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五指修長手,無力鬆開,閃著黑色熒光,從掌中滑落,發出一聲低微悶響,跌進地毯鬆軟長毛中。
“殿下!”
莫難正立桌邊,將紫砂壺裡陳年普洱,倒入茶海中,聽到這個聲音,她立刻趕到窗邊,搶那條修長紫色身影倒地之前,將他扶到躺椅上。
“……五百年前傷,果然不是鬧著玩,這副軀殼,現還沒有辦法將d·s完全清除乾淨,莫難,你說我是不是老了?”
獨孤明輕輕嘆了口氣。
“殿下不是我見過老殭屍,攝政王驍肅,應該有一千多歲了。”
莫難轉身走到桌邊去端茶,獨孤明像個孩子一樣,微帶著抱怨指責,從她身後傳來。
“莫難,你真不會安慰人!”
“那是因為,殿下並不需要安慰。”莫難不禁莞爾一笑,她端著茶,走回獨孤明身邊,將茶杯遞給他,細長黑眼睛,凝視著獨孤明,“殿下是這世界上,我見過,完美東西!”
第一次見到獨孤明時,她心裡就是這樣想,當獨孤明昨夜為了救她,將自己體內d·s毒血全部吸走後,她堅定了這個想法。
他將是她永遠追隨,完美無缺主人。
“……那是因為,你沒有見過真正完美!”獨孤明微微一笑,“莫難,也許這個世界,並不存,可以讓你為之獻出生命人或事。”
“殿下話很難懂啊。”
“吸你血時,透過你血,我看到你心裡想法……”獨孤明把目光投向窗外,一輪巨大卵紅色太陽,正從城市上空灰色雲霧中噴薄而出,“……莫難,你生命屬於你,不屬於任何人,今後即使遇到再強大敵人,你也必須努力為自己戰鬥,只為了自己,活下去。”
“謝謝殿下賜教。”莫難眨了眨眼睛,注視著一霎間,被陽光染成金色,獨孤明身影,“那麼殿下五百年前,為誰而死?”
室內陷入一片岑寂。
莫難垂下眼睫,知道自己得不到這個問題答案了。透過被獨孤明吸血時,那短短几秒鐘對抗,她已經見識到這個男人強大。她敢肯定,若非他自己故意找死——就像他昨夜竟然吸收她體內d·s這種無異於自殺舉動,五百年前,絕對不可能有人,將他傷得如此之重。
無論是殭屍界還是伏魔族,都不可能擁有,足以正面與這個男人交鋒力量。
真非常好奇,五百年前,到底是誰重創了獨孤明?不過莫難知道自己不該去窺探不該窺探東西,她走到獨孤明身邊,從矮腳几上收走已經空了茶杯,轉身準備離開。
獨孤明安靜、沙啞、低沉聲音響起。
“莫難,有客人拜訪。”
他話音剛落,啪一聲,一團黑乎乎東西,撞到了窗玻璃上。
那是一隻羽毛凌亂,已經嗚呼哀哉烏鴉。莫難知道,這隻倒黴鳥兒,是因為被吸進成易佈置整棟大樓四周結界氣流陣而身亡。
動物,比人類要**得多,它們應該察覺出這棟大樓周圍不尋常氣場,不可能主動靠近這裡。
除非它們被造物主賦予天然導航系統受到干擾。
能夠擾亂生物自我保護機制,令它們瘋狂,自然不是普通客人。
莫難兩道彎彎,纖細柳眉,微蹙一起。
“殿下虛弱時候來打攪,這個人不但缺乏教養,而且很卑鄙!”
“卑鄙是必須,只有把自己徹底變成野獸,才能殘酷戰場上活下來。”
獨孤明硃紅色雙脣,露出一個燦爛,略帶了幾分孩子氣笑容。
已經全神戒備莫難,感到身後一股驀然襲來殺氣,不假思索,手一揮。
噗!
她手中紫砂茶杯,深深嵌入十米遠外雕花木門,緊接著,隨著幾聲清脆裂響,那扇厚重木門,碎了。
然而,無論是門外還是門內,都沒有敵人蹤影。
剛才那股向莫難發動攻擊殺氣,此刻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莫難突然一個冷戰,意識到自己被愚弄了。
敵人並不存,或者說,剛才那股殺氣並不存,一切,都是她錯覺。
有一種可怕力量,剛才短短千分之一秒,直接攻擊——或者說是操控了她大腦,讓她誤以為,有敵人進入了這間屋子。
她覺得自己犯蠢,其實她早就應該想到,絕不會有人,能輕而易舉突破成易締造結界,闖入這個房間。
可是,究竟是什麼力量,竟能憑空攻入自己大腦?包括她血中,被種入d·s,而她卻毫無知覺。
一想到這個看不見敵人,像是擺佈玩偶一樣任意擺佈她,莫難就大為光火,渾身血流加速,眼角向上開裂,長長獠牙暴增,雙瞳迸射出渴望殺戮暗紅色光芒。她恨不得立刻就將這個隱藏暗中,鬼鬼祟祟傢伙揪出來,撕成碎片。
“利用烏鴉做靈媒,傳達指令,他**術,越來越長進了。”
就莫難感到氣憤和羞辱時,耳中傳來獨孤明安靜聲音。
莫難扭頭望了一眼還黏窗玻璃上,那隻已經死去烏鴉。烏鴉雙眼仍然圓睜,毫無光澤瞳子,直勾勾對著屋內,散發出一股肅蕭、呆滯死氣。
所有失去靈魂屍體,都有這樣眼神。
司空見慣,莫難把視線從烏鴉死屍上挪開,望著獨孤明,思想著他剛才話裡含義。也就是說,那個躲暗處操縱者,其實根本無法走入這座房子,所以才把自己念力,附加烏鴉身上,然後由烏鴉轉遞給她,操控她腦袋。
如果那人,就是她血中種入d·s混蛋,那麼他此舉目,顯然是為了試探,獨孤明現虛實。
那人想要知道,獨孤明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或者,半死不活。
莫難不由自主磨了磨牙,如果誰想要對獨孤明不軌,那就來吧。她現可是非常非常,想要扼斷誰脖子!
她目光,從獨孤明蒼白臉上,挪到他同樣蒼白頸部。
此時此刻他,看上去是那麼柔弱無力,好像一個初生嬰兒,連她,都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結果了他……
傳說中強大金蟬玉屍,不可戰勝殭屍太子,是多少人心底深夢!
而現,她只消一伸手,就可以輕輕結束這個夢!
莫難被頭腦中,自己這奇怪想法弄得有些迷惑,她艱難吞嚥了一口唾沫,沒有意識到,心底萌發,嗜血天性激盪下,她正悄然,無聲靠近獨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