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猊香爐,已經冷卻。空氣中,還瀰漫著微帶苦澀安息香。
穿黑色及膝公主裙,黑色絲襪短髮少女,像一隻輕靈貓,安靜走雪白長羊絨地毯上。她腳步停留巨大水族箱旁,透過大群飄動逡遊紫色天使魚,她注視著那個,一動不動躺白色鍍金沙發椅上慵懶身影。
那是一個陷入沉睡年輕男子。
他一隻胳膊枕腦袋下,兩條修長腿,隨意搭絲絨面沙發扶手上,深紫色襯衫微微敞開,露出稍許玉色胸膛。
單從睡姿看,真是個性感不羈男人。
水族箱後短髮少女,兩道比普通女孩要深遽犀利許多目光,緩緩從男子肌肉堅實緊緻胸口移動,滑過隱沒胸大肌下鎖骨與兩條漂亮胸鎖乳突肌,形成那個誘人三角窪陷,再上移至凸起,男性卻並不過分強勢喉結,後停留他臉上。
玉雕般蒼白臉龐上,兩道長而烏黑眉毛,呈一字貼飽滿光潔,弧度優美額頭上,不得不使人要暗暗嘆息,是哪個巧匠,鑿畫出這樣清秀好看東西!
削直高挺鼻樑,顯示出這個人性格中與生俱來尊貴、堅毅和勇敢無畏。
輪廓秀美精緻硃紅色雙脣,下脣比上脣略厚,笑起來時候很好看,不笑時候,讓人想去親吻。
就像現這樣。
他看起來,確實充滿令人無法抗拒**,非常,非常……可口!
想把他佔為己有,想用牙齒刺穿他雪白面板、堅韌筋膜,找到他跳動生命之泉……
少女霍然意識到自己頭腦中想法時,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男子身畔,她正俯身靠近他,胸腔充滿他散發出來香氣,她張開嘴,口中利牙,幾乎就要觸碰到他肌膚。
一陣寒慄,從她後脊升起。
她做什麼!這可是大逆不道!
就這時,那雙距離她近咫尺黑眼睛睜開了。
清澈,璀璨而又莫測黑眸寧靜看著她,彷彿看到她這裡,以及她想要對他做,都是自然不過事。
然後,他對她微微一笑,那是一個她已經很熟悉,溫柔燦爛,能夠令人融化笑容。
“莫難,難道你不討厭嗎?”
“討厭什麼,太子殿下?”
恢復理智莫難,已經迅速退到了視窗,這裡,她能夠離獨孤明引人犯罪氣味兒遠一些,冷靜下來。
“血,以及血裡面包含,那個人所有……”獨孤明站起身,走到窗子另一邊,眺望著城市喧囂卻又寂寞夜景,“……只要觸碰到一滴,就可以知道那個人曾經想過什麼,做過什麼……”
“我從不關心那些事,太子殿下,我只知道,不喝血,讓我很痛苦,血液中含有能量多,對我身體有益,比起肉,精氣,如果要我選擇,我寧肯選擇只喝血。”
“你很實際!”
獨孤明淡淡一笑。
“殿下,實際點兒,會讓日子好過一些。”莫難細長嫵媚丹鳳眼,微微一眯,她已經用尖牙將自己細瘦腕子咬破,深紅血珠立刻滾湧出來。走到獨孤明身邊,她抬起流血手腕,仰頭望著他,“殿下請用,我是玄英屍,血液中靈力很強,能讓你身體,復原得。”
“我身體——你是怎麼知道?”
獨孤明眸子,遽然收縮了一下,瞬間閃過寒光。
“殿下醒以後,仍然常常需要睡眠。”莫難目光,瞟了一眼黑色大理石雕花鏡面桌上,那個青銅獸首香爐,“我想一定是五百年前,殿下傷勢太重,至今沒有痊癒,玳聖你不該醒來時候,又故意將你喚醒,這對你身體和力量,都是一種損耗。”
“謝謝你,莫難。”
獨孤明沒有看一眼,那隻就自己脣邊白皙皓腕,轉過頭,繼續凝視著窗外。
莫難轉身走到窗角紫色曼陀羅花壇前,讓手上血滴進泥土,凝視著那些因為吸收到她血,很變得格外豔麗動人花朵,她靜靜開口。
“殿下,那個女孩家務事,我已經處理好了。”
“那些突然襲擊人類殭屍呢?”
“見過其中一隻,如殿下所料,不是孳生低等殭屍,和倉庫中違抗血禁那些年輕殭屍一樣,腦部受到迷惑,才會變得狂暴。”
“可以操縱殭屍殭屍,我們亡魂族,屈指可數。”
“殿下已經知道他是誰了嗎?”
莫難一想到存著這種可以蠱惑同類意志殭屍,就感到不寒而慄,雖然眼前就有一隻。但是本能,她相信獨孤明不會隨意驅使同類,去做一些自取滅亡事。
“我認識,有這種力量傢伙,都已經化成灰燼,除非……”
“什麼?”
莫難望著獨孤明那雙黑得難以見底,卻又清澈透明眼睛,感到他一定知曉答案。不過她好奇是,這個男人,為什麼會有一雙如此美眼睛。
比她見過任何眼睛,都要漂亮。
一陣微涼風,突然撲面而來。莫難眨了眨眼,發現那雙絕美眼睛,已經自己面前。
“殿下?”
她詫異叫了一聲,突然感到自己被一股令人窒息,強大力量挾裹住。雖然她外表像十四五歲柔弱少女,但是已經要接近五百歲她,不僅她家族,即使是整個亡魂族,也擁有引以為傲神力。
這是她第一次遇到,能壓倒性將她禁錮力量。
就像獅口中小兔子,她徒勞無力他懷抱裡掙扎,感到自己脖頸,被他鋒利獠牙瞬間刺穿。
頸動脈一定是破了。
莫難隱隱意識到,自己血,急速從她身體中被抽離,那種空曠,令人戰慄麻木,和神魂與身體霎那被撕裂覆滅感。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她不再反抗,雙臂虛軟無力攀上了獨孤明肩頭。
天花板上白石膏丘位元浮雕,那展開翅膀,手持弓箭,胖胖臉頰浮現出淘氣笑容可愛形象,她視野中越來越模糊,她殘存一絲神智,知道他再這樣繼續猛吸她血,即使她是一隻殭屍,也會油燈枯……
但這就是她宿命。
她又想起自己曾經發過誓言:她會用自己生命,忠誠於這個男人。
即使被他殺死,她也不會有任何怨言,就如同許許多多,為了她生存,被她咬死吸血人類一樣。
弱小生命,為強大生命犧牲自己。
這個世界真實,就是這樣。
感到懷中女人身體已經開始僵硬,獨孤明才從莫難被咬得鮮血淋漓脖子上抬起頭,他嘴上沾滿了莫難血,眼瞳中紅色光芒尚未消褪,直勾勾望著那個出現門口,臉色煞白年輕男人。
“你殺了莫難?!”
成易低聲喝問,震驚看著眼前這一幕:優雅俊美太子殿下,此刻恢復了他本來嗜血野獸面目。
而他懷抱裡,躺著被他吸乾血莫難屍體。
一股怒火,頃刻從成易四肢百骸升騰。雖然他並不喜歡莫難這種女人,但是她對他來說,早已經是夥伴一樣存。
不論出於什麼原因,什麼理由。
他都決不能允許,她就這樣被奪取生命。
即使,殺了她人,是他永遠也不能違逆金蟬太子獨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