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靠近我,你身上血腥味太重了!”
捂著鼻子,董鶴低聲咕噥。
“大叔,你很挑剔……”
成易抬臂嗅了嗅自己,他不但洗了澡,換了衣服還灑了古龍水,血味淡得連他自己都聞不出來,看來這個其貌不揚,邋里邋遢伏魔族男子還真是不能小覷。今天夜裡,被莫難吸走了大量血,為了及時補充體能,他才破了次殺戒。
“算你走運,這次沒被我撞到!”董鶴表情很鬱悶,“……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啥?”
“……拜託,我年紀做你孫子都綽綽有餘,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大叔,我怕我會折壽……”
…………
一陣微涼夜風,颯颯吹過。
外表年紀只有二十一二歲男人,和外表年齡四十歲左右男人,互相交換了一個諒解眼神。
如果有選,他們誰都不會選擇對方,陪自己坐這個空間狹小摩天輪裡,等待天明。
此刻,成易心裡想是jessia·alba蜜色肌膚和大眼睛,董鶴憧憬著林志玲魔鬼身材和喋聲喋氣。
美妙幻想,難敵無情現實。
兩小時前,當成易趕到那棟房子裡,只見到滿臉悽怨董鶴一人時,命中註定,他們成為拴一根繩子上螞蚱。
“……你徒弟,還真堅強!”
成易開啟塑膠袋,掏出一聽燕京,遞給董鶴。
兩個男人一起,即使是一隻殭屍和一個伏魔族,也萬變不離其宗,只能靠喝點兒啤酒嘮嘮嗑,來消磨時間了。成易真有點兒羨慕,身旁陪伴著可愛少女阿滅。如果他是阿滅,一個小時前,絕對會留旅館裡,把**遊戲進行到底。
不過,那女孩初吻物件是他們殭屍界太子殿下,怎麼也算是太子殿下人,如果萬一真有什麼,成易只怕自己不好向太子殿下交差。
這世界上,男女之間糾葛,是不能趟進去渾水。
“混小子一個!枉我教導那麼多年,**一刻值千金,這麼簡單道理都不懂!”
董鶴一想到這件事,忍不住就撓頭痛罵。
他這徒兒真是太不上道!不乖乖待旅館裡把生米做成熟飯,大半夜卻跟個妹子屁股後面,從京東跑到京西,翻牆逛遊樂園。
果然年輕就是沒經驗,這世界上還有啥子事,比那檔子事痛。
阿嚏——!!!
肯定有人說自己壞話,寶芙揉揉耳朵,她從剛才到現,短短几分鐘,已經打了三個噴嚏。
城市雖大,可去地方卻沒幾個。
或者說,容得下她和阿滅,能讓他們透口氣地方,沒幾個。
魅影綺色夜店裡,她連他下巴哪兒都看不清。
喧囂迪廳,即使十指緊扣,也會被擁擠人群阻礙,失去彼此方向。
走冷清街頭時,她覺得他們是兩條迷路小狗。
雖然不是什麼鮮主意了,但直到溜進空蕩蕩午夜遊樂場,才算找到正事做——那些不會動機械龐然大物上樂此不疲爬上爬下,然後偶爾想想,是不是每個人,其實都是偽裝成熟小孩子。
不過,樂此不彼,好像始終只有寶芙。
阿滅從頭到尾,都是個沉默傾聽者和旁觀者。
他身影,夜色中顯得加挺拔俊酷。偶爾,他那雙遽黑如夜空眸子,會寶芙沒有注意到時候,專注望著她。
但當她看向他時候,他已經把目光調開,看著遠處,或是某個大玩具夜色中
古怪黑影,或是一棵樹。
不過,某個行動笨拙女人爬不上瘋狂老鼠機時候,或是這個女人被卡一般只有白痴才會被卡住地方時,他帥氣身影,總能及時出現,幫她一把。
阿滅這種幾乎是帶著溺愛縱容下,寶芙變本加厲,像個大嬸般喋喋不休。
她幾乎把自己從幼兒園到昨天發生事:包括什麼時候換第一顆乳牙,和第一個男同桌為機器貓貼圖幹架,但後來座位被分開時小兩口都哭得稀里嘩啦之類瑣事,如數家珍,一一念給阿滅聽。
當她看到那匹神氣,寶藍色獨角旋轉木馬時,才終於把話題,扯到了她今晚真正意圖。
佯裝漫不經心,她轉過身,舉起流血左手食指,那是她用一根撿到釘子扎破。
“阿滅,要我血嗎?”
“……”
寶芙感到兩道鋒利,讓人窒息目光,驟然射到自己臉上。她硬著頭皮,迎向那兩道像是要把自己刺穿目光,無賴笑了笑。
“漫畫和電視劇上情節,可都是這樣寫哦,女豬腳把自己血給男豬腳喝,男豬腳就不會變成殺人吸血惡魔,說不定我血,也可以幫助阿滅,不被毀滅之靈控制……”
話音沒落,她頭頂月亮,又被一片陰影遮住。
當他握住她手時,她心,確實停頓了幾秒。
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心情:害怕,驚慌,覺得自己是犯罪,但是……但是卻竟有那麼一絲,期許……
想象中痛,沒有傳來——寶芙睜開眼,看到阿滅正用紙巾,擦拭掉她傷口血,而不是用他嘴脣和牙齒。
他蒼白無血色臉上,流露出剋制和自斂。
如果不是他濃密睫毛下,偶爾迸射出,深深壓抑焦灼和飢渴,她真會被他騙過去,誤以為自己血,對他**沒有那麼大。
凝視著他太陽穴上,依稀可見,微微有些**青筋,寶芙感到一股從未有過悲傷和心痛,她輕輕開口。
“阿滅,我不要緊……只要能幫你……我,怎樣都可以……”
“別說了!”阿滅忽然很粗暴握住她手腕,握得她手都斷了,他凶狠瞪了她一眼,低聲喝道,“你想讓我變成怪物嗎!”
“變成怪物,總比死了好!”
寶芙強忍住眼眶裡淚水,低喊了一聲。
阿滅愣了一下,他遽黑眸子凝望著她,看了很久,眼中怒火,熄滅了。他伸手抹去她滾落到頰邊淚水。然後輕輕鉗住她腰,像是舉起一個沒什麼分量玩具娃娃,將她舉起,放那匹四蹄騰空寶藍色木馬上。
隨之,他張臂緊緊抱住她腰,就像小孩子向母親撒嬌一樣,把臉深深埋她柔軟腹部。
寶芙足足驚愕了那麼兩三秒,還從來沒有男人這麼對過她。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她自己好像……阿滅媽媽!
稍稍遲疑了一下,出於女人母性本能,她伸手輕輕攬住阿滅頭,試探著撫了撫阿滅頭髮。
指尖,傳來順滑、柔軟觸感。
很舒服,很舒服。
舒服讓人,真希望時間就這一刻靜止。
“包袱——你暗戀物件,怎麼樣了?”
就寶芙以為,她和阿滅也許就會保持這樣形態,變成一尊永恆石雕時,耳畔,傳來阿滅低沉聲音。
寶芙想起來,自己以為會變成殭屍那段後時光裡,她對阿滅吐露過祕密。沒想到,像他這樣酷得掉渣男生,居然還記得這樣事。她不由自主蹙起眉頭,深深嘆了口氣。
“我失戀了。”
“……”
“發現自己迷戀,只是一個根本不存,想象出來人,很蠢……”
寶芙腦海中,漂浮過獨孤明那雙黑色寶石般雙眸……她想她以後,再也不會去看獨孤明畫了。
手腕一緊,是阿滅抓住了她。
他是不喜歡她亂動他頭髮嗎?寶芙正這樣猜測,忽然感到一隻有力手掌,按自己後腦勺。
她被向下一扯,跌進一個堅定寬闊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