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血鏡突然破碎之後,那個來自深淵的魔使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群還保留著一些地精模樣的薩滿和戰士站在祭壇旁邊。沒有了魔使的壓制之後,穿著一件灰撲撲長袍的聖殿大薩滿立即從一片跪倒在地的地精的最前方站起來,坐在一個巨大的石制座椅上,觀察著下面正在議論著的墮落地精們。
那個由墮落大薩滿的侍衛抬過來的巨大石質座椅顯得非常笨重,而且由於地精族一向在手工上沒有什麼天賦,石質座椅上基本上沒有什麼花紋和雕刻裝飾。唯一的裝飾就是上面鋪著的一層毛皮,暗灰色的熊皮整個鋪在座椅之上,濃郁的灰色熊毛使大薩滿能夠坐得更加舒服一點。而那顆碩大的熊頭卻被完整的儲存下來,臨死之前的巨熊死死盯住前方,雙眼之中帶著無畏的勇氣,長滿犬牙的嘴巴微張。正是這隻巨熊的神情使那個地精大薩滿選中它作為自己座椅的裝飾品,不屈無畏的精神才是地精族在這個山谷之中生存了幾萬年的基礎。不過現在這種精神已經被這些地精完全忘記,隨著山谷口的魔法陣被開啟,他們忘記了一切都是先祖們和各種魔獸艱苦的戰鬥贏來的。對於力量和征服的渴望已經將他們的雙眼矇蔽,深淵魔神恰巧在這時候出現,他龐大的力量使這些地精死心塌地的追隨他,期望可以獲得更強的力量。
“為偉大的聖主服務是我們的榮耀,既然聖主大人已經將重任交給了我們,那麼一切都要以之為重!”地精大薩滿坐在這個石質座椅之上,滿意的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手下道。“不過,要想接觸到人類的世界,首先我們要將那些叛逆者全部殺死!”
“殺死叛逆!殺死叛逆!”幾個死忠於地精大薩滿的傢伙首先抬手高呼道,剩下的見狀,當然只能同樣舉手高呼。
事實上,雖然這些地精族的統治階級都在祭壇附近接見魔使,但是那些墮落地精戰士卻一直追在部落地精戰士的身後。他們就像是不知疲倦的傀儡和狡猾的獵手,一直在那些戰士身後,等待著掉隊者的出現。經過之前的戰鬥和麵對著三頭巨蛇的大逃亡之後,那些部落之中的地精戰士早已經沒有多少體力了,每一步都會有精疲力盡的地精戰士倒下。面對著這些同伴眼中的祈求和無助,那些還在不斷向前的部落地精戰士只能在眼中閃過一絲壓抑的悲傷和無奈,然後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接著向前。
事實上,現在的部落地精戰士也根本沒有救助他們的方法,部落在這附近只有一個暫時的營地。雖然在營地之中有一些野獸坐騎和食物,但是那根本不能夠供應那麼多的地精戰士,所以,一些地精的犧牲將會是必然。
現在這個部落的大薩滿,那位穿著罩袍的年老地精,已經哀痛無比。他為了部落和地精族的傳承做出來那麼多的努力,但是到頭來一切都是一場空,他培養出來的地精戰士被那條強大的魔獸——三頭巨蛇虐殺,被這些身上帶著濃郁邪惡氣息的墮落地精追趕。他歷經千辛萬苦,潛入羽蛇巢穴之中偷出來的羽蛇蛋,現在已經成長為部落天空的守護者,但是面對著那些數目龐大的長著幅翼的墮落地精戰士,身體龐大,動作要笨拙一些的羽蛇只能夠看著自己脆弱的羽翼被撕裂,然後無力的從天空之上掉落下來。
現在這位權利可以與聖殿大薩滿媲美的老地精卻在交代自己的後事,他看著自己身前那位還在為自己的魯莽而難過的年輕地精,笑著道:“加爾,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那些墮落者早就為我們準備好了無數的手段,那些損失計程車兵只是為了激起我們的自大之心。”
有了大薩滿的話之後,年輕地精戰士雖然知道這只是安慰之詞,但他的心中還是感到好受不少,緊皺的眉頭也頓時鬆開了許多。
看到自己熟悉的地精戰士再次出現,這個地精大薩滿看了看還在一步步向前逃脫的地精戰士,道:“加爾,我的戰爭已經失敗了,現在那些墮落地精肯定都跟在我們英勇戰士的身後。他們就像是隱藏在暗處的餓狼,等待著我們露出自己的弱點,然後一次次的撲上來,將我們的戰士撕成碎片。”說到這裡,他看了看一臉激憤的地精戰士,“他們不會放過我,同樣也不會放過這些英勇的戰士。”
“大薩滿!請讓我們回去和他們決一死戰吧!”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憤怒和愧疚,年輕的地精戰士猛地站立起來,對著空氣揮動著拳頭道,“我將阻攔住那些墮落者的腳步,讓您帶領著大部分的戰士回去,回到我們的部落之中!”
看著年輕戰士的態度的動作,部落地精大薩滿眼角處的皺紋立即擠到了一起,他滿意的看著年輕地精道:“不,孩子!我已經老了,我已經掌握不了部落多少年了。更何況們那些墮落者的實力是如此之強,即使我們依靠著部落進行防禦也做不到。”
聽到這裡,年輕的地精戰士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對,他恭敬的跪倒在這位一直異常照顧自己的長者面前,道:“大薩滿,您是要留下來阻擊嗎?將這交給我吧,以我的名譽的保證,這次我一定要給墮落者一個好看!”
“不!”笑著摸了摸年輕地精淡綠色的頭髮,這位大薩滿道,“你將肩負著整個部落的興衰,記住,孩子,你現在是部落的王!”
“王!”年輕地精嘴中無意識的唸叨著這個字,腦海之中想到的卻是從一代代地精口中傳下來的故事,那些遠古時代,每一個都驚天動地的王者,只屬於地精的王。
“不!”年輕的地精並沒有一直沉迷於那種空幻之中,他迅速的抬起頭來看著笑眯眯的大薩滿,拒絕道,“我不是王,大薩滿,您才是我們的領袖!”激動之中,幾滴辛酸的淚水從他黑色的眼睛之中甩出來,滴落在幾片草葉上。
而這位年老的地精大薩滿並沒有呵斥,他用自己樹皮一樣粗糙的手摸了摸年輕地精的頭道:“記住,王者需要的是鐵血和仁慈,而不是軟弱。王者從來不會落淚!”說到這裡之時,他帶頭彎下身去,對著年輕的地精戰士加爾行禮,“我,大薩滿葛裡菲茲,現在正是將吾族交付在吾王加爾·範倫鐵恩的手中!願範倫鐵恩王之名響徹大陸!”
“願範倫鐵恩王之名響徹大陸!”同樣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響起,大批的地精戰士在這裡見證了他們部落權力的交接,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人雖然還對這位範倫鐵恩王很陌生,但是他們卻敬仰著自己部落的大薩滿,並且相信他的每一個舉措。
“戰士們!”看到大批的地精戰士在這裡集結,年老的地精薩滿葛裡菲茲立即踏上了一塊岩石,他看似瘦弱的身體之中突然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墮落者打贏了這一場戰鬥,我們的部落現在正處於顛覆的邊緣,而且現在那些墮落者正緊緊的跟在我們身後,他們想要奴役我們所有人,讓我們背棄先祖和諸神的榮光,轉而投向魔神的懷抱。戰士們!我需要一批戰士,我需要一大批戰士!上一次,墮落者贏了,那麼這一次我們就要贏回來!”
“嗷!!”早已經快要喪失了戰鬥慾望的地精戰士在這位大薩滿葛裡菲茲的鼓勵之下,再次爆發出強大而慘烈計程車氣。一些強大的地精戰士主動站出來,去梳理部隊,而大薩滿葛裡菲茲則將新鮮出爐的範倫鐵恩王叫道自己面前,道:“加爾,這將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加爾,我的王。現在我將率領著那些戰士留下來,抵擋著那些墮落者的襲擊。”然後他突然眼睛一瞪,對著年輕戰士道,“不要反駁!現在你是範倫鐵恩王,你要將部落的榮辱放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從自己的角度去考慮任何事。”
彷彿是感覺到自己說的有些重,大薩滿葛裡菲茲嘆了一口氣道:“我將部落交給了你,那麼你就要將它給我儲存下來,即使我死了,我也將會在冥界注視著你。記住,部落為重!範倫鐵恩王。”
“是,薩滿!”年輕地精戰士在也沒有反駁,他最後深深看了地精大薩滿一眼,彷彿是要將他的影子印在自己腦海中一樣,“記得活著!薩滿。”說完這一句之後,年輕地精立即轉身離開,而之前一直保護著大薩滿葛裡菲茲的地精戰士也全部跟隨著他們新的王者離開。
注視著這位範倫鐵恩王逐漸離開了自己的視野之後,地精大薩滿葛裡菲茲立即又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即將到來的戰鬥上。部落、種族、王者,一切都被拋之腦後。
“來吧,墮落者!這一次讓我們看看究竟是誰更厲害!”這位瘦弱的地精大薩滿像戰士一樣,舉著自己的法杖,無畏的看著晃動的越來越近的森林,心中默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