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苦難需要;
他胸中自有明智目標,
他暗黑山崗中輕聲說:
“我所做,你以後會知道。”
摘自《荒漠甘泉》
“滅,和我一樣,身上流著金蟬血,姓獨孤。”這時,獨孤明沙啞,低沉、淡漠聲音響起,“他是我弟弟。”
寶芙覺得自己腦袋,狠狠被人擂了一拳。
她微眯起眼睛,難以置信看著獨孤明,喘口氣,費力說。
“你是說……你……殺了自己親弟弟?”
“他是悖亂血之純,不該出現怪物。”
獨孤明蒼白俊削臉龐,寂靜如一塊冰玉,惟有那雙黑眸,有一點變化——變得加深遽暗沉,彷彿看不見底黑色海水。
寶芙望著他那張絕頂漂亮臉,胸口翻湧著一股股悲傷和憤怒交雜,亟欲爆炸,卻又沉重如山情緒。
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憤怒,又為什麼悲傷。
她只是覺得渾身乏力,只能眼睜睜瞪著獨孤明,就像是看一個怪物。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能找到自己聲音,低低開口。
“你真可怕。”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再看他一眼。
“明和滅,雖然是兄弟,滅卻違背亡魂族血之戒律,站明對手那一邊,因為他嗜殺成性,手上積累無數冤魂,所以被稱為厲鬼修羅。”這時,神女輕輕嘆了口氣,靜靜開口,“明是個可憐孩子,有一個發了瘋,處處和自己為敵,一心想要殺死自己弟弟,這種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神女這番話,讓寶芙想起,阿滅出現時候,確是想殺死獨孤明。
公平說,這兩個人之間,無法判定,孰對孰錯。
如果不是她,那個緊要關頭,叫了一聲阿滅名字,也許此刻死了,是獨孤明。
但只要一想到阿滅已經不了,寶芙就沒有辦法平靜下來。此刻,她心紛亂,鬱悶、無法釐清,簡直有一種,已經瘋掉感覺。
周圍人,除了神女和戈良,那三個伏魔族,基本上都是一頭霧水。他們根本看不見寶芙,只是看到和聽到獨孤明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不過,三人都是和魔物鬼物慣打交道人,他們已經明白,這上境崑崙之中,還有一個靈體存。
“獨孤太子,厲鬼修羅,真完蛋了嗎?”伏魔族那個年輕人,神情很激動,“我一直找他!真想親手結果他,我父親和兄長,都死這隻萬惡不赦魔頭手上!”
“真是可惜!”獨孤明抬起被月牙鐮刀蝕爛右手,目光從閃著冰藍光芒刀鋒上掠過,淡淡笑了笑,“你沒能我之前遇到滅。否則,你這廢物就可以到陰曹地府,去陪你父親哥哥,一家團聚。”
“你說什麼!”
那個年齡不超過二十歲,娃娃臉年輕人,微微一愣。
“我說,你該死!”
獨孤明嘶聲一笑,出現那年輕人面前,沒等那年輕人反應過來,他已抓住他,朝他頸子撲咬下去。
年輕人連一聲短促尖叫來得及完全發出,手腳一陣抽搐後,軟塌塌耷拉下來。
想要靠近他們,阻止這件事司徒厲和瘦臉漢子,身體則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上,或是被一股力量扔了出去,噗通噗通兩聲,驟然摔落地。
黑衣巫女戈良看了一眼神女,神女向她微微搖頭。
獨孤明狂飲那年輕人血直至把他吸乾,才將剛剛斷氣,還很柔軟屍身放地上,抬起頭。
他脣上沾滿血漿,雙瞳閃耀著暗紅色光芒。
那一剎,寶芙看到他原本美麗五官,猙獰扭曲,醜陋可怖。
她打了個寒噤,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也許,他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他會撲上來,撕碎自己喉嚨,毫不猶豫,像貪婪野獸一樣,也把自己血喝乾。
想到這裡,不由自主,她向後退了一步。
寶芙自己都可以感覺出,自己臉上,這時充滿了恐懼,驚慌、和想要遠遠逃開膽怯意念。
她知道,獨孤明也看到了。
因為,他漸漸恢復幽黑寧靜眼睛,流露出一種奇怪神情。
這讓她想起,211年,那個舊倉庫中。當時,他任由lenka,用銀弩將他射成一張篩子,那樣任性,不負責任所作所為,就像對自己生命,已經感到厭倦,毫不意。
那一次,他滿身浴血跪她面前,臉上卻展露天使般微笑。
就如同此刻,獨孤明凝視著她,他那張被血腥弄得一團汙糟面容,卻仍然散發出奇異美,浮現出一個純淨,近乎於蠱惑微笑。
真是個瘋子!
寶芙胸口忽一陣悶痛,好像是心臟病發作時,那種無法喘息感覺。她慌忙把一隻手緊緊壓住胸口,似乎這樣,才稍微能呼吸。
然後,她努力不讓自己發抖,迎著獨孤明那雙遽黑,無法琢磨眸子望過去。
如果他目,就是想嚇唬她,折磨她。那麼,她一定要勇敢起來,告訴他,她絕不會被他打垮。
“明,別隻顧著**。”一直旁默默,頗有興致觀察寶芙和獨孤明神女,這時打了個哈
欠,懶洋洋開口。“吃飽了就做正事,帶我們去看看,你那大麻煩,你兄弟屍體。”
寶芙略感詫異,看樣子,這位神女,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似乎不相信,阿滅已經死了。
獨孤明用衣袖拭淨脣邊血跡,站起身來,誰也不看,低聲道。
“你自己去找好了。”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到花畦中,俯身探了探雷赤烏和如夜氣息。突然,他眉毛微微一動,驀地轉過臉,眸中閃動著怒火,齜出嘴裡彎而尖長獠牙,盯著神女,低聲喝道,“賤人!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其實,我要兩樣東西。”神女眨眨眼睛,紅脣微微一彎,“除了你一半,還要你弟弟屍體。”
她話音剛落,獨孤明已經撲到她面前。
他像獅子抓住獵物一樣抓住她,張開嘴,狠狠向神女頸子咬下。
神女沒有尖叫,只是順勢倒他懷裡,伸手勾住他肩膀,那樣子,既可以當作,敞開懷抱迎接死亡,也可以看作,女人向戀人索尋歡愛。
然而下一瞬,獨孤明已經像是被烙鐵燙到一般,鬆開雙臂,跪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