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銳鋼很清楚,如果許楠說的老爺子,跟自己隱約聽到的一星半點的那位老人是同一位的話,那麼自己算是完了。
那老人要讓他承受怒火,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動手,不需要任何的手段,只需要表明一個態度,放出對他羅銳鋼不滿意的話!
就有的是人,會朝自己發起進攻,以求達到討好那個老人的目地。
如果說這些人,單純只是想毀他的前程的話,倒也還好,畢竟這些年也攢了不少的積蓄,年紀也的確不小了,早點退休頤養天年也是個好選擇。
怕就怕這些人為了展現自己的能力,一不小心用力過猛,不給自己頤養天年的機會,直接把自己送進去。
畢竟自家的事情自家清楚,根本經不起折騰啊,一折騰必死無疑。
而且羅銳鋼甚至覺得,這一切都不能怪人許楠發火,不能怪他們要對付自己,完全是因為自己先惹的他們。
秦毅是那樣一顆有著大好前程的冉冉上升的新星,自己卻直接對秦毅開炮,要毀掉秦毅。
那麼憑什麼就不允許別人報復呢?不允許別人來毀你的前程呢?都是人,不能這麼區別對待吧!
先撩者賤,既然自己當了那個先撩者,那別人如果報復你的時候,不小心用力過猛了,你也無話可說。
自從上位臺長之後,羅銳鋼的日子,雖然說不上過的多麼的瀟灑自如。
但是在電視臺這個小王國,卻也是能做到一言九鼎,小日子也算是過的非常愜意。
安逸的日子,也直接讓他沒有太多的危機感,甚至很多年沒有感受到過壓力了。
畢竟他這個職位,沒有點專業水準,沒有點本事的人,就算是想去惦記,也幹不來。
直到今天,直到許楠的這一通電話,才讓她意識到,自己的位置遠沒有高大可以無憂無慮的地步,自己也遠沒有強大到無懼一切的境界。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強大存在,這些存在甚至一言可以定他的生死。
小心謹慎的走好每一步,才是他應該做的,才是他人生應該信奉的座右銘。
遲了,終歸是領會的太遲了啊!羅銳鋼在內心深處感嘆了一聲!
懊惱萬分的想著,為什麼自己就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非得等大難臨頭了,才大徹大悟呢?
早點想明白這一點,自己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境地啊。
會議室裡的其他人,看到羅銳鋼這個德行,一個個都是忍不住面面相覷。
這個電話的威力怎麼這麼大?怎麼就給臺長打擊成這樣了?如喪考妣也不至於這麼失魂落魄的啊。
難道說,那邊許臺長因為這個事情生氣了?打電話來跟臺長說分手?
看不出來咱們羅臺長還是個情種啊,不過一大把年紀了,還相信愛情,實在是有點太天真了吧?
羅銳鋼也不知道自己為了電視臺的前程,把自己的前程和人生都毀了,還有人在心裡把自己想的那麼邪惡的話,估計會崩潰。
……
而此時,滬海許楠的家裡。
她在給羅銳鋼打完電話,下達了最後通牒之後,直接又撥打了一個電話給老爺子以前的祕書。
那位現在就管紀律口子,跟那邊把情況溝通了之後,才回到李秀珍身邊。
拉著李秀珍的手說道:“珍姐,你放心。芒果臺的那幫混蛋,敢把這麼下作的手段用在小毅身上,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雖然許楠跟羅銳鋼說,老爺子知道這個事情之後很生氣,這是在瞎說,目地也是為了給羅銳鋼壓力,嚇唬羅銳鋼。
畢竟老爺子這麼一大把年紀了,而且重病初愈,這種煩心事,瞞老爺子都來不及,哪裡敢讓他知道?
再氣出什麼毛病來,誰負得起這個責任?
但是許楠身為許家現在唯一在圈子內活躍的人,天然就是老爺子的代言人,完全有資格幫老爺子放狠話,讓對方等著承受怒火!
而且這還不僅僅是狠話那麼簡單,她只要一個電話,完全能讓羅銳鋼承受怒火。
李秀珍止住了眼淚,看著許楠,迫切的問道:“讓他承受到後果,能消除這個事情對咱們小毅的負面影響嗎?”
聽了這話,許楠只是苦笑。這種髒水潑到身上,就跟黃泥巴掉到褲襠一樣,不是屎都是屎了,想要消除負面影響,談何容易?
不過許楠不想讓李秀珍太擔心,便安慰道:“珍姐,你放心吧。時間會讓大家淡忘這個事情的,咱們小毅的本事,大家都清楚,喜歡他的人,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就不喜歡他。而不喜歡他的人,又何必去在乎那些人的看法?”
李秀珍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許楠是在安慰自己?
不過也沒有點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嗯,我知道了!小楠,我去你房間休息一下,你忙你的吧。”
許楠總感覺李秀珍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具體不對在哪裡。
再加上她這會兒正有事情要處理,羅銳鋼是要收拾,但是應急公關也得來,不能什麼事情都指望著秦毅出手。
所以眼下也顧不上去想太多,點頭說道:“那你去休息一下,別想太多,這事情我們會處理好的!待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再上去叫你!”
“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是有點乏了,歇會兒就好了。”李秀珍勉強的笑了笑。
許楠這邊跟李秀珍說話的時候,芒果電視臺那邊,羅銳鋼也算是回過神了。
整個人如同在這一瞬間,老了好幾十歲一般,衝著大家說道:“大家都做好心理準備吧,咱們這裡估計有相當一部分人的工作,會在近期有大的調動!”
這話,頓時讓會議室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從羅銳鋼的神色來看,這調動肯定不是往好的方向去調動,而更像是有“發配邊疆”的意思。
一時之間,大家既茫然又惶恐,一個羅銳鋼的貼心人,忍不住問道:“臺長……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為什麼好端端的,咱們臺裡,會有這麼大的動作?”
“不是咱們臺裡要調動,也不是我要調動你們,而是有人需要你們調動,嗯,包括我在內。”羅銳鋼苦笑著說道。
他肯定是在劫難逃,唯一值得猜測和期待的就是,對方到底是要讓自己下臺,還是讓自己萬劫不復。
至於其他的人,既然參與進來了,肯定是要受到應有懲罰的。
羅銳鋼的解釋,讓這些人擔憂更甚,有人就忍不住出聲問道:“臺長,這到底是怎麼了?咱們那裡做的不對嗎?”
“沒錯,在今天針對秦毅的這個事情上
,咱們沒辦好。”羅銳鋼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頭,一臉的疲乏。
路威廉開始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還沒高高掛起呢,就聽到羅銳鋼這一番話,頓時就詫異的問道:“現在輿論不是已經轉變了,沒有誰再針對咱們了嗎?”
路威廉不開口還好,羅銳鋼一聽到他的聲音,頓時就怒了。
一拍桌子說道:“你還有臉說?最壞就是你!要不是你這個腦殘,煞筆兮兮的去挑釁秦毅,我們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嗎?”
連粗話都用出來了,這讓路威廉整個人都矇住了。
倒是其他被羅銳鋼沒頭沒腦的話給嚇住了的人,紛紛出言安慰並且打破砂鍋問到底:“臺長,您消消氣,別跟他一般見識。您跟我們再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個回事,我們現在還都是一頭霧水呢!”
“還能怎麼回事?秦毅和他的姑姑,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存在!現在咱們往秦毅的身上潑髒水,要毀掉秦毅的前程,別人不幹了,要報復咱們唄。”
這個話,讓大家都聯想到羅銳鋼先前那副小心謹慎的裝孫子樣。
當時大家還以為,羅銳鋼是跟那邊的許臺長,有什麼說不得的關係,才會那樣呢。
沒想到並沒有齷齪,只是單純的因為羅銳鋼知道許臺長的背景很強大,不是他們能抵抗的。
再聯想到路威廉在提出黑秦毅這個建議時,一向不怎麼講究的羅銳鋼,忽然跟大家說什麼原則,甚至還特意叮囑路威廉,讓他注意措辭……
先前發生在羅銳鋼身上的種種不好解釋的問題,在這一刻通通都合理了。
而羅銳鋼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說完這番話之後,頹然的從椅子上起身。
直接就往外走,再繼續在這待下去也沒意思,正經的是該想辦法,儘量能挽回一些局面。
走到門口了,才頭也不回的說道:“都準備一下交接手頭上的工作吧,都是成年人了,做錯事情,就該接受懲罰。”
這一下,整個屋子的人都矇住了,都知道羅銳鋼不是在開玩笑,但是就這麼突兀的招惹上人了,實在是讓人不能接受。
這一切,來的是那麼猝不及防。
事關自己的前程命運,羅銳鋼雖然說出了原因,卻又語焉不詳,讓人感覺到百爪撓心。
可羅銳鋼就這麼幹脆利落的走了,連給大家舉手提問的時間都沒有留。
於是乎,大家都看向跟羅銳鋼關係最好的人。
以前雖然很討厭這個人,覺得他除了溜鬚拍馬之外,什麼都不會。
但是現在他卻成了大家的救命稻草,廣告部主管說道:“小劉,你跟咱們羅臺關係好,你去給大家打聽打聽事情的具體情況唄。這沒頭沒腦的,我們心裡急啊!”
那個叫小劉的也跟貓撓心似的,但想到羅銳鋼離開時的神情,卻是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你們沒看到羅臺剛才那個樣子嗎。估計這會兒正心情不好呢,我過去的話,說不定就正撞氣頭上。”
“你跟羅臺長關係那麼好,他就算生氣,也不會把你怎麼樣的。小劉,幫人就是幫己,咱們現在可是拴在一條繩索上的螞蚱,應該同舟共濟才對啊!”
大家也紛紛七嘴八舌的勸說起了,最後小劉也只能點頭答應,邁著沉重的步伐朝羅銳鋼的臺長辦公室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