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易!”
寶芙失聲驚叫。
彷彿情景重現,這一幕太熟悉了!她還記得獨孤明畫展上,襲擊她那隻赤丹血屍,也是以掏出自己心臟方式自毀。
不同是,那隻赤丹家殭屍是因為獨孤明下畫裡血禁失控,而成易,卻是受到雷赤烏蠱惑。
砰地一聲!
就成易手要撕開自己胸膛一瞬間,一道黑影突然竄過來,他頭上猛然一擊,阻止了慘劇發生。
寶芙鬆了口氣,頭回發現,自己老爸宋子墨提著折凳身影,還真和力挽狂瀾擎天柱大哥有一拼。
“小子,你太嫩,如果這樣就能解決一切,我十年前早這麼幹了!”
宋子墨目光落到成易血淋淋胸口,有點兒懵。
從來不看幻想題材電影和小說他,很不解,為什麼有人可以一下子,自己將自己抓得這麼慘?而且這個形容俊俏年輕人,頭上捱了一折凳後,僅僅只是漂亮髮型被弄亂了點兒,除此之外,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爸——跑!”
寶芙尖叫起來,因為她看到,成易瞳孔,遽然變成暗紅色。
這是殭屍發狂標誌。
她叫聲還沒落,就看到宋子墨身體已經橫躺著飛出大門外,落草坪上,看樣子是暈過去了。然而寶芙還是感激成易,他只是抓住老爸輕輕一拋,而不是咬斷老爸脖子吸血。
“開啟結界!”
隨著這個陰暗低沉聲音,雷赤烏身影,眨眼便到了成易面前,因為剛剛蠱惑失敗,他現乾脆用武力逼迫成易就範,一隻手緊緊扼住成易咽喉。
“……我答應過太子殿下……”
成易嘴裡,吃力吐出這句話。
寶芙感到奇怪,因為成易此刻虛弱得像只小雞,根本無力抵抗雷赤烏,他手臂耷拉著,身體紋絲不動,任憑雷赤烏宰割。
突然,她明白了:成易依舊被雷赤烏操控著!這一次,雷赤烏不是迷惑他心神,而是改為直接摧毀他意志,讓成易不做任何反抗屈服於他。
如果成易妥協,鬆開這個結界防禦,就會從這場可怕折磨中解脫。
但他那雙眼神稍稍有些渙散眼睛,只是沒有焦距注視著雷赤烏。寶芙不理解成易為什麼堅持,但他就是堅持著。
僅僅只是為了一幅畫,至多再添上她性命。
一霎間,寶芙忽然想到,也許讓成易不肯撤掉結界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正是因為自己。
他不是偶然出現她家裡,他是保護她。
骨頭碎裂聲音,清晰得令人窒息。
成易腦袋軟綿綿垂到一側肩膀,他脖子斷了。寶芙瞪大眼睛,張大嘴,卻叫不出聲,看著他失去生命,雙瞳變得空洞軀體,像一隻弄壞了人偶,被隨隨便便丟棄地。
她腦子裡,此刻只有一個想法:他被殺死了。
像噩夢一樣,那個殺人凶手轉過身,徑直朝寶芙大步走來。
沒有墨鏡遮掩,雷赤烏英俊,石雕般臉孔,展露無遺。這張臉,可以登上任何一本先鋒時尚雜誌封面,並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沒有獨孤明那樣扣人心絃優雅和純美,但每一根粗獷線條,都充分顯示出這個男人堅毅。
如果戰場上,他必定是值得戰友信賴同伴和首領。
因為他是那種一旦確定目標,就會百折不撓,不達目誓不罷休男人。
這樣人,往往也會成為冷酷殺手。
隨著透明結界牆,像是向下濺落水流,倏然消失,雷赤烏高大身影,帶著一股難言壓迫氣息,來到寶芙面前。
“宋寶芙小姐,我今天來這裡第二個目,就是你!”
耳中,傳來他平靜低沉,不起一絲波瀾聲音,望著他那雙漸漸變成紫色,和烏鴉純邪一般眼眸,寶芙心裡立刻生出一個念頭:這個男人,想要她死。
他眼睛,明白無誤告訴她。
想也來不及想,寶芙抓起身後鐵箱,朝雷赤烏下頷竭全力一擊。
轉身逃開時候,她看到呆呆站原地他,眼中驚愕,也許他沒有料到,一隻束手待斃小兔子,竟然有膽子反抗。
顧不得多琢磨雷赤烏那古怪眼神,寶芙已經爬上了窗戶。
這是唯一能逃出這棟房子路了,雖然有些高,但上次和阿滅約會時,跳下去也並沒有受傷。
心頭不禁一澀,寶芙暗暗嘲笑自己:果然名不虛傳豆腐腦袋,這個關頭,竟然還能想到阿滅。
就她雙腳離開窗臺之際,呱一聲,一團黑影迎面向她撲來。
是那隻該死烏鴉純邪!
她早該知道,這隻好死不死扁毛畜生不會輕易放過她,原來它早已經這裡埋伏她了。
整個身體失去重心,寶芙向下栽去,她那雙朝空中徒勞亂抓手,隱約觸碰到幾根光滑羽毛,後意識消失之前,她視野裡出現一雙眼睛。
紫色,無限深遽眼睛。
像是一口永不見底陷阱。
而有什麼東西拉著她,使她向那口陷阱墮去。
一直……一直墮去。
“醒醒!醒醒!醒醒!”
不知過了多久,寶芙聽到有人她耳邊低聲催促,那是一個十五六歲,少女焦急聲音。
她終於逃出生天了嗎?
一想到已經遠離雷赤烏魔爪,寶芙不禁重重鬆了一口氣,這才覺出來,渾身上下,都痠痛厲害。
肯定是剛才從窗臺上掉下來時,磕著什麼地方了。
眼皮跳動了幾下,她才像是擺脫睡不醒惡夢般,睜開雙眸。然後,幾乎有足足花了一分鐘時間,她都思索,她到底是醒了,還是沒醒。
這裡不是她家!
熟悉草坪、大樹、街道,以及被狗屎弄得斑斑點點花壇,都魔術般消失了——包括她家房子,房子裡殭屍,以及躺大門口吹風納涼老爸。
一、二、三!
心裡默數,再睜開眼,一切還是那樣!
她腦袋一定是撞壞了。此刻,她依然身處這個陌生庭院:廊臺亭榭,小橋流水,曲徑通幽。幾株綠沁出水珠芭蕉下,一隻仙鶴邁動細瘦雙腿,輕舞著潔白羽翼,雍容高貴碎石路上漫步著。
這座園子,從藝術角度說,堪稱中國南北園林風格集大成典範。
佈滿繽紛花朵溪流邊沒頭蒼蠅似地走了幾十步,寶芙已經可以確定,這座園林建造年代,就算是刻意仿製話,應該是明朝弘治年間。
不是因為她博學,而是她看到,草叢中那隻漢白玉石龜身上馱著石碑,清清楚楚鐫刻著斗大楷體:定國將軍,應天承運。弘治三年,樘欽此。
雖然歷史老師乏味講課,大部分都被寶芙用來當催眠曲了,但她還是記得,樘應該就是明太祖朱元璋第九代孫朱樘,一個從還母親肚子裡時,就屢屢險遭暗算男人。
寶芙又花了足足有一分鐘,思索她到底是遇上愛麗絲漫遊仙境記裡那隻兔子了,還是和小說上寫一樣,穿越了。
不過,這兩者都有夠荒唐。
但是再認真想想,連殭屍這種東西她都碰到了,生活裡還有什麼事不可能發生?
這時,她聽到竹林後,傳來一陣急促,革履和地面摩擦聲音,從那沉重有力步伐可以判斷,來是個男人。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寶芙現迫不及待想找個人問問,到底是她出問題了,還是這個世界出問題了。
總之,玩笑再怎麼開,也不能這麼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