這個場面的時候,許寒還是覺得心裡面很難過,胸口堵得發慌,心中慶幸不已,要不是他早有準備,恐怕這次就要栽在這個山坳裡了。
許寒迅速和韋長老交換了一下眼色,韋長老依然一幅“你看著辦吧!”的姿態,弄得許寒一陣無語。不過,這也正是他需要的,要是韋長老胡亂干涉的話,反而不美。
後手是準備了不少,可是許寒終究不是神,並不知道別人心中所想的,只能做好一切準備,隨時應對各種突變情況,化解危機。
心中念頭一個個如流星般閃過,許寒很快就下了決心。
“玉觀音,既然我答應跟你走,那麼,韋長老和我的這些同門,你也該放他們了吧?”望著這些成為人家的階下囚,被人家羞辱的同門,許寒表情無比沉痛,望著玉觀音,鄭重地說道。
“放他們當然沒問題,”玉觀音淡然道,“可是,除掉公平比試受傷之外,許院長那一招龍捲風,波及到你當時的對手之外的很多人。在那股龍捲風的肆虐之下,我們銀狼幫有很多弟子身受重傷,甚至有不少弟子因此陣亡,損失慘重,這叫我們如何向幫主交待?許院長,你說說這筆帳應該如何算?”
“那是他們技不如人,也怪他們距離競技場太近,因此殃及池魚,這可不能怪我!“許寒冷冷道。
“說得好,那是他們技不如人,是他們活該!”玉觀音聞言,臉色一沉,轉向左思明,冷冷問道:“左香主,除掉公平競技之外,這次我們共有幾個弟子受傷?”
左思明躬身答道:“報告玉護法,有二十八個!”
玉觀音又問:“有幾個陣亡?”
左思明答道:“十四個!”
玉觀音低聲喃喃自語道:“這個問題有些棘手了,我們的受傷人數加上陣亡人數已達三十二個,可是雲霞宗只有二十四個弟子,就算加上許院長和韋長老,也才二十六個。不過,許院長和韋長老是不能動的,我們好歹要留給雲霞宗一個面子,否則幫主會生氣。”
說到這裡,玉觀音似乎已經做出決斷,她忽然抬起頭,望著左思明和恰好走到她前面來的嶽偉等人,沉聲道:“左香主嶽香主聽命!”
“是!”兩人齊齊應了一聲。
“從雲霞宗這二十四個弟子之中拉出十四個,砍頭!以命抵命,天經地義。”玉觀音那甜美的聲音在山坳中響起。
聲音雖然甜美,可是聲音所傳達的資訊卻是令人毛骨悚然。
山坳裡頓時寂靜下來,落針可聞!就連左思明和嶽偉也忘了領命。
“另外,剩下的十個人雖然不足以抵數,但我們銀狼幫一向以理服人,一直奉行‘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教旨,這剩下的十個人把他們統統打成殘廢就行了,至於怎麼殘廢,殘到什麼程度,你們自己定奪,這是以牙還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玉觀音甜美的聲音再次在山坳裡響起。
山坳裡,萬籟俱寂,只有玉觀音的聲音如同魔音一樣響起:“做完這些就把他們全都放了吧!免得別人說我們雲霞宗言而無信。”
噱!
過了很久,所有這才反應過來,於是一道道倒吸冷氣的聲音開始響起。
許寒、韋長老以及雲霞宗眾弟子個個面無血色!心中極度震撼,怎麼樣都無法相信這些有如魔音般的話語是出自眼前這個美豔絕倫的仙女嘴裡。在眾人心目中,這些話應該出自一個醜陋不堪,滿身戾氣的巫婆嘴裡才是,怎麼可能出自這麼漂亮的女人嘴裡?
“玉觀音,你怎麼可以這樣處置?”韋長老暴跳如雷,“嗖“一下,竄到玉觀音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這麼沒人性的命令你都敢釋出下去?先下毒陷害我們,又要殺我們的人,打殘我們的人,你們……你們銀狼幫真是狼心狗肺,豬狗不如!”
“韋長老,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的人死傷,那就是罪有應得。你們的人死傷,你就暴跳如雷,罵本座狼心狗肺沒人性,你這句話有失公平。你想想看,我們銀狼幫那些圍觀的弟子本是無辜的,卻喪生在許院長的通天手段之下,你說他們死得冤不冤?現在可好,本座只是讓你們的人以命抵命,以牙還牙罷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怎麼就惡毒了?”玉觀音冷然道。
玉觀音這一番話,說得振振有詞,有理有據,無可辯駁。
韋長老一時詞窮,顫抖著手,指著玉觀音,竟是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玉觀音不理會氣得要暴走的韋長老,望向許寒,悠然道:“許院長,要是本座出手打死你們十幾個人,同時打傷你們二十幾個人,你是不是也認為是你們技不如人,是你們活該?”
許寒一時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應答。
不知如何應答,並不表示他心裡慌亂,他心裡並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像韋長老一樣氣得暴跳如雷,他依然很是淡然,似乎一切成竹在胸。
見許寒和韋長老被駁斥得啞口無言,玉觀音頗有成就感,嫣然一笑,然後對左思明和嶽偉冷喝道:“左香主嶽香主,你們還愣在這裡幹什麼?難道就連你們也質疑本座的命令,認為本座處罰太重了?應該好酒好肉款待雲霞宗的人?”
左思明和嶽偉大吃一驚,連忙道歉:“屬下不敢,屬下遵命!”
然後兩人雙雙轉身,朝身後銀狼幫眾弟子大聲喊道:“所有銀狼幫弟子聽命,隨便雲霞宗弟子之中挑出十四個,砍了!”
“是!”
銀狼幫眾齊聲應道,隨後一窩蜂湧進空地中央,推推搡搡,一陣亂哄哄之後,把十四個雲霞宗弟子揪了出來。
雖然沒有人特別吩咐,可是他們個個配合默契,揪得很有技巧,竟從修為最高者開始往下抓,歐陽俊傑自然首當其衝,接下來便是宇文斌,就連身受重傷的歷天也不放過!在抓人的同時,自然少不了罵罵咧咧,拳打腳踢。
很顯然,歐陽俊傑他們剛才被抓的時候,必定是至人下的手,此時全都被至人暫時封住了修為,此時個個像是普通人一樣,在這些真人面前,自然毫無反抗之力。強大如歐陽俊傑,也只是無力地掙扎了幾下,便被人家像拖一頭豬一樣,從人群裡拖了出來。
十四個身手最好,修為最高的雲霞宗弟子被銀狼幫眾弟子連推帶搡,揪到一邊去了。
這裡是臨時駐地,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刑場。
銀狼幫眾人之中,五個牛高馬大的彪形大漢排眾而出,面無表情,大踏步走到十四個雲霞宗弟子面前,他們個個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鬼頭刀,森然的刀光將陽光反射到圍觀的人群之中,異常刺眼,讓人頭皮發麻,心頭髮悚。
看得出,這五個人在銀狼幫裡顯然都是幹這種砍頭的事,人稱儈子手。
被揪出來的那十四個人被銀狼幫眾人七手八腳按倒在地上,五個人儈子手站在他們面前,開始用布擦手裡的鬼頭刀,他們擦得很認真,一絲不苟。對於他們來說,砍人腦袋是一件十分莊嚴的事,是一件十分神聖的事。
把刀擦得足夠鋥亮,把刀刃磨得足夠鋒利,這是對死者的尊重,來不得半點馬虎。用一把鈍刀或者有鏽跡的刀砍人家腦袋,那是對死者的一種侮辱!
他們這是在做準備工作,待到一聲令下,馬上暴起,然後刀光一閃,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