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實上王若辰還是足夠幸運的,那頭巨龍的確還沒死——身為神獸哪是那麼容易死的?但它卻已經沒有了攻擊王若辰的念頭。
巨龍趴伏在地上,逆鱗破碎的地方汩汩地流著鮮血,而透過流著鮮血的傷口,可以看到一顆碩大的心臟——足有一間房屋那麼大,正在巨龍體內怦怦跳動著,那景象實在是非常嚇人。他口中呼呼地喘著粗氣,沉重地開口說:“年輕人,你很不錯。”
這顯然是對王若辰說的,可是王若辰卻聽不懂是何用意。是反話嗎?是巨龍氣急了,所以才這麼說?於是王若辰原話奉還:“小長蟲,你也不錯。”他想起了雙子星上對蛇的一種蔑稱,便用在了巨龍身上。
“哈哈哈,”巨龍的笑有氣無力,“你以為我還是抱有惡意嗎?剛剛你的念力入侵我意識之海時,我已經恢復了昔日的清明,已經不再是那個暴怒的龍了,所以我不會再向你動手。”
“哼,別假惺惺了,你是想動手卻動不了了吧!受我一招插天指還不死的人,這世上還沒有呢!”王若辰意為這是巨龍為了保命在故意示好。
“你真以為,只要打碎我的逆鱗就可以戰勝我了?你太天真了!”說著,巨龍竟然像沒事一樣,一下子挺身而起!
王若辰頓時嚇了一跳,言語都有點結巴了:“你你你……你沒事?”看著巨龍胸前巨大的傷口和怦怦跳動的心臟,王若辰有些不敢相信。
“哈哈,不要害怕小子,我之前向你們攻擊,只是因為我的心智受到了放逐之地的影響,如今經過你的念力入侵,我的心智已經恢復正常了。而且你的確很厲害,將我的逆鱗打碎,我的確是沒多久可以活了。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雖無百足也非蟲,但生命力也是很強的。在我神智尚為清晰的時候,我將以龍族的方式死去,而現在我有些話想跟你們說。”
王若辰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經過剛剛的治療他的傷勢雖然還很嚴重但已經不那麼嚇人了,體力也恢復了一些。他艱難地用念力搜尋到了藏身山坡之後的玄冥,神念傳音道:“老毛神,老子已經把巨龍制服了,快給老子滾出來!”
不一會兒,玄冥很猥瑣的從山坡另一邊探出一點頭,左顧右望一番,當他看到盎然挺立的巨龍時,不禁一哆嗦又要逃跑。這時巨龍洪亮的聲音響起:“好歹也是昔日的一代水系尊神,如今怎麼如此膽小畏縮了?”
此話一出,玄冥立刻再次探頭而出,雖然看得出他還是有些害怕,但依舊硬著頭皮破口大罵道:“他m的,老子做水神的時候你還是一個龍蛋蛋呢,你有什麼資格說老子的不是?老子這叫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叫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山不轉水轉,叫好漢不吃眼前虧好男不跟女鬥,你個剛斷奶的小破龍連老婆都看不住你還管我?”
“哈哈哈,你的實力如果有你的言辭一半犀利,當初也不會被人奪了水系尊神的位置,還失了所有法力吧!”巨龍反脣相譏,頓時使得玄冥的臉色要多絢麗有多絢麗。
“巨龍,你到底有什麼話要告訴我們,現在玄冥也在這兒了,你可以說了吧。”王若辰一身都是傷,他可沒心思聽這兩位扯皮對罵。
“哈哈,好,關於玄冥的事我就不多說了,以後他想說的話自然會告訴你。在我死前,我將我這些年來了解到的放逐之地的情況跟你們說一下,希望對你們能有所幫助。
王若辰和玄冥聽了都專注起來,認真聽巨龍講解。
巨龍騰身而起,他那猩紅還在滴血的傷口讓人頭皮發麻,而傷口之中怦怦跳動的巨大心臟更是讓人心驚肉跳。但他的聲音卻依然威嚴莊重,猶如洪鐘大呂一般:“大約是四萬多年前,我因觸犯阿爾法明界的規矩而被流放到放逐之地,從此開始了痛苦的罪人生涯。這麼久以來對這片空間也算有了一定的瞭解,你們有什麼需要問的問題可以先向我提問,我會盡我所能告訴你們我所知道的。”
“哈哈,老龍,我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你究竟違背了什麼規則,怎麼會被放逐呢?你不會是偷看了某個母龍洗澡吧?”玄冥一點都沒有該辦正事的覺悟,嬉皮笑臉地問道。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對你們今後在放逐之地生存很有幫助?”巨龍一臉嚴肅,不過隨即卻神色緩和了下來,轉而悻悻地說:“我被放逐的原因不怎麼重要,可是當初在阿爾法明界赫赫有名轟動一時的某某人衝冠一怒為紅顏,捨棄神尊之位也要追求某位女神的故事,那可是相當出名啊!據說那位尊神後來真的就不是尊神了,還被消去法力差點死掉,還是在人家女神的幫助下才逃出昇天呢!老玄冥,這事兒我不是太清楚,要不你給我講講?”
一聽這話,玄冥的臉色立刻囧了下來,吱吱嗚嗚地說:“瞎羅嗦什麼,快點說正事吧,那個……那個你說說這離亂之地內都有什麼不好惹的強者。”
王若辰在一旁聽著這一人一龍兩個老傢伙,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之前在阿爾法明界肯定都有些“風光”的事情,如今都在刻意隱瞞著,不想被對方揭自己的老底。
這時巨龍也言歸正傳:“在離亂之地,聚集了億萬年來所有從阿爾法明界流放到這裡的神和神獸,當然,如今依舊活著的只是這其中的極少數的部分,而且多數都是最近幾萬年被放逐來的。他們多數都是普通的神或神獸,或是因為真的罪大惡極觸動天規,或者是因為年少無知而得罪了阿爾法明界那幾位不可招惹的巨頭——這其中的內幕相信玄冥也知道我就不多講了。總之,這一部分人佔了放逐之地的主流,而他們的實力多數與我接近,但大多都比我略遜一些。他們有些來這裡有一些年月——就像我,多多少少都會受放逐之地的影響而產生了一些心理問題。而那些來的時間比較短的則還沒受到太大影響。你們如果能夠先找到幾個這種心智尚存心性不壞的人團結起來,會更有利於你們前期的生存。”
王若辰聽了不禁點頭,就憑自己這種半吊子的實力再加上玄冥這麼一個廢人,想要在眾神林立且有著特殊環境的放逐之地生存是有非常大的困難的,但如果能有幾個神——哪怕是比較蠢的那種神站在自己身邊的話,至少能規避一些故意想欺負自己的傢伙。
“而除了這些低階神和神獸,放逐之地內還有極少數的老古董,他們即便是在放逐之地內,也成功地生活了數十萬乃至千百萬年,他們的經驗和修為都會強上很多,而且通常會有一些人、特別的手段。對上這些傢伙,最好是能躲就躲,寧可息事寧人也不要想著在他們身上碰運氣。萬一他們對你們有什麼不良企圖,那你們可就是插翅難飛了。”
“除了這兩股勢力,放逐之地還有另一股力量是不可忽視的,這乃是一個不為外人知的祕密。這個祕密就是,放逐之地除了被放逐來的罪人之外,還有原著居民!據傳說他們乃是一名早期被放逐來的神祗和一頭神獸雜交而出的後代,長得也是人不人獸不獸很是醜陋,可他們卻也因雜交產生的變異而逐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環境,能夠成功地在這種壓迫人心的地方生存。而且由於一代代在心性上受到的壓迫,他們的性情很是古怪,通常都是異常殘暴和凶狠的。更為特殊的是他們的修煉方法,他們透過一種特殊的、慘無人道的方式提升修為——吃人!他們將人殺死並吃掉,然後轉化對方的部分實力為己用!”
聽了巨龍的介紹玄冥不禁出了一頭冷汗,心想這些原著居民還真是夠凶殘。可王若辰聽了這些卻是想到了更多——那些所謂的原著居民,很像是自己曾經面對過的一種生物——惡魔!那些曾經兩度入侵雙子星、曾經被困萬惡之源的惡魔,與巨龍口中的“原著居民”是如此的相似:都是長得也是人不人獸不獸醜陋之極,都是凶狠殘暴以其他人和獸為食,並且透過吞吃其他生物的方式提升實力……簡直是一模一樣!
王若辰心中已經在暗暗猜測:那些入侵雙子星的惡魔與放逐之地的原著居民是否是同一物種?如果是的話,那這又有意味著什麼?
“咳咳,好了,我所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你的一擊已經打碎了我的逆鱗,雖然我可以用光明魔法修復,但我實在不想再體驗一次被心魔所困的經歷。在這放逐之地內活著也沒什麼意思,我將以龍族的方式體面地死去!”巨龍的聲音依舊威嚴莊重,可他胸口恐怖的血洞卻是鮮血汩汩噴湧著,而地上早就匯聚出了一條血河。
“巨龍,既然你可以恢復,何必非要赴死呢?”王若辰勸道。
“與其每日生活在憤怒和掙扎之中,我寧願選擇體面地死去。龍族的尊嚴是不可侵犯的,我已經苟活了很久了。”
巨龍心意已決,王若辰和玄冥也不再勸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我將歸去,以我之死捍衛龍族的尊嚴!小子,在放逐之地內還有一條巨龍,他已經在這兒呆了八萬年之久,早就墜入心魔,如果你遇到他,希望你能用你的讀心術幫他恢復理智。相信他也會選擇以死捍衛龍族尊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