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少了兩個人,而已。
石室空間,登時比剛才顯得寬綽。
寶芙看著眼前透明空氣,意識到獨孤明和阿滅,真離開了。她態度很決絕,沒有哪個男人,還會臉皮厚到繼續留下來。
她天真也好,荒唐也好,自私也好。
他們,也許會,從此走出她生活。
那是她生活。
一聲**撞石壁上悶響,驚醒了發愣寶芙。她現已經很習慣這種內容豐富聲音了,那清脆“喀吧”聲,絕對是骨頭折斷聲音。
是飛飛,他截住想要緊跟著離開小妖。
並且根本沒有把她當成女人對待。
對他這樣伏魔者來說,殭屍就是殭屍,性別只關乎性別。
“二師兄餓了。”
司徒靜虛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
他這句隨口,輕描淡寫話,讓寶芙胃部一抽。
她不禁想起,自己曾經日落山,見過飛飛殺死殭屍,並吃掉它們情景。
小妖速度跟不上獨孤明和阿滅這兩隻強大殭屍。所以她才會滯後,被飛飛抓到。寶芙不明白,阿滅為什麼不帶走小妖。
她看得很清楚,阿滅對小妖,懷著一種特殊關心。
但是現,他卻把小妖獨自丟一個,她肯定不會受歡迎地方。
特別是這些人當中,還有一個以殭屍為食封神之脈。
“等等!”
有人出來阻止。
而這個人,是雷赤烏。
又是個意外。
寶芙本來以為,雷赤烏這種可以為“忠誠”二字代言人,一定會跟著獨孤明離開。但是,近染色體突變物種,層出不窮。
“真不喜歡冒充騎士傢伙。”飛飛轉過頭,不耐挑了一下眉頭,盯著雷赤烏,“尤其是這騎士還長著一張殭屍臉!”
雷赤烏對飛飛語氣中譏嘲,完全無視。
他徑直來到,依靠著牆壁小妖面前。
“你想蠱惑我!”小妖看到雷赤烏眸中湧動紫光,立刻感到一陣暈眩,“不……你休想……”
“你怎麼會出現那扇門裡?”雷赤烏緊盯著小妖,低聲問,“那扇門是什麼東西?”
這時大家才明白,雷赤烏是想從小妖嘴裡逼供。
小妖那扇光門中出現情形確實詭異。
寶芙只要一想起,她看到另一張自己臉時,就感到不寒而慄。
“……那扇門……是……吳姬天門‘眼睛’。”
小妖神情痛苦,她極力抵抗著雷赤烏蠱惑,但是她這樣低等殭屍,與亡魂族紫鼎家長老雷赤烏顯然無法抗衡。
“眼睛?”
雷赤烏愕然,雖然是古老殭屍,但他對於吳姬天門瞭解,也只是些皮毛。
因為吳姬天門,是比這個世界起始,要久遠存。
“就是天眼。”一個安靜女聲傳來。說話,正是戈君,“戈家巫志上記載,吳姬天門有天眼九千,不過只是戈家祖先推測,實際天眼數量,可能多得無法計算。”
“獨孤無咎,已經能操縱天眼了?”
司徒靜虛年輕臉龐上,露出一種深深嚴肅和憂慮。
“他做不到!”戈君斷然否定,不過她神情,比司徒靜虛還要沉重,“亡魂族無法掌握天眼中力量,那是和這個世界,完全不同力量……”她看了一眼小妖,“我家上古靈玉已經毀了,不可能再聯通吳姬天門……一定有另外東西,介入這件事。”
“另外東西,會是……”
司徒靜虛看了一眼飛飛。
如果這世上還有戈家巫女不知道東西,那一定是超越人類想象範圍事。他這位二師兄體內,寄存著屬於神族封神之脈,也許能提供一點兒線索。
“我只是個打工,那混蛋才是bss,想聽他爆料只有一個條件,就是我們全部變死鬼。”
飛飛立刻露出,一個無可奈何表情。
他口中那混蛋,自然指是他身體裡封神之脈,狼申。
戈君、雷赤烏、司徒靜虛三人臉上,現出一絲失望。
飛飛沒必要欺騙他們。屬於神族封神之脈,是天人。他絕對不會輕易吐露,不屬於這個世界祕密。
這正是那句老話,天機不可洩。
眾人視線,再次集中小妖身上。
“誰和獨孤無咎一起?”
雷赤烏追問。
小妖表情突然變得放鬆,略微有些呆滯。
然後,她凝望著雷赤烏,低聲說。
“是……。”
“誰?”
雷赤烏追問。
“就是……把你從沉睡中叫醒,讓你復活人。”
小妖竟然說了一句,和玳聖臨死之前,一模一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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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聽到這句話人,都如同聽到死亡咒言般,有一種毛骨悚然感覺。
小妖臉上,浮現出,一個詭異而淡漠微笑。
那是個略有點兒眼熟笑容。雷赤烏記得,他曾經很久以前看到過。
他驟然意識到,某件事情不對頭。
腦海中,霎那間閃過,小妖出現這座石室時情形。
當時,她吸了阿滅血。
阿滅體內,有一半人類血統。他血液毒性,弱於其它金蟬殭屍。但是,對別殭屍而言,仍是劇毒。
小妖中了毒。
而後來寶芙和飛飛、司徒靜虛三人意外出現,以及事態發展,讓幾乎所有人,都遺漏了這件事。
現小妖,本該化成一堆腐爛腥臭渣滓。
就這時,已經茫然失神小妖,一雙深幽大眼睛中,忽然閃出一種,透著難言嫵媚妖異光芒。
雷赤烏被那種眼神,看得胸口驀然一顫,心臟幾乎從胸腔迸出來。
他立刻放開小妖,像是被火燙了般,退到離她遠地方。他竭力避開小妖雙眼,低聲喝問。
“低等級,竟然可以回擊我蠱惑,把你軀殼,交給魔女伽羅了嗎?”
現雷赤烏明白,眼前這隻少女殭屍,一定是和獨孤家另一位尊長獨孤伽羅,有著莫大關係。
所以她才能抵禦金蟬家殭屍血液劇毒。
甚至反抗他蠱惑。
獨孤伽羅不知對這可憐女孩做了什麼,或者說,是動了什麼手腳。獨孤伽羅作風,雷赤烏並不陌生。他只能說,她是一隻披著女人外衣魔鬼。
獨孤明並沒有宣佈,要和獨孤伽羅為敵。
因此身為人臣雷赤烏,也必須遵守血之戒律,不能再對小妖出手。否則,他就是藐視比他高貴獨孤伽羅。
小妖眼中,仍然閃爍著那股,又迷人,卻又透著說不出可怖光芒,她像壁虎一樣突然竄到石室上方,緊緊貼著牆壁,叫了一聲。
“寶寶!”
隨著她話音落下,一道黑影,突然直直聳立眾人面前。
飛飛和司徒靜虛都感到微微詫異。
這是一隻血屍。
那隻桃花潭洞中,劫走寶芙血屍。
為了救寶芙,他們當時苦苦追趕這隻血屍,而戈君靈玉破裂後,整座永夜地下域,都發生震盪。
飛飛和司徒靜虛,是普通人類肉身。所以,他們體內被咒符封住力量重返回時,都因為承受突然而昏厥過去。
等他們醒來繼續尋找寶芙時,很幸運,就永夜島第五層,發現了昏迷不醒寶芙。
飛飛和司徒靜虛對那時奇特情形,記憶深刻。
這隻血屍不但沒有像他們擔心那樣,傷害寶芙,反而似乎是守衛著她。
正是因為這隻血屍反常,他們才留下他一命。
司徒靜虛擊昏這隻血屍,本想把他帶回日落山,只是沒想到永夜島是如此熱鬧地方,連殭屍太子獨孤明都大駕光臨。
而寶芙恰好也那時醒來,一張開眼睛,就目睹了阿滅和小妖一幕。
後來發生事,倒也沒有讓忠於職守司徒靜虛,忘記這隻血屍存。他一直都知道,這隻血屍是伏地上假裝昏迷。
他好奇是,這隻血屍為什麼不趁機溜之大吉。
現或許可以找到答案,這隻血屍顯然聽命於小妖。
那麼他必定屬於永夜,是黑暗殭屍獨孤無咎爪牙。
司徒靜虛立刻疾速撲過去。他銀彈槍,日落山和莫難糾纏時,就已經打光了所有子彈。但好他深諳窮人有糧心不慌至理,所以他腳上靴筒裡,還藏有特製純銀峨眉刺。
這是他身經百戰,無數次關鍵時刻,反敗為勝殺手鐗。
直接命中殭屍心臟,一擊致命。
然而就這一霎,司徒靜虛視線,晃了一下。
幸好身為體能超常伏魔族,他反應速度奇。所以他很及時,控制住力道,使那根鋒利峨眉刺,停半空。
閃耀寒芒,已經觸到了寶芙幾莖黑髮。
隨後,那被削斷髮絲,紛紛墮落地。
讓司徒靜虛心,窒息一拍。
他臉色有些蒼白抬起頭,看著眼前寶芙。
寶芙整個人都撲那隻血屍身上,緊緊抱著他。她後背朝著司徒靜虛,分明是用自己身體,做那隻血屍擋箭牌。
如果不是司徒靜虛一瞬間收手,明確說,她現已經做了那隻血屍替死鬼。
“喂,你腦袋便祕嗎?”飛飛已經大步衝到寶芙面前,他上火樣子,看上去簡直是想抓起寶芙,狠狠揍她一頓竹板,“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兒就成了殭屍備胎!”
寶芙沒有回答飛飛。
她兩隻胳膊,用力抱著那隻血屍,比她要強壯許多魁梧身體。
淚水決堤一般,從她臉頰落下。她抬起頭,震驚、迷惘,多是哀傷目光,一遍又一遍,那隻血屍臉上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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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尋找著什麼證據。
然而,真實就眼前,殘酷而荒謬。
讓她面對得倉猝不及。
她和他,一直都這同一座石室中。然而她剛才根本都沒有多注意過他一眼,她以為,他只是被飛飛和司徒靜虛抓到,一隻殭屍。
寶芙終於從泣不成聲梗咽中,找到自己想要說那句話。
“爸,是你嗎,爸?”