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酒館,雖然名字聽起來不起眼,但在夜北聞名遐邇。作為夜北城最古老的酒館,歷史可以延續到一千多年前,以至於夜北有句諺語——“先有碧霞酒館,然後才有夜北城。”
碧霞酒館佔地極大,不單單是喝酒買樂的地方,事實上,夜北城的聚會、私貨買賣、鬥技甚至是談婚論嫁,都在這裡進行。
每到夜晚,這裡就成為夜北城最為熱鬧的一個去處,碧霞酒館最受歡迎的,是鬥技。
這裡的鬥技,和大斗技場中的鬥技有著本質的不同。碧霞酒館中有一個面積很大的中型鬥技場,同時,酒館中還有一個奴隸的買賣中心,那些有錢人,常常喜歡花錢從販賣來的奴隸當中買一些身體強壯的,然後像鬥狗一樣把買來的奴隸投入到鬥技場當中讓他們廝殺,觀眾可以邊欣賞廝殺邊押注。
類似這樣的活動,遍佈加尼亞帝國的每一個城市,雖然夜北公國向來重視領地裡的治安,但是對這種行為卻也是無可奈何,因為奴隸一旦買賣之後,就是私人財產,即便是公國也無權干涉。夜北人向來以簡樸著稱,很多的騎士從戰場上歸來,也喜歡把敵人當成奴隸販賣,這樣可以增加自己的收入,改善自己的生活。為了鼓勵戰士殺敵,夜北公國自然也默許奴隸貿易,因此奴隸在夜北廣泛存在。
放眼整個帝國,情況都是如此。一旦成為奴隸,不僅意味著尊嚴全無,連性命都是主人的,處境悲慘。
“是費諾。”聽到了那聲大呼,奧布轉臉看了看大哥瓦德。
“父親讓他好好向諾丹討教,他卻好,跑到這裡來了。”對於這個弟弟,瓦德也絲毫沒有辦法,雖然是老大,可瓦德管不了費諾。
“走,過去看看。”瓦德帶著大家朝走廊盡頭走去,他生怕無事生非的費諾又惹出什麼麻煩來。
出了走廊,面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空曠的平地出現在面前。平地四周擺設著桌椅,坐著一桌桌的客人,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衣著光鮮亮麗,喝著美酒,談著私話,看著對面指指點點。
平地的中央,是一個高臺,高臺四周用手臂粗的鐵繩擰成的鐵網,那是奴隸們用來鬥技的場所,足足有一個小教堂那麼大,極為寬敞。
而此刻,高臺上面血流成河,滿是屍體,鐵網的中間,站著三個奴隸,背靠著背,盯著高臺盡頭的兩個出口。
“怎麼回事?”瓦德領著羅格等人在附近找了一個位子,對旁邊的侍者揮了揮手。
這個位子位於最中間,是觀看鬥技的最好的地方,顯然是酒館特意安排給瓦德的。
“殿下,今天的決鬥很精彩。”侍者是個毛頭小夥子,或許因為剛才場面的刺激,激動得滿臉通紅。
從一進來,羅格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高臺,因為裡面的那三個奴隸讓羅格覺得很不一般。
距離羅格最近的奴隸,留著長長的鬍鬚,身材粗短,明明是一副成年人的面孔,身高卻比羅格還要矮,四肢粗短,手裡面舉著一把重斧,身上穿著一副厚實的盔甲,破破爛爛,或許因為疲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邊喘氣一邊嚷嚷,脾氣很暴躁。
“羅格,那個是矮人。”看著羅格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侏儒,奧布好心提醒了一下。
矮人?羅格心頭一顫,這還是他頭一次看到貨真價實的矮人。
照例說,矮人這個種族,比人類要古老得多,據說在第一紀元,矮人就已經在大陸上繁衍生息了,他們的歷史,幾乎和白精靈一樣久遠。矮人們脾氣暴躁,居住在深山中,他們嗜好除了啤酒就是尋找礦石鍛造各種各樣的東西了,在鍛造藝術上,矮人冠絕大陸,無人能及。
在古老的傳說中,矮人和精靈並不親近,反而和人類有過交往,在第二紀元裡,矮人部族一分為三,一部分支援光明聯軍,和精靈、人類共同抵抗黑魔王薩赫丁,憑藉著驍勇善戰以及獨特的鍛造工藝,矮人在聯軍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一部分矮人,加入了黑魔王薩赫丁的黑暗軍團,據說這些矮人並沒有參加那場舉世聞名的光榮戰役,而只是負責給魔軍鍛造武器,儘管這樣,光明戰役後,這些投靠薩赫丁的矮人部族遭受到了史無前例的血腥鎮壓,很多部族集體滅亡。光明聯軍和暗黑軍團長年的鬥爭,尤其是光榮戰役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決戰,讓參加光明聯軍和暗黑軍團的矮人部族們遭受到了沉重的打擊,不管是勝利者,還是失敗者,在戰爭的機器裡被攪得粉碎,光榮戰役之後,原本生育能力就遠遠不如人類的矮人族人丁稀少,幾乎到了滅絕的邊緣。
不過有一部分矮人,既沒有加入光明聯軍,也沒有成為黑魔王薩赫丁的手下,而是避開這些是是非非,帶領著族人進入了深山之中,躲進了幽深的礦洞,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可以說,大陸的每一條山脈中,幾乎都有矮人部族的身影的,但是一般很難找到,因為他們人數不多,也不容易找。
在加尼亞,矮人生活最集中的區域,就是日南公國南部的十方山脈了。這條山脈是大陸南端面積最為廣大的山脈,光榮戰役之前,大部分隱匿的矮人部落就搬到了這裡繁衍生息,成為矮人族在大陸最重要的據點,鼎盛的時候,矮人族曾經在十方山脈以北的平原上,也就是現在日南公國都城日南城的附近,修建出眾多的堡壘。
加尼亞帝國建立後,為了維護帝國的安穩,特別是日南公國的強大,加尼亞人曾經對矮人宣戰,雙方在日南公國南部的平原上展開決戰。矮人族雖然身材低矮,但是力大無窮,勇猛頑強,是大陸上最為強悍的重步兵,戰爭中,加尼亞帝國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甚至處於極為被動的局面,後來還是想出奇招,展開偷襲,利用魂術師的力量,在決戰中徹底擊敗了矮人。
戰爭失利之後,矮人族被迫退入了十方山脈,過著困苦的生活,那場戰爭,讓矮人族和人類成為了仇敵,時至今日,日南公國的南部依然不太安穩,帝國和矮人之間的衝突經常有,在這些衝突中,自然也有不少矮人成為了俘虜,變成了奴隸被到處販賣。
面前的這個矮人,正值青壯年,身上的肌肉塊塊綻出,光手裡的那個重斧就大得嚇人,一頭的紅髮,梳成一個粗粗的辮子託在腦後,盯著觀看的人群,雙眸噴火,怪叫連連。
矮人的左邊,站著一個年紀大約在三十歲左右的漢子,灰髮,身材高大,雖然不強壯,但是結實得很,赤身**,只穿著一個短短的皮褲,光著腳丫,身上滿是一道道的傷痕,手裡頭提著一把重劍,雙目微閉,正在抓住有限的空隙休息,三個人當中,他是最鎮靜的一個,一看就知道是個常年刀頭舔血的人。
矮人的右邊,是個年輕人,大概也就二十歲左右,瘦削,英俊,面板白皙,黑色的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高鼻棕眼,穿著一身黑色的破爛皮衣,手裡死死地握著一把弓箭,嘴脣顫抖。在三個人當中,這個年輕的弓箭手是贏得女性歡呼聲最高的一個。
“這三個奴隸,有點意思。”瓦德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笑了笑。
侍者討好地給瓦德介紹:“殿下英明,一眼就能敲出來端倪。這幫奴隸昨天下午才運來,聽說是出雲人在飛羽山脈抓捕的一夥強盜。”
大陸北方,綿延著大陸上最大的一片山脈,稱之為魔山山脈,這個山脈從夜北公國的北疆向東延伸,一直延伸到出雲公國的北疆,縱橫數千裡。夜北公國和出雲公國接壤,共同防護著魔山山脈北方的黑暗勢力,夜北公國是防守的重點,為此修建了長城,而在東邊,由於魔山山脈東段的山勢綿延陡峭,大軍絕對不可能穿行,因此出雲公國不需像夜北公國那樣防守,只是沿著山脈在北疆一線修建了防守的城池,而靠近出雲公國北疆的一片山脈,被出雲人稱之為飛羽山脈,實際上,是魔山山脈的一部分而已。
出雲公國原本就位於加尼亞帝國的最東方,再往東,就是東蠻地,那是一些野蠻部落的領地,東疆和北疆人煙稀少,地形複雜,大軍不變駐紮和管理,因此也就成為了強盜的天堂。
這些所為的強盜,大部分是遊俠的後代,他們沒有領地,沒有財產,往往組成小股的隊伍襲擊商隊,搶劫軍資,襲擊村落,以此謀生,對於他們,加尼亞帝國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抓住之後,殺無赦。
不過出雲人向來都是有生意頭腦的,很多強盜被抓捕之後,變成了奴隸,販賣各處,為了賺錢,出雲人也經常幹起濫竽充數的惡劣行徑來,軍隊甚至喜歡抓捕一些散落的自由部落冒充。
“這夥奴隸一共十幾個,彪悍得很,從昨天晚上到今天,五十多場的鬥技中,斬殺了一百多號奴隸,乖乖,我當了這麼多年的跑腿的,從來沒有看過那麼過癮的場面”侍者吐了吐舌頭,口水飛揚:“一路砍殺下來,那夥強盜就剩下這三個了,那個矮人,力氣極大,生生砍死過一頭獅子,那個全身帶傷的,是個老兵油子,殺人不眨眼,極為冷靜,還有那個年輕的弓箭手,箭無虛發,指哪射哪。”
侍者的話,讓瓦德等人興奮了起來,羅格也是吃驚不已,有這樣的能耐,顯然不是一般的強盜。
“剛才費諾殿下等人過來,對著三個人很感興趣,押了一注,一千塊金幣,挑選出五十個一級搏殺奴隸和三個人對打,沒想到全讓這三個人給宰了,殿下一千塊金幣片刻輸光,正發火呢。”侍者指了指一側的一張大桌子。
順著侍者手指的方向,羅格看到了暴跳如雷的費諾,而在他旁邊的幾個人,羅格顯然也認識,有藍禮公爵的次子索安,羅格的手下敗將出雲公爵的孫子烏昆,還有鬥技場上和烏昆混在一起的加尼亞帝國聖騎士的統領帕拉丁的兒子,帕米爾。
“奶奶的,讓老子輸了一千塊金幣放賴熊放賴熊我就不相信他們死不了”費諾暴跳如雷,在他的大嚷之下,高臺上的鐵門被開啟,五頭賴熊被放了進來。
吼吼吼在五頭恐怖的賴熊面前,那三個奴隸的性命,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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